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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情敵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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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矅予便回去了,正碰上早早來登門拜訪的沈清,季矅予正有話對他說,遂迎進去。

進了屋,季矅予安排小廝準備了點心放在桌上,沈清看到季矅予神情嚴肅,遂也正襟危坐,坐下後,季矅予先給沈清倒了杯茶,先道了歉:“沈兄弟,我先給你賠禮了。”說完做了一個揖,沈清莫名其妙,站起來忙還了禮,等季矅予的下文。

“沈兄弟,這事兒說來話長,我與你簡短些說,你上次也見過寧府少爺了吧,”沈清打手勢指著街對面,給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對,就是他,他與我是發小,一塊長大。”

“五歲那年,我便許下諾言要與他相伴過此一生,自此以後,他便時時伴我左右,十年來從未分開。”

“這話是我先提起,但是真正時時履行這諾言的卻是他,”季矅予低頭自嘲的笑了笑,繼續道,“我從未要求他做些什麽,他也每每做到最好。”

“他自小心思重得很,有些什麽事也從來壓在心底,不與任何人講,我也心疼的很。”

“不瞞你說,我家這位真是個醋壇子,吃醋能吃到自己身上,實在是好笑的很。”

沈清過程中一字未言,聽他將寧漣從‘他’變為‘我家這位’,心裏也不知是什麽滋味,他雖已十五六,‘情’字一事卻從未有過,也就沒有人為他吃醋,沒有人時時刻刻陪伴在左右,沒有人稱他為‘我家那位’。

季矅予自然不知沈清所想,自顧自說道:“況且現在我與你關於經商的學問已經鉆研的差不多,一味的紙上談兵並不很好。”

季矅予看了看沈清的臉色,並無任何端倪,將沈清面前未動一口的茶水向前推了推,自己也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接著道:“咱們倆也該‘躬行此事’了。”

至此,所有的話也說完,季矅予知道沈清不是那麽愚笨的人,有些話點到為止,足以。

這些日子不是白相與的,季矅予想的沒錯,沈清聽懂了,因此也更傷痛。

“我知這是個誤會,是‘你家那位’誤會了我和你的關系,枉我自以為找到一知己,卻也難免這俗世之事,我若解釋,不免有些小肚雞腸,我若不解釋,這事於我豈不是傷人。”

“今日我走自然可以,可是就這麽走難道就不是相當於認下了什麽嗎?”沈清眼眶通紅,心中甚是委屈。

季矅予用手揉了揉眉心,想著:頭疼,真是頭疼,這一個一個的都是七竅玲瓏之心,就我是一個傻子,這其中彎彎繞竟一個也沒想到。

“給沈兄賠不是了,原是我考慮不周,才讓沈兄陷入兩難境地,我會同寧漣講清楚,還沈兄公道,還請沈兄不要多心。”

沈清執起茶杯,將茶水盡數飲盡,放下杯子,轉身離去。

風撩起窗前紗簾,一股莫名香撲鼻而入,季矅予砸吧了砸吧口裏的茶水味道,不禁想:寧漣此時幹嗎呢?

此刻托著腮幫子神游天外的季矅予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此時就像是一位懷春少女一般。

算了,他肯定在用功讀書,我也要開始發奮了!

這樣想著,季矅予便托小廝給她姑姑季意婉帶封信,信的大致意思是將南巷這邊的糧食行暫時交給他半年,看看所學是否所成。

兩天後,南巷唯一的糧食行掌櫃便走人了。

自此,季矅予為南巷新實習掌櫃。

屬於季矅予的天下才剛剛展開。屬於寧漣的故事還未開始。

聽聞季矅予接管了這邊的糧行,寧漣提著禮就上門了。

遠遠就看見寧漣提著紅紙包的方方正正的東西,季矅予抄著袖子笑瞇瞇的在門口迎接。

寧漣也看見站在門口打扮得像個燈籠的季大老板,便也遠遠笑開了,“季大老板氣色不錯啊!”

“小寧子,你可別打趣我了,快進來,你看我裝潢的還行嗎?”

“不錯,一個糧行,弄得跟個書屋似的,雅致得很。”

“那就好。”

季矅予已將規則制度以及陳舊的管理換了個遍,因此此時各管各事,雖然忙,也有條不紊得很,前面自有小廝們守著,他這個老板又閑了下來。與寧漣談了談近況。

聽到寧漣的學問也學得不錯,深深呼了口氣,“我可以養得起你的,學問這東西,自是學不完的,我看你日日掌燈到夜半時分,本就身子弱,也不好好調養。”

知道他是關心自己,寧漣心裏暖的很,嘴上卻不依饒,“哪就那麽弱不禁風了,況且也就熬了那麽幾回夜,就被你看見了,”頓了頓,佯裝漫不經心地問道,“再說了,我又沒缺胳膊少腿的,怎麽就得你養了!”

季矅予心裏苦笑一聲,自己一直未給答覆,寧漣缺失安全感,因此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故而忍不住試探自己。

自己明白這樣是不好的,無故享受人家的愛戀,自己卻又未給出分毫,但世間的情感,有名無分的太多,有份無名的也太多,而‘名’和‘份’這兩者都是他想給凝練的,且要給就要給的齊全,給了名,份卻給不了,最後傷的更深,他不願他的寧漣傷心,就只好現在先什麽都瞞著,‘情’字說到底一半傷人一半甜的。

眼下先安撫他這小兔子一樣的人兒罷。

“你這麽說真是傷人心了,”季矅予低垂著頭,眉頭蹙著,睫毛扇子一樣蓋著眼瞼,仿若一副傷心至極,心灰意冷的模樣,“我若不養你,可是要我養哪個呢?”

這話可是直白了,任哪個人能答得上來呢?寧漣心裏想的自然不能說出來,十多年才養的這幅好面皮可不能丟在這裏。因此只能低了頭佯裝沒聽見。

季矅予看著寧漣的耳廓上飛著紅暈,可愛至極,真的是很想上前親一口,季矅予死死忍住,還沒到時候,季矅予告訴自己還沒到時候。

寧漣心中暗潮翻湧,季矅予的話就像一顆石子,深深地砸在他平靜的心上,他實在是想問,想問季矅予你真的是什麽意思,你拿我當什麽,可是這話不能問,自己已經低到了塵埃裏,不能把尊嚴也放棄了,他既然說了這話,那自己一直等,總會有結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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