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菲與胡哲對視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跟在胡哲身邊離開監控室，踏出門，她回頭朝偌大的室內看了一眼，走出鎮壓樓，她問胡哲。“恒清所有村鎮上是不是都有這種監視？”

“所有村鎮的街道上都有監控，宅院內是沒有的，除非你自己購買監控工具安裝。”

“生活在到處都是眼睛的地方，你不覺得壓抑嗎？”

胡哲聞言，停步站住，側身定定地看著袁菲。“你認為在這裏很壓抑？”

“是。”袁菲咬唇，話雖如此，但她眼神裏卻有一絲躲閃，其實她之所以感到壓抑，更多的是因為榮幼清的強大讓她無所適從，她從前認為自己的經歷已經達到了絕大多數女人的頭頂上，童年時她是遠近聞名的天才，少年時她才貌雙全收獲了不知道多少愛慕的目光，及笄後她嫁給了炎朝帝脈後人，她生的女兒是炎朝最後的一個嫡系血脈，她丈夫去世後、她手握著在北沙地舉足輕重的財產、而且無論北沙地還是南漠的當權人都對她有禮相加，來到興平域的恒清鎮後、她赫然發現她自己竟是井底之蛙、以前的學識毫無用處，這裏隨便一個人都比她見識廣博，這叫她的自尊怎麽受得了？

本來她還想帶著女兒遠走高飛，卻又遇到神祗傳承人這種層次的劫匪、她不得不承認外面危險無比，她想要離開就必須要極其慎重地考慮好退路才行，短時間內便不可能離開，方才又被謝沐橙給打了臉，她對恒清的厭煩就達到了頂尖，壓抑滋生。

胡哲曬然一笑，眼底全是落寞，眼前的女人還是袁菲，卻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念頭通達滿身靈透的袁菲了。

謝沐橙回去後，先查了劫動袁菲的那名少女的資料，而後把戚璇和劉素素的資料都翻了出來，重新看了一遍，當初榮幼清讓她查那十名異能者時、她不僅查了，還在手下人到位之後、安排了人專門關註這幾個人的動態，不過戚璇和劉素素得到的能力特殊、她們上線進游後能夠選擇‘本土人’的‘角色身份’，所以她的人只能監視這倆人在現世裏的動靜、沒法得到這倆人在游戲裏的情況、除非她們倆自己鬧出事來，比如這次，袁菲被擄、胡哲判斷出袁菲中的招數是木神神術，她才能從已知的資料裏調查核實出戚璇的身份。

這回戚璇附身的角色是一個18歲的孤女，父母不詳，吃百家飯長大，大約因為營養不良、所以外形很瘦弱，看上去才十四歲左右的模樣，不久前突然學會了武藝、並且徹底和以往認識的村民斷了關系，今天剛隨著姬驍收攏的零散村落隊進入海青鎮。

對證完信息，謝沐橙把她對付戚璇的意見和榮幼清說了一聲，得到認可後，她下了線，訂了去豐康市的機票，從豐康市轉坐大巴去了谷昌鄉鎮，依照她下屬提供的地址摸到了劉素素現在住的地方，敲響房門。

屋裏劉素素正在整理書籍，聽見敲門聲，瘦長臉上浮現疑惑，放下一堆書，起身朝門口走去，從大門內看到外面的女子，她納悶。“你找誰？”

謝沐橙的神色透著股慣常的陰冷。“我姓謝，我找你，劉素素。”

被人點出名字，劉素素瞬間警覺。“抱歉，我不認識你，你找我什麽事？”

“該說抱歉的是我，是我打擾你了。”謝沐橙禮節到位。“但是這件事我只能想到讓你來解決。”

“什麽事？”

“方便讓我進去嗎？關於戚璇的事，我們隔著門說不太方便。”她朝周圍看了看，這是一座普通園區，一層樓上轉轉繞繞有好幾戶人家，有些人家裏還傳出小孩嬉鬧或者電視的聲音，樓道裏放著不少鞋架和堆積物，充滿普眾生活氣息，偶爾來個人還朝這邊伸頭看一眼，門外實在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聽到是戚璇惹的禍，劉素素的臉色有一剎那間特別陰沈，但她與謝沐橙對視片刻，看出謝沐橙眼底那猶如實質的陰冷和森寒，覺出謝沐橙的不好惹，便沒有拒絕，打開防盜門，讓謝沐橙進來。“我剛正在整理東西，家裏有些亂，你別介意，喝點什麽嗎？”

謝沐橙走進屋，聞言搖頭。“不喝，謝謝，你別麻煩了，我們說正事，商量完，我還要趕回公司。”

劉素素也沒打算給謝沐橙倒水，只是客氣一問，對方拒絕、她樂得輕松，將人引到還算幹凈的沙發上坐下。“可以說什麽事了嗎？”

謝沐橙坐在劉素素對面。“戚璇企圖殺了我老板罩的人，幸好我同事趕到及時、救下了人，我老板的意思是讓我問問戚璇為何對我老板敵意那麽大，如果結能解開那最好，如果解不開，那我就要處理掉戚璇，戚璇身上有你打上的冥皇印印記，算上她本身在游戲裏的一次覆活機會，她一共可以在游戲裏覆活四次，我殺掉她一次，她再覆活的身份我就不好掌握了，所以我來找你了。”

聽到冥皇印三個字，劉素素眼皮子猛烈跳了兩下。“你老板是誰？”

“現世恒清工作室榮總，游戲裏恒清鎮鎮長。”謝沐橙來之前跟榮幼清分析過劉素素的性格，陰沈孤僻、利益至上，她擺出足夠的好處、說服劉素素對戚璇動手的可能性很大。“我老板在游戲裏的勢力如何、你想必也有耳聞，這件事若你願意出手、肯定不會讓你白忙活，往面上說錢財、物資，往深裏說修煉資源、領地、權位，只要合理，我們可以簽訂靈契，劉小姐手裏應當會做靈契吧？”

聽到領地和靈契兩個名詞，劉素素眼底閃過一絲光華、一閃即湮滅，連同湮滅的還有她對是否要向戚璇動手的一絲掙紮，她能把冥皇印打在戚璇身上、企圖將來將強大後的戚璇煉成自己的冥偶傀儡，那自然對戚璇沒有什麽感情可言，在她看來這事她應了這事、並不算是對戚璇的出賣，關鍵是抹除冥皇印對她本身有些反噬，會讓她受傷，恒清出的價值不值得她受一次傷以及失去一個未來的冥偶傀儡。“如果證實戚璇這次僅僅是一時失手才對貴老板罩著的人出手，你們打算怎麽辦？”

“她若不是故意動我同事，那我就給她留一條命，她若是有意的與我老板作對，那我就不客氣了，無論她有意與否，我都要請你抹掉她身上的冥皇印。”動了恒清的人，還想全身而退？做夢！謝沐橙即使不喜歡袁菲，但也知道袁菲是本陣營的家屬，從大局上算是半個自己人，豈容別人說動就動、一點代價都不用付出？

“我懂了。”劉素素考慮了下，跟謝沐橙商議了下好處和行動計劃。

雙方達成協議，簽訂劉素素拿出的靈契，靈契上有一個小小的陷阱，謝沐橙意外地一眼就看出了那點子陷阱，至此她明白她最初得到的那道‘真實之光’並未消失、而是徹底融合到了她靈魂裏，似笑非笑眼神微冷地看了一眼劉素素，把有問題的靈契重遞給劉素素，讓劉素素又寫了一張，這回沒問題，她在上面按了血手印。

靈契生效。

謝沐橙和劉素素道別，去了戚璇所定居的城市，在戚璇所住園區附近的酒店住下，聯系上顧沈漪和她另一個下屬，交代好後，她通知劉素素動手。

劉素素接到通知，先把她現在游戲上的地址告訴謝沐橙，讓謝沐橙安排她和顧沈漪見了一面，見面後兩人簡單地交流了下行動，便分開了，下線後她閉了閉眼，睜開眼，拿過手機撥出戚璇的電話，一開始沒打通，直到晚上才撥通。“餵，阿璇，我素素。”

“哇哇！素素，你總算聯絡我了！”戚璇剛下游戲，能接到劉素素的電話還是蠻開心的。“你這段都去哪裏了？當初走的時候說也沒跟我說一聲~”

“我不是給你留了禮物嗎？”劉素素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把話題轉到了正事。“我這次找你、是想跟你說下我給你留的轉世印記有缺陷，我想抽空給你加持下，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咱們游戲上見個面。”

“在游戲角色上加持嗎？”

“是呀，現世裏你那印記還沒淡化，加持效果不明顯，游戲上也是真人，加持起來效果比較好，你說個時間地點，我去找你。”

戚璇傳承裏沒有太多關於冥皇印的資料，對於冥皇印的種種用途和內情並不了解，劉素素的話她不全信，但也沒有一點不信，聞言下意識地道：“要不然我去找你吧？”察覺到自己話裏的警惕和試探太明顯，頓了頓，她解釋道：“以後我們多交流點，可以聯手嘛。”

劉素素從頭到尾都不想和戚璇一起行動，但是去哪無所謂，她想了想，道：“也行，我現在落腳的地方在北沙地顏潔村，你把你的游戲ID號給我，上線，我把地址共享給你。”

戚璇自認為和劉素素的關系不錯、而且曾經在校和工作期間、劉素素多次幫她，她從來沒想過劉素素會出賣她，更沒有把劉素素和榮幼清聯系在一起過，所以即使對劉素素有一定的防備心，但也沒有拒絕劉素素的這次邀約，把自己的ID號告知了劉素素，掛了電話，順手拿過頭盔帶上線，很快收到一個備註說自己是劉素素的陌生ID好友申請，她通過對方申請，對方共享過來了一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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