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萬象寶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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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瑱儼然是把墨珩墨璟與舒久當了一家子,將三人引進了一間屋子,道:“不比鳳凰內山舒適,爹先將就著住吧。”說完,又蹲下身來招呼墨璟,“小家夥,我帶你去看好東西!”

墨璟偏頭去看墨珩和舒久,毫不掩飾眼裏亮晶晶地期待。

墨珩沈吟片刻,道:“去吧。”

見墨珩答應,舒久也點了頭。墨瑱便抱著墨璟出了門。

舒久雖說點了頭,卻還是擔心。墨珩在桌邊落座,見舒久不放心,便寬慰道:“無妨的,墨瑱又不會害墨璟,何況墨璟乃火鳳之後,定然不至於被凍著。”話雖說得漂亮,但心裏卻總納悶兒為何舒久總瞎操心,真拿墨璟當個半大的孩兒。

舒久聽罷覺得在理,便不再多說。舒久猛然察覺如今這室內僅有他與佛宗二人,忽覺有些尷尬,眼風便止不住四下亂飄,不敢往佛宗那邊兒落。

冰琢的桌椅器具排列齊整,剔透晶瑩,仿佛極其脆弱,生怕一碰就碎。不過佛宗正牢牢端坐,料來無虞。外間不過一桌一椅一張矮榻,往裏,有一道同外間一般水樣的門,瞧不清裏頭的布設。

舒久正想捱到桌邊坐下,尚未觸到桌面,手便被墨珩扯住,“等等,先碰碰看,冷不冷?”舒久被包裹手掌的溫潤暖意蠱惑,由著那暖意牽著,緩緩觸到了冰琢的桌面。

冷,那冷意像是一條活蛇,順著指尖,血脈,直刺心底,恨不得連魂魄都凍結。

舒久猛地瑟縮,卻沒舍得掙開包裹手掌的暖意。

墨珩皺了皺眉,放開舒久手掌,“這冰的寒氣太重,禁制也隔不住。這地方,你怕是住不得。”話畢,凝眉思忖起來。

舒久生怕添麻煩,見佛宗凝眉,只當佛宗為難,便小聲問道:“佛宗萬象惑心,也能叫我覺著不冷的。”

墨珩道:“你覺著不冷,但這寒氣確確實實透肌入骨,傷魂冷魄,對你的傷害不能減損半分。惑心也無用。”頓了頓,又道:“既然受不住寒氣,那我們去別處居住。”

“好。”

墨瑱帶著墨璟釣魚。一大一小,一白一黑兩道人影挨得近近的,一長一短兩根魚竿兒顫顫巍巍地伸出去,在海上搖搖晃晃。持魚竿兒的兩人,心思全然不在魚竿兒上。

墨瑱問墨璟:“誒誒,小子,爹喜歡後娘麽?”

墨璟沈思了片刻,道:“應該是喜歡的,他給娘紅珠子都不給我。”

墨瑱自然不信,又問:“爹和後娘,有沒有避著你做什麽事情?”

“有什麽事情非避著我做不可?”墨璟很是不解,睜著亮晶晶的一雙眼睛盯著墨瑱。

墨瑱幹咳一聲,岔開話題,“那你覺著後娘喜歡爹麽?”

“我問過,娘說喜歡爹!”對此,墨璟很是篤定。

墨瑱摸了摸下巴,深覺後娘一片深情付流水。不禁很是嘆惋後娘處境,還有幾分撮合爹和後娘的心思。撐著下巴,盯著水面前海水,心思早不知歪到了何處。

“我覺得爹是喜歡娘的,只是不好意思說。”墨璟語不驚人死不休。

聽了這話,墨瑱輕輕推了推身側墨璟,問道:“小子,你想不想叫你爹對你娘表明心意?”

墨璟眼睛一亮,“想!”

墨瑱立馬棄了釣竿,拉著墨璟就往身後冰山樓子去,“我前幾日瞧了本書,說不定能派上用處。”

墨璟猝不及防,匆匆甩了釣竿跟在後頭,“什麽書還說這些?”

“凡人寫的書,可好玩兒了。”墨瑱進了個小屋子,裏頭密密麻麻排滿了書籍,給凍在冰裏的,給扔在外頭的,四處都是。有竹簡有樹葉編成的冊子,還有現下紙卷。

墨瑱在書堆裏巴拉了一陣,尋出一本瞧著簇新的書冊來,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行給墨璟看,“你看這個‘書呆吃味表心意,小姐竊喜許芳心。’這一回,說的是這書生小姐兩廂生情,卻不曾互表心意。書生見小姐同旁人親近吃味,便表了心意。”

墨璟道:“吃味是什麽意思?”

墨瑱將書一卷,正待侃侃而談,忽而醒悟眼前這娃兒年紀尚幼,不大合適說談這些,只得收了架勢,道:“你看你爹對別人比對你好,你會不高興吧?”

墨璟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有一點。”

墨瑱道:“這就叫吃味!”

墨璟若有所思,瞧著那一行字,道:“就是說要讓娘對別人比對爹還好,然後爹就會吃味,然後爹就會對娘表明心意?”

“孺子可教!”墨瑱臉上滿是欣慰笑容。

“娘對我比對爹好,為啥爹不吃味?”墨璟撐著下巴,凝眉思忖片刻之後,不禁遲疑,“這法子有用嗎?”

“你怎麽可能讓你爹吃味?你娘對你的好和對你爹的好不是一個好法。”墨瑱發覺再談下去,他費盡口舌也說不明白其中關節,只得道:“這事兒你就別瞎摻和,我來安排,怎麽樣?”

墨璟慎之又慎地考慮了片刻,才道:“那好吧,你別搞砸了。”

墨瑱道:“放心吧,砸不了!”想他幾萬年呆在這鳥不拉屎的極寒之地,好容易尋個樂子,哪能搞砸了呢?

墨璟慎重地看著墨瑱,見他確確實實上心了的樣子,這才微微放心,肅然道:“不搞砸就好。”

墨瑱樂顛顛地應下,抱著墨璟回去找舒久與墨珩。

才往回走了不多遠,便瞧見一大塊浮冰上頭,多了個閣子。墨瑱認出這是他爹早年做的萬象寶閣。這寶閣外罩禁制若幹,內存陣法無數,千變萬化之餘,更有護主養靈之效。這是怎麽了,就用上了這法寶?

墨瑱抱著墨璟往那寶閣挨了挨,還不敢靠太近,生怕寶閣不認人亂放元力,揚聲問道:“爹,好端端的,怎麽連法寶都拿出來了?”

寶閣門戶開了半扇,墨珩出了閣子,舒久就站在門邊,也不出門,朝著墨璟與墨瑱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墨珩道:“你那萬年冰山琢的屋子裏寒氣太重,舒久住不得。我陪他在這兒住。墨璟,晚間你想住哪兒?”

墨璟深覺此時不能打亂墨瑱計劃,便側頭看著將他抱在懷裏的墨瑱。墨瑱暗暗給墨璟比了個拇指,道:“小弟就跟著我吧,我答應他到冰宮底下看海裏的大魚。”

“冰宮底下,能看魚?”舒久聽說冰宮底下能看魚,頓時也被挑起了興致,插了句話。

墨珩聽了這話就知道他也想去看,有些無奈地回頭看了舒久一眼,“你等等,我給你找件衣裳。”

墨瑱道:“後娘也想去看?那一起去吧,這會兒就去。”

舒久倏然紅了耳尖,不知是因為墨瑱那一聲“後娘”,還是因為佛宗瞧出了他的心思。

墨珩拿了件純黑大氅來加在舒久肩上。柔軟的黑色絨毛頓時將舒久圍得嚴嚴實實。佛宗偏生還怕裹得不嚴實,將舒久脖頸周圍的絨毛順了一遍,又將大氅後頭的風帽揭起罩上舒久頭頂,掩住他泛紅的臉頰。

墨瑱抱著墨璟在前引路,舒久跟在墨瑱身後,墨珩殿後,照拂舒久。舒久罩著大氅,總想回頭看看佛宗,奈何風帽太寬松,回頭也只能瞧見風帽毛絨絨的沿兒。

墨珩見舒久走得不安穩,便往前挨了幾步,伸手扶住他肩膀,道:“我在呢,你好好看著路。”

舒久低低應了一聲,面頰又忍不住飛了紅,這大氅也不知是什麽皮毛,厚實得很,悶得慌。

“咱們到了。”墨瑱領著眾人進了個拱門,俗話說冰山一角。這座冰山露在海面上的,只是十之一二,剩餘的□□分,盡在海下。他們順著盤旋的階梯一直往下,走了許久。如今,雖仍在冰山之中,卻已然在幽深海中。

明滅藍光在頭頂閃爍,將眼前一片海域照亮。

巨大的,奇形怪狀的游魚像烏雲慢慢劃過天空一般緩緩在海中游弋,魚群聚集在一處,形狀瞬息萬變,魚鱗上流動的銀光叫人閃花了眼。還有鮫人,在魚群中迅速地穿梭。還有些奇怪的魚,頭頂挑著個小燈籠,不緊不慢地路過。

舒久被眼前的景象震住,語言無以描述他的震驚,更無以描述眼前景象的雄奇瑰麗。他幾乎激動得難以自持。

以至於入夜,在榻上躺下之後,還激動地睡不著覺。

墨珩瞧著舒久在榻上翻來覆去,一雙透亮的眸子裏,歡喜不消,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勸他早歇,只問:“還不歇?”

舒久才翻身朝裏,聽見佛宗問話,又趕緊翻過身來朝著佛宗,道:“不累。”

墨珩暗自嘆了口氣,道“早些睡,若是喜歡看魚,明天再帶你去。”

舒久答應了一聲,翻身朝裏,總算是消停下來預備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腦補過度的倆兄弟,以及秒變小學生的道士。

忽然崩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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