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問道尋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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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所修,其一在道心,其二才在靈氣積累。至於元力,則是至純的靈力,足以淬煉道心,以助修心。

萬物皆生,萬物皆道。

風雲是道,雨露是道,身在天地,何不為道?自身雖在塵土,卻亦在天地之間,位在三才,乃天地應運而生,此身又何不為道?

舒久只覺自身道心比之往日尤為澄明透徹,道心境到,如今身處所在又是靈力元力充沛的所在,所蘊靈力也跟著突飛猛進,看樣子,竟隱有突破金丹後期的預兆。

墨珩垂眼,但見道士周身靈氣充盈,澄明道心渾然,恨不得將整個人都映得通透。這道士所修萬物道本就渾然,與天道不過一線之隔。若當真有成,飛升天界,位列仙班,倒也不無可能。如此天賦,已是難得。只是此道修行,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墮魔毀道。

此身亦為道,此身為道,是否可謂“我即是道?”

若有若無的一道黑氣陡然竄上道士眉宇間的一片澄明。墨珩引頸,一聲鳳鳴。嘹亮悠遠,響徹四方,浩蕩元力激蕩,混沌之中,澄明陡現。

舒久悚然一驚,神識自混沌中陡然回歸,回想方才自身所悟所想,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我即是道,道即是我!竟然,險險入了磨道!若非佛宗鳳鳴,此刻,他恐怕已然墮魔毀道!

仰頭,佛宗正垂首看他,溫潤的墨瞳猶如深潭。墨色長羽流光,披九天華彩。

“道化萬物,物不成道。”

豁然開朗!險險崩毀的道心,因了這一句話,陡得霧消雲散重現清明。舒久拜服:“謝佛宗教誨。”

這一拜,卻叫舒久略感吃力。低頭一看,腹部又長大了些,隆起得很是明顯。這,好像,是四個月的大小。

見道士躬身不起,眸光落在腹上不動,墨珩了然。到底是男子,如此境地,難免難堪。

化了人形,伸手去扶。恰巧舒久緩過神來,擡頭,正對上佛宗幽潭樣的墨瞳。

墨珩將道士眸中驚奇收入眼底,自顧自收手,剪在身後,不等道士問話便道:“你在此地捫心問道,半月有餘,鳳子也稍長了些。”

舒久恍然大悟。

捫心問道之時,不問外物,難免不知光陰幾許,只是這半月有餘一直勞佛宗護法,實在慚愧。

墨珩見舒久無礙,放下心來。原想靠著靈果提一提這道士修為,卻不料險險毀了道行,看來他還是太心急了。不若叫鳳子緩緩將養,於這道士,或許更有益處。謀定,瞧了道士一眼,這才回頭慢慢往林外走。

舒久雖未覺腹中沈重,卻到底有些不便,見佛宗肯照拂他不便,也跟著慢下步子來。

仔細算算也不過一月的功夫,鳳子便長了這麽些,看來這鳳子孕育比凡人孕育時間短些。不過他到底是個男人,鳳子長成之後,要怎麽出來?

舒久好奇心重,憋不住。眼下有了這麽個疑問,自然忍不住要問,往前趕了兩步,“佛宗?”

墨珩將步子緩了又緩,“嗯。”

舒久覺得臉頰微微有些發熱,斟酌著詞句開口,“腹中鳳子,要怎麽出來?”畢竟他不會生孩子。

“本宗有法子。”墨珩應道。

舒久好奇得抓心撓肺,“什麽法子?”

墨珩靜了被這道士攪得不甚安寧的心緒,“你雖孕育鳳子,卻與尋常女子孕育不同。鳳子元力生機在你皮肉之下,內腑之外,待到瓜熟蒂落,本宗便會剖腹取子,再為你愈合傷口。”

舒久聽說“剖腹取子”這幾個字,不由打了個寒戰,忍不住又問:“會疼麽?”

“不會。”有他幻境惑心,自當無覺無感。

聽了這話,舒久這才稍稍安心。跟著佛宗緩步回了前院,那小屋子,變成了個六角小亭閣子,飛檐高挑。院前那花精,正舒展了花瓣露出裏頭的小臉,樂滋滋地曬太陽,見了舒久,不約而同地沖著舒久搖起了花瓣。

舒久心情大好,伸手去撓花瓣根部,花精笑得花枝亂顫,顫得滿樹的花都一朵接一朵收緊了花瓣,良久也不見松開。

墨珩負手,凝眉瞧著道士。他閱遍鳳凰內山藏書,也未曾尋得以凡胎養鳳子的先例,眼下,他也只能看出道士鳳子二者生機靈元似有相溶之兆,卻不知此兆是吉是兇。該尋個人來瞧瞧?

墨珩道:“凡人孕鳳子未開先例。還是尋個醫仙來看看才好。”

舒久聽罷,下意識低頭看了看隆起的腹部,雙手攏在袖中絞緊了衣袖,慢慢轉身過來,扯著嘴角笑了笑,才道:“若當真有礙,佛宗也應當能察覺的吧?”

見道士面色不好,也知他是不願。再通透的人,也不情願這般難堪境地叫人看了去。墨珩微微點頭,“嗯。”

舒久忍不住擡眼看了看佛宗,見他確實應承了,才敢安心下來,緩緩松了掌心布料,稍稍舒了口氣。

墨珩終究覺著只憑他一人不妥,思忖了片刻,又道:“本宗出山一趟,你待本宗回來之後再歇。”

雖不明白為何佛宗特意交代了要等他回來再歇,但舒久還是點頭應了。

眼前一晃,掀了一陣狂風。再擡眼時,佛宗化的原身,已在千裏之外,也不知越了幾重山水。

三十三重天外,白雲渺渺,仙山落在白雲之上,隨之杳杳,神仙逍遙。

正有仙人踏著白雲,青衣飄搖,背著竹簍,婁中仙氣繚繚,正有仙草仙參在婁中嘰嘰喳喳拌嘴笑鬧。仙人腳下白雲悠悠蕩蕩,從這座仙山飄到那座仙山。

一陣墨色狂風陡得刮過,將那青衣飄搖的仙人,掀翻在地,狠狠跌在了仙山藥圃之中,啃了一嘴泥。

藥婁裏頭仙草仙參骨碌碌滾了一地,下了地,就化了三寸來高的小娃娃,嘻嘻哈哈跑了沒影。

那仙人呸呸了滿口泥,氣得跳腳,“墨珩你長不長眼!老子挖了一個月的藥!全沒了!”

墨珩悠然振袖負手,“藥在藥圃,總跑不了是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往後,《瘋狗》也好,《鳳胎》也罷,都放在星期六星期天更新了。

承蒙諸君不棄,本肥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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