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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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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傳來消息,蒼予內臟被內力重傷,從昨晚起就咳血不止,於第二日晨起死亡。

同時,軍中一中郎將手持軍隊完整的虎符,統領陳軍。

三日後,平南將軍親領南路軍進攻陳國,兩國僵持已久的戰局被打破,陳軍不敵,連破幾城。

陳軍中郎將命軍隊不斷退守,完全沒有抵抗之勢,不過一月便已退到都城。

楚晤失蹤,楚鈞無意朝廷,大王子楚賢也不是管事的,朝中無人主事,皇帝楚天嘯臥病已久,聽聞戰事,也強挺著上朝部署。可惜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陳軍卻早已不受指揮,便是新派遣的軍師也被默默截殺。

幾日傳來的都是不好的消息,楚天嘯本已多日抑郁,心火一起,大罵眾臣,直至朝堂上直接暈倒過去,卻再也沒有醒來。

陳國國主駕崩,宮中徹底亂成一團,而勢如破竹的東襄南軍卻在蕭禹商的帶領下越發勇猛,不久便兵臨城下。

好在蕭禹商帶兵雖然勇猛卻也治軍嚴謹,在這一路的戰事中,絕無半點故意屠殺之事,所以即使民眾對他們卻也不置怨毒。

三日後,陳三王子楚鈞代表陳國遞降書,與蕭禹商在城門上交接。

兩人再次相見,卻是別番景象。

早先蕭禹商將君楚楚帶到他身邊時,三人都是一身喜慶的紅服,而今……

楚鈞垂眸,如今蕭禹商一身銀衣鎧甲,滿身煞氣地站在他面前,君楚楚卻早已不知去何處了……楚楚……

蕭禹商看了眼神情郁卒的楚鈞,莫名升起一股哀傷。

楚楚不在……溫曉也不在……

但沒關系,他很快就要見到溫曉了。然後,天涯海角,再也不用被牽絆住。

蕭禹商伸手接住楚鈞遞過的蓋好璽印的降書。兩人都獨獨地站在城墻上,離得極近,就在遞過降書的一刻,一道銀光飛速閃過。

蕭禹商早已為了溫曉之事分神,一時不察,竟在那東西接近自己的那刻才察覺。等到他反應過要閃,卻來不及了。

他飛快地側身,想將最終的傷害減到最輕。

一紙降書早已被藏在袖中的匕首割破飄落,但那即將捅入蕭禹商身體的刀卻像打在一塊鐵板上,攻勢被打斷,蕭禹商也趁機將驚愕在原地的楚鈞制住。

然後他就在不遠處的房頂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白衣飄飄,發絲不知為何盡數雪白,一向俏紅的眼角被無盡的蒼白遮住,眉眼卻是如常的模樣。

溫曉!他怎麽在這裏!他的頭發怎麽……

蕭禹商呆滯了,他心中一痛,還沒來得及反應,卻看見原本立於一瓦之上的溫曉突的向一旁倒去。

他立刻放開制住的楚鈞向溫曉飛去。

他心中有萬千個為什麽,必須要弄清楚。但是他的預感告訴他這並不是一個好的方向。

等他疾飛過去,溫曉卻早已被站在頂下的一人接住。

那人玄衣黑發,看著溫曉的眸中帶著溫柔癡念。

“楚……晤?!”

蕭禹商想起那鏡中的影像,眼睛突然通紅,伸出手就沖著楚晤過去,手手殺招。而楚晤一直抱著溫曉,卻沒有接招,只是不斷地閃躲。

“等等……”

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蕭禹商頓住了腳步,看向楚晤懷中的人。

溫曉微微動了動,從楚晤的懷裏掙紮出來,只微微地靠著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來。

他白發如雪盡數披散,腳步不穩,虛弱之態盡顯。

蕭禹商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想將那人接過來。

溫曉見狀笑了笑,拍了拍緊緊抓住自己的楚晤,“玄易,放開我。”

被叫的名字並不是楚晤,但他卻是真正地松開了手,任由溫曉握著蕭禹商的手,站在了他的身側。

蕭禹商將人拉過來摟住,細細地親吻溫曉的發頂,嘴巴發澀,原先的那麽多為什麽卻一個都問不出來了。

他只覺得滿心的心疼。

疼得他沒有力氣去想今日是他應當受降陳國的日子,沒有心思去考慮楚晤的重現會不會打亂計劃。

“曉……曉”

溫曉依偎進他的懷裏,臉上露出一副虛弱的笑容。

“戰事結束了,等回京安排好,我們就可以走了。”蕭禹商緊了緊手臂將人摟得更緊,白色的發絲和黑色的發絲糾纏在一起,竟也顯出一種另類的和諧。他沒再看站在一旁的楚晤,就要轉身離開。他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安排溫曉,其他都可以再說。

“你不能帶他走。”本來站在眼前的楚晤已經不知何時一個轉身擋在了前面,“你要害死他嗎?”

蕭禹商心臟一陣收縮,卻也是憤怒。“我自然能給曉曉最好的保護。”

楚晤搖搖頭,臉上顯露嘲諷般的表情,“你若可以,他怎麽會百年前又怎麽會魂魄盡碎?你若可以,今生怎麽會又讓他千裏迢迢奔赴昆侖阻止山勢崩塌?你以前就不曾保護好他,何況現在你也不過只是一個凡人,要如何保護他即將散盡了魂魄?!你連記憶都沒有了,談何……”

“玄易!”溫曉突然高聲打斷他的話,隨即語氣又柔和下來,“你不能這麽說他。”

溫曉伸手撫上那人堅毅英俊的面容,眼神定定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他的珍寶,語氣也愈發柔情:“玄易……謝謝你帶我來這裏見他……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楚晤不可置信般,“要不是那手上的桃核曾受我的靈氣吉言,再加上雲瀟,你早便在那玉棺中魂飛魄散了,如今你還妄動妖力護他,你知不知道這意味什麽?!若是這麽走了!你絕對……”

溫曉感受到蕭禹商瞬間收緊的手,伸出手止住了楚晤接下來的話,這才對著他苦笑道:“我知道,所以才謝謝你。但不管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了,你我都無法改變了。所以玄易,你明白的,我想回到他身邊。”

“你!”

玄易別過頭,眼睛有些泛起紅,卻不甘心地推開了一步。

蕭禹商將溫曉松開,拉著他的手向前走。溫曉向後微微側頭,目視著玄易,再次沖他厄首。

玄易……從此再見無期了,溫曉這一生,欠你良多,卻只能說一句謝謝,願你以後能遇見你真正的良人……

溫曉將臉轉回來,看了看前方拉著他的蕭禹商,也捏緊了他的手。

楚晤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那兩人的背影,離得越來越遠……或是再見無期。

“溫曉!你還好嗎?!”

“玄……楚晤?你怎麽在這裏……”

“我來找你……還是遲了半步,否則就不會讓你進這玉棺。你是不是瘋了!若不是……若不是這個桃核,將自身的氣若不是那個人還特意豁命施術為你聚魂,你的魂魄早就該散了……”

“玄易……我還是這麽叫你吧……你不關心陳國嗎?你帶我去戰場吧……”

“陳國算什麽,和你比起來……你不能去戰場,你想見他吧,你還要不要命了!你可知這桃核只能暫時聚攏你的魂魄不滅,若是久了,還是會……”

“玄易,謝謝你那時護著我……還有……謝謝你帶我來。”

想起過往,楚晤突然一陣難過,眼見這蒼茫的城池,卻完全沒有這一世的追求。

他這一世,一直想征戰東襄,便是為了溫曉,如今他卻還是走了……

楚晤轉身離開,沒有再看陳國的皇宮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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