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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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

“舒久?”

二人同時出聲,又同時收聲。

跟著從房裏出來的王爺見揭榜的兩個大夫竟然認識,很是驚詫。

常青笑道:“這一位,是早年與我拜在同一師門下的師弟。出師之後我倆十幾年未見,不曾想在此處見了。實在是承了王爺的情。”常青有意將舒久說成師弟,一來舒久確實比他年輕,二來,則是有意壓墨珩一頭。

舒久見常青為自個兒解圍,也懶得計較師兄師弟的了,趕緊應承了下來,“是,師兄與我同在師門時便分外要好,師兄醫術高我一籌,早知師兄也揭了榜,我就不來此獻拙了。”

王爺點了點頭,道:“常大夫醫術,本王親眼見過的。想必舒大夫也不會差,有你二人聯手,愛妃失聲之癥定然有救。唉,本王眼下實在無心設宴,二位姑且在王府住著,有什麽需要,開口便是。”話畢,先走了。

常青便一路說著真真假假的敘舊的話,一路跟著舒久回了房。

“我就知道,舒久在,你這老東西肯定也在!”常青見著煤炭球兒就笑得直不起腰,“萬萬想不到啊,你居然化了這麽個模樣跟在舒久身畔,真不擇手段啊。”

舒久不明白這不擇手段是出於何故,有些困惑得看了看煤炭球兒,墨珩凝眉看著常青,儼然不喜,“你怎麽到了此處?”

常青覷了舒久一眼,眼神頗有幾分暧昧,但見舒久毫無知覺,頓時也了無生趣,嘖了一聲,落座給自個兒斟茶,還順手牽了塊點心,“我是叫天帝打發下來幫青木神君跑腿的。”

墨珩聞言一楞,“青巍也在?”

“在,他在凡間百來年了,為了捉九幽之地出來的東西。每隔十幾年就有小仙嫌跟著他跑太辛苦,上稟天帝找人替。這不,找上我了,來替北武。”常青唉聲嘆氣,他在三十三重天上養藥治病煉丹,可誰都沒得罪,天帝怎麽就瞄上他了呢!

“青巍也在潤城?”

“不在,他去了煙溪。跟我說若是這王府裏頭有異動再叫他。”常青說到這個就氣兒不打一處來。他才下凡,去了青木神君落腳的地方,凳子都沒坐,茶都沒喝一口,就被打發揭了榜進了王府。也難怪小仙不願跟他。

舒久在一旁聽了一會兒,才道:“煙溪也有?”

“哪兒哪兒都有,捉了百來年了還沒捉光。也就青木神君早年在地府呆過,對那東西有點兒熟悉,才讓他捉的,換了旁人,被附身的人從面前走過去都不認得。”常青喝完一杯茶,吃完一塊點心,又忍不住嘆了一聲,“單單這王府,就得有五個,還不敢光明正大地拿。不過說來也奇了,原先這地方,煞氣重得不行,昨兒不知怎麽了,忽得就壓下去了,像是覺著了什麽眉頭。是不是你們幾個,嚇著它們了?”

墨珩一想,又看了看讓舒久帶著的小鐘,“還真是。”

常青跟著書墨珩的目光也看見了那小鐘,也察覺了那小鐘的一二分氣息,頓時一臉不堪入目,“你是為了抓那東西而來的吧?你把這個帶著,不是在臉上寫著‘我來抓你們這些九幽之物’這幾個大字嗎?”

墨珩仔細想了想當初他讓舒久帶著這小鐘的緣由,恍然道:“我本不想摻和此事。讓舒久帶著那東西,是怕他被惦記。”

常青聽了這話,給酸得直搓後槽牙,心說你都貼身護著了,就差鉆人衣襟裏去了還怕那九幽之下的東西惦記?順勢瞥一眼舒久,正臉紅著……這,過分了啊!

“現在再收這鐘也晚了,咱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誒,鐘裏的東西,你們問過話了嗎?”

“問了,不肯說。”舒久將那小鐘掏出來,嘆了口氣,頗為遺憾。

常青聽罷,嘿嘿嘿直笑,笑得舒久都起了雞皮疙瘩,想起了演義裏頭的扒皮烙鐵,“不肯說,那是你們不會問。”

墨珩道:“那你說該怎麽問?我們也好有個見教,往後再遇上,也好下手。”

常青又是嘿嘿嘿一陣賊笑,搓了搓手,道:“那你們,把小鐘給我,如何?”

墨珩拒絕地幹脆,“不行,你要問便在此處問。”

常青頓時變了臉,悻悻道:“不肯給我,那我還不問了呢。”話畢,又喝了一杯茶,順了一塊點心,走了。

舒久見常青走了,又忍不住抖了抖雞皮疙瘩,道:“常青找咱們要鐘舌幹什麽?”

“常青被附身了。”墨珩語出驚人,“他要鐘舌,就是想把它拿回去,只是不知要做什麽。”

舒久心裏一個激靈,“常青好歹也是三十三重天上的醫仙,怎麽能叫九幽之物附了身?”

“便縱是醫仙,也有魂,只要有魂,那東西便能附身,何況常青對這些東西所知不多,防備不及也是無可厚非。”墨珩說得輕描淡寫,他心裏,多少也有了幾分計較,那東西來他面前,想必也只是試探,常青對他所知也不甚多,那東西不好把握他的深淺便親自來試探,倒也是好膽識。

“墨璟玄參呢?”舒久忽有此問,把墨珩也唬得一驚,“不是在外頭玩兒麽?最近他倆不是一直得空在門口塘裏釣蝦?”

“方才我還能在門裏瞧見他倆在塘邊的,現在瞧不見了。”舒久一面說一面往外跑,也就六丈方圓的小塘,有什麽沒什麽一目了然,那麽大的兩個哪能說沒就沒了?

墨珩嘖了一聲,“怕是讓常青帶走了。”

“那他拿著墨璟玄參他們是要幹什麽,萬一有個好歹……”

墨珩截了舒久話頭,道:“他就算拿了他們也不能拿他們怎麽樣,至多就是附身而已,只要附身了,就肯定回來找我們。到時候再見招拆招便是。”

“佛宗,以不變應萬變也不是不好,只是只是如此,會不會太被動?”舒久被墨珩一席話說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無妨,它也動不了我。”墨珩渾不在意地扇了扇翅膀,心說若是不長眼的附身了墨璟那就好玩兒了。

舒久勸不動墨珩,也沒法讓他將這事兒放在心上。自個兒又沒法去跟那東西抗衡,只好也帶著簫雨生一塊該吃吃該喝喝,雖說總是心不在焉,但總歸沒有擅自涉險。

晚間也只得照料著簫雨生往他耳朵裏彈了瞌睡蟲,自個兒才收拾著睡了。他記掛被帶走的孩子,睡得輾轉反側唉聲嘆氣的。

墨珩瞇著半只眼瞧他,道:“你愁什麽啊?”

“我知道佛宗是有把握的,但心裏還是記掛。”舒久便翻身來朝著枕邊的煤炭球兒,饒是在夜間,他還是能瞧清楚這煤炭球兒身上的光華,那是佛宗原身鳳尾上的光,眼睛在夜間也能依稀看見猶如明珠的光。他笑了一笑,伸手摸了摸煤炭球兒的羽毛。

煤炭球兒很是享受地在舒久手指上蹭了蹭,道:“不要怕,我在呢,玄參、墨璟,還有你,都不會有事兒的。”

“多謝佛宗。”舒久忍不住挨上去拿臉頰蹭了蹭煤炭球兒,煤炭球兒也啄了他笑渦。

舒久本已睡熟了,但忽覺外頭天光大亮,心神也跟著不安起來,迷迷瞪瞪得掙了眼,起身,只見門外一片閃爍的紅光,照得天地大亮。

煤炭球兒正看著他,“醒了?出去看看嗎?“話畢便撲棱著翅膀往外飛,舒久也趕緊披衣趿鞋下地出門看。

王府北邊兒那一片兒,墨珩之前察覺有被壓制的煞氣的那塊地方,熊熊烈火,沖天而起。在舒久眼中那是一片火海,充斥天地,似乎肆虐成海,將這一片燒成白地。

但沒有一個凡人能夠看見,因為那不是凡火,凡人無從得見。

舒久瞧著一楞,“這是鳳凰炎吧?墨璟幹什麽了怎麽放了這麽大一把火?”

“有不知好歹的東西想要附身墨璟,觸及了火鳳之魂,把火鳳的魂火也燎著了。”墨珩憋著笑,心說還真有不知好歹的想去附身墨璟。

舒久聽著,越聽越奇,“魂火?”

“那是火鳳一族的天賦。若是火鳳魂魄無恙,那麽在火鳳學會鳳凰炎的時候,他們的魂魄之外,便會形成魂火,用以保護鳳魂不為濁物所汙。那東西附身是附於魂魄之上,它們自身所帶的煞氣對鳳魂來說,是濁物。所以就燒起來了。放心吧,這火對常青玄參墨璟都沒有害處,聚集在此的東西,怕是都燒光了。”

舒久聽到此處,忽得明白過來,一把將煤炭球兒抓住舉到自個兒跟前,問:“佛宗不擔心,是不是就曾預料到如此境地?”

察覺舒久隱有怒意,且捏著自個兒的手還有越捏越用力的架勢,墨珩不禁心虛,煤炭球兒偏頭不敢看舒久,小聲道:“只是知道有這個可能,但是不確定一定會變成這樣。只是覺得若是能這樣一舉收拾了他們,也是皆大歡喜。”話畢,見舒久沒有松手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覷了舒久一眼,又趕緊飄開了眸光,再覷一眼,再飄,再覷一眼,再飄……

“佛宗,既然你知道,你為什麽不同我說呢?”舒久忽得松了手,煤炭球兒始料未及,吧唧一聲掉到了地上。

煤炭球兒沒等舒久開始笑話他就趕緊振翅飛起來,飛到舒久跟前,圍著他轉了幾圈兒,道:“你怨我不同你說惹你擔心,但其實你也確實不需要擔心。玄參,靈虎之後,雖比不得神獸,但也是萬裏挑一的靈獸;墨璟,真鳳之身,毀天滅地不在話下的火鳳之後,區區九幽之煞,怎麽可能奈何得了他們?”

是是是,這一行人中就他和簫雨生最弱,兩個凡人,手無縛雞之力,行了吧?舒久扭頭就回了屋,小煤炭球兒撲棱著翅膀苦唧唧地跟在後頭。他已探知舒久所想,知道自個兒說錯話了,不知該如何謝罪,只得悶頭追著舒久飛。

“咚——啪”一聲。舒久聽著一楞,趕緊回頭去看,小煤炭球兒不知怎地撞上了門楣子,掉地上了。

舒久趕緊撿起來給吹了吹灰,輕輕拍了拍,“撞到哪兒了,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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