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極北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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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久笑得渾身都沒了氣力,倚坐在榻上松松攏著扯著他袖子問他為何發笑的鳳子。他低頭想同鳳子說為何發笑,開口難免便想起佛宗頂著鳳頭的模樣,便又忍不住發笑,來來往往數次,墨璟都不耐煩了,“娘,究竟笑什麽呀!”

“你爹,你爹他,哈哈哈,睡覺化了原形,人身,鳳頭……”舒久可算斷斷續續將一句話說完。

墨璟扁扁嘴,“這有什麽好笑的,睡得安心了,自然就會放松一些,一放松,難免會化原身。以前爹睡著睡著還直接整個兒化了原身呢!”

舒久為鳳子口中“睡得安心”所動,慢慢止住了笑。擡眼再看佛宗,雙頰上潮紅未消,全然還是方才窘迫模樣。舒久緩聲道:“冒犯佛宗了。”

墨珩嗯了一聲,又問:“晚間,嚇著你不曾?”

舒久搖了搖頭,抿唇,想著昨夜撥弄佛宗鳳翎的事兒,還是不要說吧?念頭一轉,挑了個輕便些的話茬,“昨夜小道將神識探入了深海,不知冒犯了什麽。佛宗可知?”

墨珩凝眉不語,只低頭拾掇昨夜布置下的被褥,收拾齊整後才道:“畢竟不在鳳凰內山,莫要亂放神識。”

舒久抱著鳳子立在一旁,答應了一聲。

墨珩收了禁制,隨手招來三道天雷,直往深海。一時波浪滔滔天地失色。舒久一個踉蹌,險險栽倒,墨珩及時扶了一把。舒久站穩,臉上驚愕不收,“好端端的,招什麽天雷啊……”

“跟昨夜驚你的東西打個招呼。”見舒久站穩,墨珩不動聲色收手,剪在身後。

墨璟也給天雷唬得不輕,緩過神來,便貼在舒久耳邊問道:“是不是海裏有東西欺負娘,爹要給娘出出氣啊?”

舒久耳尖發燙,小聲道:“不是……”

等了一陣,海水忽得翻滾起來,從海底浮了一條蛟出來。那蛟化了人,在海面上跪倒參拜,恨不得將自個兒縮成一團,“小妖,拜見神君。”

墨珩看了蛟片刻,又轉頭看了看舒久。舒久很是茫然地回望。墨珩嘆了口氣,沖著蛟妖道:“你,回吧。”

蛟一楞,終究是沒膽子擡頭看看,老老實實化了形沈了水。

舒久道:“其實,是小道冒犯在先,佛宗,不必……”看佛宗,也不像是動怒,舒久一時想不出合適的措辭。

墨璟瞅瞅爹,又瞅瞅娘,忽然大聲道:“爹娘都羞紅臉啦!”

礁石之上,濤聲風聲,聲聲入耳。

墨璟見氣氛沈寂尷尬,清了清嗓門兒,脆生道:“爹,起飛起飛!”

舒久道:“昨兒小璟累著了,還是不要讓它飛了吧。”

墨珩應下。化了原形,半蹲下身來將舒久和鳳子托上自個兒脊背之後,振翅而起,繼續北飛。

墨璟跪坐在佛宗背上,上身趴在舒久懷裏,很是愜意,隨舒久一道瞧人間風光。

白山黑水,江河湖海,城池市井,大漠雪峰,在眼底緩緩掠過。舒久瞧著在眼前掠過的風景,緩緩笑開,“佛宗,你也在看麽?”

墨珩扭頭看了看舒久,只覺得那人溫潤的眼睛比平時亮些,“在看。”

墨璟也看得津津有味,他眼裏比舒久好,看得也更加細致,讚嘆連連,“爹,人間的風景好,我想去人間玩兒!”

墨珩應道:“等你長大些,自有往凡間的時候。”

墨璟扁扁嘴,很是失落地應了一聲,抱著舒久不撒手,問:“娘以前住在人間麽?人間,好玩兒麽?”

舒久凝眉想了想,措辭片刻,道:“人間,很美,很有趣。但對你而言,卻有些危險。”

墨璟鼻尖皺了皺,不信,“人間都是凡人,他們沒有飛天遁地之能,也不能如我一般傲游九天,如何就危險了?”

舒久皺眉,不知該從何說起。

墨珩道:“以後他自然會懂,眼下你不必教他這些。”

墨璟打舒久懷裏掙起身子,整肅面容,問道:“為何以後能懂的事情,現在就不能懂了?”

舒久輕輕拍了拍墨璟腦袋,溫言道:“說人間美,不是你能看見的,說人間可怕,也不是你能看見的。你得在人間走一遭,才會明白為什麽。靠旁人說,你也未必肯信。”

“那為何,爹非要等我長大才準我去人間?我如今已經三百歲。凡人壽命,不過百年。我為何還不能去凡間呢?”墨璟暗自較勁兒,只盼著能叫墨珩與舒久陪他在人間走一遭。

墨珩早年歷劫,便縱歷經千年,卻依舊歷歷在目,那短短數十年生的變故,比他涅槃這近萬年的功夫還要多。如今回想,雖不至於動念生嗔,卻依舊不知從何說起。

“凡人,雖不能如小璟這般一活百餘年,但他們在短短數十年間經歷的悲歡離合生老病死,卻比小璟這三百年來經歷地要多得多。所以,若是小璟心智不堅,恐怕很容易在人間迷失。何況,如今小璟魂魄尚且有損,人間氣息龐雜,難免對小璟的魂魄有影響,所以,不能現在就去。”到底是舒久耐性,慢條斯理地說了前因後果,有理有據地告訴墨璟,現在不能去。

墨璟聽罷,認真思索一陣,道:“那便等我同娘換了魂魄,再往人間走一遭。”

舒久很是欣慰,拍了拍墨璟的腦袋,道:“對,墨璟真乖。”

墨珩見舒久勸住了墨璟,也很是欣慰。

一行三人,日落歇腳,天亮出發,飛飛停停直飛了二十來天才到極北之地邊緣。

舒久抱著墨璟乍呼呼地讚嘆極北之地冰峰雪山窮奇瑰麗,綿延冰川之下,海水冷冽,在雪白冰川映襯之下,海水瞧著仿佛如墨。

極北之地,冰川綿延清寒無比,墨珩緩緩滑行,墨璟化了原身跟在墨珩身側。舒久腕上懸的珠子微微發涼,起了個禁制罩住了舒久,防他為寒氣所傷。墨珩見禁制起了作用,也稍稍放心,便不再出言多問。

高聳的兩座冰山,將海域裁成窄窄一線,就是那一線海上,忽得飄來一塊不大不小的浮冰,浮冰上,正有一人身披白衣,手執釣竿,魚線垂入海中,也不知這等冰海之中,能叫他釣出什麽樣的魚兒來。

墨珩道:“準備好,要收原身了。”等舒久應聲,這才敢將原身收了,帶著舒久一道乘風而下。待舒久站穩,才沖著那正垂釣於玄冰之上的人道:“玄武神君,向來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舒久:佛宗,昨夜水下有東西,嚇我一跳。

墨珩:(欲下水)我去懟他!

舒久:(拉住)我就是想知道那究竟是什麽。

墨珩:我去懟他!

舒久:佛宗你會水嘛就要去懟他?!

墨珩:……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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