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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生病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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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雲先生放假三天,季矅予與白戰在朔城玩了兩天,也認識了白戰的朋友霍封,兩人一見如故,霍封是白戰隨母親逛街的時候認識的,彼時白戰還是個奶娃娃,胸前時時掛著一塊涎水布,季意婉嫌棄得不行,隔著帕子牽著他的手,就在這時,遇上了一同拖著自家兒子逛街的霍家夫人,兩位夫人相談甚歡,然後就忘記了兩位粉團子。

果然相似得很呢,心大過天。

等到了布莊,兩位夫人才恍然想起來,自己出門時是捎著一個的,回頭一看,樂了。

只見面容冷清清的霍美人兒牽著不住吮指頭的白戰,緊跟著她們,一路都沒放,可不代表就是喜歡,從霍封皺起來的眉頭就能看出來。他對這個邋裏邋遢的小東西實在是談不上喜歡,可是白戰不覺得啊,他覺得這個人甚是合眼緣呢。彼時哪知道眼緣,無非是覺得人家比自己這個娘還靠譜一些罷了。

就這樣,兩家夫人時常走動,帶著兩家孩子也越發熟了,就這樣,一直到現在,霍封雖還是那副冷清清的性子,但是至少在外面還是很護著這個長不大的孩子的。

玩夠了就能回去了,季意婉臨別時非常不舍,但是又知季矅予還要上課,也沒再挽留,將朔城一些時興的瓜果和小玩意兒讓季矅予帶了一車回去。

因是用過午飯開始啟程的,待回到家後天已經蒙了一層黑紗,卸下一車東西,季母讓季矅予挑了一些出來送到對門寧府去。

季矅予帶著幾個小廝,將東西送去寧府後,寧母邀吃晚飯,季矅予沒見寧漣,心下疑惑,寧母看見他探頭探腦的,道:“小漣昨晚睡覺踢了被子,今早上就有些鼻塞頭暈,吃了幾副藥下去,現下在屋裏躺著呢。”

季矅予一聽就著急了,忙安慰寧母道:“伯母勿擔心,我這就去看他。”

寧母搖搖頭說:“無妨的,已經快好了,他身子自小弱,也不愛走動,難免禁不住風一些,”看著季矅予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還強裝淡定,心裏欣慰了一些,說:“快去看看他吧孩子,他也悶壞了。”

季矅予得了話就往寧漣房屋去,推門一看,有一縷似有若無的藥味,寧漣躺在床上靠著軟枕看書,看到季矅予來了,立馬咧開嘴笑了,眉毛彎彎,全身所有的部位都在告訴這個人,看見他,自己甚是歡喜。

季矅予被這樣全然信賴的笑容弄得心一抽一抽的疼,怎麽會有這樣讓人心疼的人,全然不保留自己,開心就是開心,從不藏著掖著半分。

看到季矅予自進屋就默然不說話,寧漣伸出手去夠他,卻也夠不著,著急地說:“小予,過來!”

季矅予聽著寧漣聲音幹澀,發音困難,竟然紅了眼眶,想著中秋節自己出門玩,寧漣卻在家生著病,連個解悶的人都沒有。

走過去,寧漣忙抓著他的手,著急的問:“好端端的,這是怎麽了?季伯父又說你了嗎?”

季矅予搖搖頭,吸了吸鼻子,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巧的玉制玩意兒,遞給寧漣。

這東西通體羊脂玉做成,凹進去的部分活靈活現的站著兩個小人,裝束卻不像本朝的式樣,兩個小人牽著手,女子裙裾飛揚,男子以手擁住女子的纖腰,底盤插著一支箭羽樣的小桿。

看到這麽精致的東西,寧漣幾日來蒼白的臉色終於煥發出光彩,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歡喜,怯怯伸手接過問:“是給我的嗎?”季矅予看著他臉上的光彩,自己也開心起來,點頭道:“當然啦,你看,它叫做八音盒,上了發條便可以自己旋轉並發出樂聲,”說著,就著寧漣的手轉動了八音盒底部的發條把手,然後就見兩個小人緩緩旋轉,空靈的音樂在房間裏流淌,女子的裙裾上下飛揚,兩人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看著寧漣眼睛也不眨的盯著八音盒,季矅予笑著問:“就這麽喜歡嗎?要不你給它起個名字如何?”

寧漣眉目間滿是笑意,沈吟道:“《越人歌》中有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就叫它‘悅之’吧!”

此詩乃先秦作品,彼時季矅予還並不解其中意,只覺得朗朗上口,雅致非常。

季矅予陪寧漣解了會悶,講了講去姑母家的趣聞,講到表弟白戰就更加眉飛色舞起來,“小寧子你還記得嗎?就小時候那個脖子上系個涎水布的小奶娃,以後我帶他來你就認識了,現在還是那副傻樣兒!”

季矅予講著白戰,講白戰院子裏那匹機械馬,講白戰的朋友,但是寧漣一個字都沒聽清,腦子裏和心裏都被酸溜溜的情緒充斥,真是酸澀難耐得很。

心想:你看你有這麽多的親人朋友,而我只有你。

但是看著季矅予飛揚的眉宇,像是有某種魔力一般也不自覺的跟著笑了,於是,所有的酸澀也都忘了。

若影若現的星星在天際閃爍著,樹影斑駁,投下的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兩只小手牽著,親密無間。

疏影間,兩個小腦袋挨在一起。

“小寧子,你看天上的月亮,那麽亮,都快把星星的光芒遮住了。”

“是啊,星辰雖浩瀚卻渺小,月亮雖只有一個,光芒之盛……無人匹敵。”

季矅予感覺到寧漣話語裏的失落,撚了撚寧漣的手背,說:“這又何妨,誰想做月亮做去吧,我只想做一顆星星,照亮一個人!”

“小予,你想過以後嗎?你想做什麽?”寧漣看著天空若有所思地問。

“你呢?你這麽善良,受了欺負也不會還擊,哎呀,反正不管你在哪,我一定會在你身邊就是了!”

聽了這話,寧漣的耳根可疑的泛著紅,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挑。

夜漸深,季府的小廝來接,季矅予安撫了寧漣,跟著走了。

晚間吃了藥,寧母過來和寧漣聊天,說季矅予真是個好孩子,也不枉這些年從小看到大,對寧漣這份心卻從沒有變過。

提及五歲那年過生日時的趣事,寧母撫掌笑道:“那時竟不知他能說出那樣的話,把我們都驚著了,後來才想著,許是你兩個兄弟之間感情甚好,他又看他父母之間感情甚篤,遂說出了那樣的話,現在想來,真真是可愛有趣的緊呢!”

一直沈默著的寧漣擡起頭狀似無意的問道:“那男子和男子之間不可以的嗎?”

寧母溫和的笑道:“不是不可,若兩者之間是真心相愛,這世間沒有什麽可以阻攔的。”

寧漣心中一喜,卻聽季母接著說:“但是你兩個小子從小長到大,以後也可娶一戶人家的女兒,這才當真是有趣呢!”

寧漣臉色不明,低頭似是認可了母親的話,但是心裏想了什麽,確是不得而知。

夜深,萬籟俱靜,窗影婆娑。

有道是:‘一種相思,兩處閑愁’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快要表白的節奏嗎?哎呀小團子們快點長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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