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心急糧行

關燈
院子裏傳來幾聲喜鵲的叫聲,還有聒噪的麻雀也在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窗欞上樹影斑駁,樹下,季矅予正在石凳上看書,偶爾流下幾道光芒打在紙上,季矅予就拿著書動一下,光芒再轉過來,季矅予再動一下。

別看此時一片時光靜好,與世無爭的姿態,季矅予的心裏實則咚咚跳個不停,昨夜的事情絕不是沖動,季矅予知道,可是他害怕寧漣會怨他趁人之危。

殊不知,季矅予屋裏又是另一番光景,昨夜寧漣的衣服季矅予拿去給下人洗了,卻忘了從寧漣屋子拿出一套來替換,所以寧漣醒來後翻了半天也沒找到自己的衣服,身上只有一套季矅予寬大的中衣,領口已經拖到肚臍,寧漣緊了緊領口,悄悄將窗戶打了一條小縫,看到季矅予在院中看書,又悄悄合上,感覺到自己身後的異樣,寧漣羞紅了臉,又默默的揉著腰回到床上,昨夜的事情並沒有因為喝醉就能全忘了,他是怎麽將季矅予拖到床上,又如何將季矅予的衣服扯下,還說什麽勾人什麽的,簡直不能太羞恥。季矅予回屋就看到寧漣捂著臉,嘴角卻洩出一絲笑容的樣子,寧漣看見季矅予近來,慌得不知道怎麽辦,非常想拿被子蒙住自己的臉,但是肯定會顯得自己像個小姑娘一樣,這邊腦子裏已經演了一部戲,那邊季矅予畏畏縮縮的坐在凳子上,正想說一句對不起,就聽見寧漣擲地有聲的一句“昨夜伺候的我很舒服。”

季矅予:“……”

感覺一道雷當頭劈下,這下輪到季矅予腦海中腦補了一場大戲,伺候?昨夜什麽姿勢來著?他很舒服?那就好那就好。

季矅予小媳婦一般走近寧漣,又牽起寧漣的手在唇邊吻了吻,說:“並不是酒後沖動,我愛慕你,看到你就想親你,距離遠一點就很難受,你……”

寧漣一指封唇,說:“這有什麽的,愛人之間本該親密一點,再親密一點,我恨不得日日與你相對,再不分開。”說到這裏,兩人都已釋然。

是啊,愛人之間就應該親親密密,毫無芥蒂,要用一輩子去相與,親親密密才能過的長久。

還是有些疼的,畢竟是第一次,還是傷了一點的,寧漣起床穿衣服的時候就感覺到了,稍微動一下就扯的疼,但是沒辦法,還是要去應個卯的,季矅予正端著粥進來,看見寧漣皺著眉頭,艱難地彎下腰穿鞋,忙走過去放下碗幫寧漣穿上,問:“你這是要做什麽?我已經替你告了假了,你今天先好好休息好嗎?”

寧漣一聽驚訝的問:“你什麽時候……”又想到他早上起得那麽早,估計是那時候去替他告的假。松了一口氣笑著瞪了季矅予一眼,那眼神一半含嗔一半含笑,“我疼!”

季矅予一聽就急了,“哪兒疼?”

“哎哎哎你別動我……咳咳,還能有哪兒疼啊!”

季矅予這才明白,一臉歉意的看著寧漣,寧漣也不好逗他太過分,就哄道:“你把那碗吃的拿過來,什麽東西?粥嗎?”

帶待季矅予將東西拿過來一看,卻原來是女人坐月子喝的棗杞姜雞湯,就是將大棗,枸杞,生姜塞進母雞肚子裏,煮熟喝湯。

寧漣看著這碗大補的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還是端起來喝了,問“你是從哪裏打聽的這碗湯的做法?”

季矅予深以為喜,就說,“我就問了問賣煎餅的大娘,說怎麽補氣血,他就告訴了我這方子,回來我就燉上了。”

“哦,原來如此,你有心了。”

季矅予叫人把碗收了,伺候寧漣把衣服穿好,又叫人把今日所有的賬目送到家裏來。

寧漣說:“你叫人將賬本送這兒來幹什麽?”

“陪著你啊。”

“……哦。”

這天寧漣就沒下過床,剛想起來喝口水,季矅予就將茶杯送到嘴邊,事無巨細,都親自做了。

第二天,寧漣還是去了,攢的奏本多了還得費心看,季矅予看他這麽辛苦,心疼的不行,一直勸:“我又不是養不起你,你看你日日勞神費力,我看著心疼。”

寧漣掙脫季矅予拽著他的袖子,沒好氣的說:“不想和你呆著,煩!”說完就坐著轎子出門了,留下季矅予在原地楞著。

寧漣去了禮部,便坐下處理事務,左手邊是厚厚一沓奏本,寧漣一刻不停的看著,忽然,看到一則來自南方的奏本,是江淮之地巡撫奏上來的,確是江淮連日莫名暴雨,莊稼被毀十成有□□,房屋村落七零八落,民不聊生,請皇帝打開國庫,投糧賑災!

寧漣突然站起,身形晃了晃,眼底黑了一片,這事情這麽大,季矅予知道嗎?他肯定不知道!那現在呢?待腦中的眩暈感消散,寧漣還是抓緊將此奏折匆忙報上去,一層一層傳上去的時候,寧漣已經離席回家,一路上心情忐忑,坐立難安,到了季矅予的糧行,季矅予卻不在,寧漣快急死了,這個時候不好好在糧行呆著又跑去哪了呢?他忘了,季矅予還有那麽多酒樓生意要看顧,在他看不見的時候,這個人也是忙得腳不沾地的,好不容易在一家酒樓找到季矅予,那人卻在悠閑地喝酒。

寧漣氣極,定定看著季矅予滿臉笑容的向他走過來,卻在季矅予轉身的一瞬間甩袖轉身離開,季矅予追上兩人回了家,季矅予看寧漣又氣又急,小心翼翼的擁住問:“怎麽了小寧子?”

“那江淮之地連綿大雨已有數月,你知不知?”

原來是此事,季矅予擁著寧漣坐下,用手帕替寧漣拭了拭鬢角沁出來的微微細汗,笑了一聲,說:“我道是什麽,原來是這個。”

寧漣一看自己都急死了,他卻還能笑出聲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便問:“你可是有應對的法子了?”

“這天下又不是我季矅予的天下,憑誰管也輪不在我頭上啊。”

“可是你那糧行的經濟來源可要從何而來啊?你不想想這個問題麽?”

看著寧漣隱隱有有發怒的跡象,季矅予忙撫了撫寧漣的背,柔聲說:“莫急莫急,你且聽我說,這事情,我在一周前便已知曉,李老漢早已書信告知於我,我又怕你勞心記掛這事兒,就沒說,你且聽著。”

前幾周,季矅予聽到這個消息,請教了很多農學方面建樹的前輩,商量出一個對策,那就是將秧苗盡數拔起,將根須護好,暫時移到北方來,那老農前些日子已經來城,帶著一批秧苗,季矅予就將他安置在屋後,那些秧苗也置在屋後那片空出來的土地上,由此就可解決他糧行的危機了。

寧漣聽了還是緊鎖著眉頭,季矅予摟著他晃了晃,又晃了晃,他知道寧漣在想什麽,寧漣這人天生慈悲心腸,南方遭水災,他就恨不得自己有無窮的力量去救災,要是真有,他現在就不在自己懷裏了,寧漣被他晃的難受,還是問出了口:“你就管你自己啊?”

季矅予失笑,“寶貝,我們只是蕓蕓眾生,我顧得了自己,我也能顧得了你,但我顧不了許多人,你明白嗎?”

這樣的道理寧漣怎麽能不明白,只是在他心中,覺得季矅予至高無上,無所不能,但是季矅予也是凡人,寧漣將小臉蹭在季矅予的脖頸裏,不好意思道:“是我難為你了,你救不了那麽多人,你當我一個人的英雄就好了。”

季矅予被這一句話弄得紅了眼眶,他用手摸了摸寧漣的臉頰,將自己的聲音努力忍到正常,說:“寶貝,你才是我的英雄,你太善良了,我這些年也慢慢的沒那麽冷了,遇到能幫的我也會幫一幫,是你將我變成一個溫情的人。”

寧漣怎麽會感受不到季矅予說話時候大的鼻音,只是他不說,只是摟緊了季矅予的脖子。

季矅予看著寧漣乖的不行,心底軟成一團,只想把自己的命都交出去隨他處置,說:“你也別難過,區區一個江淮,我顧不了是因為我把生意都轉移在了酒樓上,可是你忘了我的姑父白君易嗎,他是皇商,糧行遍布全國各地,救一個江淮的人還是綽綽有餘。”

又說:“你還沒任這通政使的時候,姑父他不知為鳳朝挽救了多少回的困局,咱們還年幼,自是不知此事。”

“你以後還會知道更多的事,好的,壞的,你要學著看淡,小寧子,這世間總有一些事,是你無能為力的。”

寧漣無言,可是季矅予知道他聽進去了,他的寧漣向來聰明,一點就通。

果然,奏折上交給皇帝,皇帝還是將此任務交給了白君易,放眼鳳朝,也只有他能擔此重任了,幾天後,難民營已經成立,粥棚也已經建立,只等著慢慢挨過這段雨季便好。

自此以後,寧漣便更加處事淡然,或能唯一讓他緊張失了分寸的唯獨季矅予一人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寶貝們的收藏,其實本來已經做好當一個小透明了,但看見還有這麽多人看我的小說,真的很開心,謝謝你們,我會努力寫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