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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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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變故來得太突然,蔣念白躺在臥榻上,驚楞的看著眼前一切,一時不敢相信他就這樣逃出了虎口。

正征楞著,燕君虞邁步走了過來。

蔣念白橫躺在臥榻上,周身半裸著,一件長袍半遮半蓋,袍襟大敞著,露出裏面玉白色的肌膚和瘦削柔韌的腰身。最可恨的是,那大片白色上有一長串鮮紅刺目的齒痕,說不出的煽情撩人。

燕君虞只看了一眼,心裏的怒火就直躥上了頭頂。石洪升竟然敢碰他!

從相識至今,燕君虞都不敢對蔣念白有半點輕薄,一個親吻都要忍上許久,生怕蔣念白厭棄,連親密的舉動都小心翼翼。自己如此珍惜的人,竟被石洪升綁在了床榻上肆意玩弄,想想都覺得難以忍耐,剛才真該狠狠打他兩拳。

又望了一眼,更是恨得眼中充血,直直瞪著蔣念白,真想把人活活吞進肚子裏。

蔣念白此刻又驚又怒,這樣被燕君虞瞪著,比剛才被石洪升虐待還要覺得羞恥難受,不由也氣了起來,瞪著眼和燕君虞對視。

彼此瞪視半晌,蔣念白突然覺得委屈,心底一股酸痛襲遍了全身,喉頭發堵,眼眶也憋得紅了,咬著嘴唇,偏過頭去,不再看燕君虞。

燕君虞冷著一張臉,真恨不得把眼前一切都毀了,才能消去心頭的憤恨。

蔣念白委屈不甘,燕君虞看在眼裏,早就心疼不已。前日話語絕訣,兩個人徹底鬧翻了,燕君虞回去就堵咒發誓,再也不管蔣念白的死活。可今日一聽見馬貴妃傳來的秘報,說蔣念白被石洪升迷暈,帶進了寢殿裏,他立刻急得冷靜全無,火燒火燎的趕了過來。

自己這樣在意他,今生都要被他拿得死死的了。

兩人冷了半天,蔣念白一直扭頭不語,他氣得渾身打顫,腰間還有好幾處青紫,燕君虞看見更是心疼得厲害,終於繃不住勁兒,走上前去,坐在臥榻邊上,輕輕嘆了口氣,拉過臥榻旁邊的凈手盆,抻手從盆裏撈出一塊布巾,擰幹了搭在蔣念白身上。

那盆水也不知擱了多久,早已經涼透了,擰幹的布巾上也帶著絲絲涼氣,蔣念白冷得一激靈,更覺得難堪委屈,眼淚也湧了上來。

“他碰你哪了?”燕君虞忍著心疼難受,詢問時聲音還掛著冰茬兒,冷冰冰的。

燕念白羞憤不已,又不想開口解釋,幹脆合上雙目,逃避眼前的尷尬。

燕君虞手中拿著布巾,輕輕擦拭,仔細到連私/處都不放過。蔣念白一直打著哆嗦,身上被冷水激得冰涼,心裏也被燕君虞的冷漠疏遠凍得發寒,裏外夾攻,蔣念白幾乎不堪忍受,只好打著哆嗦,讓身體來代替自己的心嘶吼出他此刻的憤恨不滿。

燕君虞最後一點理智也快要消磨殆盡,偽裝的冷漠漸漸松動,他急忙加快手上速度,免得一時克制不住,他就要將眼前的人緊緊擁進懷裏。

擦拭已畢,替蔣念白攏好衣襟,解開鎖鏈,扶著他坐起身來。

不想服軟,燕君虞依然冷冷說道:“我已經安排好了,一會兒你換上侍衛的衣服,跟我出宮去。”

蔣念白搖了搖頭,“我不走,靖王與東離將士生死未蔔,我要去救他們!”

燕君虞冷笑一聲,“你?怕是你還沒走出承恩宮的大門,就要被人以刺客的身份拿下。不跟著我,你哪裏都別想去!”

燕君虞說得有理,可蔣念白還是撐著身子下地,不理燕君虞,自顧自往門外走去。

這個人怎麽這麽倔,難道求自己一句,比殺他還難?

燕君虞恨得咬牙切齒,一把將蔣念白拉了回來,惡狠狠將人壓回臥榻上,吻了上去。

舌尖撬開唇瓣,好一番強取豪奪,吻得身下的人軟了身子,才戀戀不舍的將人放開,狠道:“我幫你救羅銘和東離眾將,你要如何謝我?”

蔣念白喘了好一陣,才慢慢緩了過來,沒有剛才石洪升強行親他時的惡心難受,被燕君虞親吻,身體就止不住的發燙,臉也燒了起來,蔣念白不想承認他剛剛也有些情動,羞惱之下,擡膝就往燕君虞股間踢去。

燕君虞雙腿一夾,將人牢牢困在身下,再也動彈不得,眼中熱浪翻滾,又貼上去吻了兩口:“現在能救羅銘的,就只有我了。”

燕君虞既然能在深夜闖入承恩宮中,看剛才情境,他與馬貴妃也早有串謀,看來在宮中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你要如何才肯救他?”

蔣念白開口詢問,燕君虞心中淒然,我要如何,你難道還不清楚?

冷冷反問一句:“這話該我問你,我若是救得了羅銘,你想要如何謝我?”

幾日消息不通,羅銘與東離眾將也不知生死如何,如今情況覆雜多變,他們又被困在北莽皇城之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以施展。就算他能見到羅銘,逃不出北莽都城,一切也都是枉然。事到如今,若說可以信任依靠的,也只有燕君虞了。

蔣念白心思電轉,默默思量其中的利害得失,半晌擡起頭來,應道:“你若能將東離將士平安送出新渝,那我,任你處置!”

“好!蔣大人可要記住今日說的話,等我救你們平安脫困,你就任我處置!”

拉他起來,重新整好衣裳,燕君虞讓蔣念白換了一身侍衛服飾,“我帶你去見羅銘,你們匯合後,我會立刻帶你們出城。”

蔣念白看了門外一眼,到底不放心,問道:“石洪升那裏,你要怎麽辦?”

燕君虞淡淡道:“我自有辦法,石方城那裏還可利用,我會借他的手除掉其餘幾個爭皇位的皇子,到時臨陣倒戈,再與他一較高下。勝為王敗則死。”

燕君虞語調平平,話裏卻有種說不出的淡淡疲憊,蔣念白聽在耳中,只覺心中刺痛,不由也跟著難受。他這樣說,好像生無可戀,一切都聽天由命似的,生死於他,好像都沒什麽區別。

一想到燕君虞會死,蔣念白就覺得像剜了心肝似的,疼痛得難以忍受。

低頭想了想,說道:“我替你寫一份遺詔,你若與石方城反目,手裏也好有個撐腰的物件。”

又問:“你可有石洪升的朱批奏折?”

燕君虞簡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日石洪升已死,他心中最大的願望已經了卻,若說生無可戀也不為過。若是沒有去東離,他本打算在殺了石洪升後剃度出家,再也不留戀凡塵。可上天可憐,讓他認識了蔣念白,給他枯萎殘忍的生命裏添了一抹明亮的色彩。

如今這世上,他也只剩下蔣念白這個牽掛。可北莽南攻東離,讓蔣念白恨他入骨,他們兩人再糾纏下去,怕也只是彼此傷害。

就算他死纏爛打,糾纏不放,最後也只會弄得心神俱疲,兩敗俱傷。他說要蔣念白答謝,也不過是心中不甘,逞一時的口舌之快。燕君虞心裏愛極了這個人,哪舍得讓蔣念白受一點委屈,什麽皇位江山,這些東西,在燕君虞眼裏,哪比得上蔣念白對他好聲好氣的說一句話。

原本已經心如死灰,蔣念白卻突然提出要幫他寫遺詔。這遺詔自然是假的,蔣念白書畫雙絕,想模仿一個人的筆跡簡直易如反掌。燕君虞欣喜若狂,他幫自己,是不是心中還有他,是不是他們之間還有轉圜的餘地。

兩個人翻找一遍,轉過屏風,在外室的桌案上找到一撂信箋,燕君虞細看了看,確實是石洪升的筆跡。

蔣念白接過去,看了兩遍,讓燕君虞拿來宣詔用的黃綾卷軸,研開朱砂硯,提筆寫了一份詔書。

吹幹了交給燕君虞,燕君虞仔細對照,果然與石洪升的筆跡一般無二。

蔣念白擱下手中的筆,從桌案旁邊的錦盒裏掏出玉璽,在詔書上壓上印寶,“有了這份詔書,你也能多些與石方城抗衡的把握。”

燕君虞將卷軸貼身收好,心裏高興,臉上卻不露聲色,悶悶說了聲:“走吧!”拉著蔣念白,邁步出了寢殿。

馬貴妃等人已將石洪升收拾停當,眾人都等在寢殿外,等燕君虞吩咐他們下一步如何行事。

正等得心焦,燕君虞和蔣念白走了出來,馬貴妃急忙上前,說道:“七皇子快走吧,再過兩個時辰天就亮了。”

燕君虞點點頭,看了一眼屋中眾人,說道:“將石洪升擡回寢殿臥榻上,將一切收拾幹凈,待天明後就高聲叫嚷,說‘石方逸勾結皇後,私闖禁宮,殺了皇上。’”

又囑咐道:“一定要等明日皇後來寢殿問安時,再高聲叫嚷,懂麽?”

眾人都點頭,馬貴妃道:“七皇子放心,皇後每日都來承恩宮問安,我早已打探清楚。”

這十幾個宮女太監都是在承恩宮中當值,只要她們串通好了,一口咬定是皇後和十三皇子殺了石洪升,皇後有口難辯,再有馬貴妃從中指證。這個弒君的罪過她是跑不了的。皇後被囚,石方逸必然會聯合邊城土著,起兵造反,到時城中一亂,其他幾個皇子也不會消停,他們各顯神通,爭奪皇位,自然也顧不上東離使臣的去向了。

燕君虞一一安排妥當,才帶著蔣念白悄悄出了承恩宮,一路往西,卻沒往卷雲宮的方向去。

蔣念白心裏納悶,問要去哪兒,燕君虞這才講了這幾日的變故。

自從校場比試後,蔣念白被帶進了承恩宮,而羅銘等人則被關進了天牢裏。

石洪升壓根就沒想放羅銘等人出來,只等著他將蔣念白玩弄夠了,就把蔣念白和羅銘等人拉到午門外斬首示眾。羅銘等人的境遇比蔣念白還要慘上幾倍,這幾日都被關押在天牢裏,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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