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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袁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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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然而縣令卻點點頭認同了縣丞的話、並打算將縣丞的主意付諸行動。“具體怎麽限制恒清鎮、你寫個折子遞給我,我看看再說,我們先說下怎麽褒獎恒清鎮為民除害?”

縣丞道:“這個要問大小姐了,恒清鎮想要什麽褒獎?”一句話把問題推到了梁昭頭上。

縣令也看向自己的女兒。

梁昭看向縣丞,眼神深沈,對上縣丞那灰暗如晦的目光,她暗暗運了運氣,幹脆道:“恒清鎮想要地契。”

縣丞反對。“我們不能把土地再賣給恒清鎮。”

梁昭笑,容色裏透著沈郁。“這次給恒清鎮的土地,不是買賣,是獎勵!”

縣丞還想說什麽,縣令卻揮了揮手,示意縣丞先下去,獨留下梁昭,待門關上、縣丞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聽不到了,他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覆雜。“你能跟我說說,你支持恒清鎮壯大的理由嗎?”

梁昭本來不想說,與縣令對視毫不退縮,但她的目光落在縣令沾雪的鬢發上,心裏忽然一酸,垂下了眸,悶聲道:“我打聽到了,恒清鎮治下劉塰四鎮、新的四鎮、紅堡鎮、再加上恒清鎮本身,從規模上算,榮鎮長已有建縣的資格,而他們的綜合戰力其實超過我們衡水縣的,我們幾乎沒可能阻擋攔截恒清鎮崛起,不如順其自然,不該給的不給,該恒清鎮的就給他們,將來他們無論是真正興起,還是最終隕落,我們都不落差。”

縣令沒有說話,胖乎乎的圓臉上表情隱去,隨後和梁昭又談了談,讓梁昭也離開了。

兩日後,梁昭從縣令手裏拿過地契、山契和一張征稅令回了恒清鎮。

榮幼清瞧見梁昭遞來的征稅令,心裏沈了沈,旋即笑道:“這是應有之義,明日我就讓李保長核對下咱們恒清鎮及治下村鎮的人口,給縣裏送去稅銀。”按照衡水縣的規定,非戰時情況下,一年一交稅,她雖然答應了稅收之類少不了縣裏的,但是那應該是在明年秋季以後才會上稅。

縣裏現在就讓她在半個月內交稅,看來她預感成真了,縣裏已把恒清鎮當做強敵大患防備警惕了,這種征稅令在這個時候出現、更像是一種警告和試探,警告她恒清鎮還隸屬衡水縣,讓恒清鎮的行為收斂點,試探她是否有叛出衡水縣的心,至於這橫豎皆直徑兩百多公裏面積的地契和挨著連煋山脈的東景山山契很可能是梁昭幫忙爭取來的。

梁昭覺得有些愧對榮幼清,便沒多說什麽,拱了拱手。“那屬下告退了。”言畢行禮,離開,出門的時候順手幫關上了門。

榮幼清坐在軟椅上,打開游戲面板的陣營頁面,把地契和山契導入進去,隨後通知李丹過來,把征稅令給李丹,神色沈著。“你拿回去按照衡水縣的律制算一算咱們恒清鎮今年應交的稅款,然後你親自把稅款送到縣衙,讓縣衙給你簽發稅務已收證明。”

李丹看看令書,細眉微皺,聲音溫婉。“……咱們立鎮還不足一年,依規矩還不到交稅的時候,這怎麽算?難道要從今年9月15日算到明年9月15日,不合規定啊。”

榮幼清道:“衡水縣的稅務征收是按照人頭和地畝數算的,一年交一次,你就這麽算,看縣衙那邊怎麽說,怎麽開稅務證明。”

“我明白了。”李丹點點頭,心想這是他們恒清和縣衙鬧矛盾了?“鎮長,還有別的事嗎?”

榮幼清搖頭。“沒有了。”

李丹道:“那我先走了。”

“嗯。”榮幼清點頭,目送李丹離開,她深吸了口氣,接著繼續處理公務。

幾日後,謝沐橙把袁菲和七名尼姑帶了回來。

榮幼清收到謝沐橙發來的消息,讓謝沐橙把人領到了南慶街15號院子,她在15號院的正院堂屋裏接見了這幾個人。

袁菲的年齡比胡哲小一輪,才二十多歲,五官精致皮膚白皙,堪稱絕色,氣度斐然,剃著光頭穿著灰青色的長袍也無損她的容色。

謝沐橙給雙方做了下介紹,順便將把人帶回來的經過略講了下。“觀主,這位是我們恒清鎮的鎮長,鎮長,這位是長渦觀的秉瑥觀主,這幾位是觀中的師太女尼,因幾位曾發過誓絕不踏出長渦觀一步,為了讓幾位師太來恒清,我只好把幾位弄暈帶回來,鎮長曾說要對幾位師太禮儀相加,而我失禮了,還請鎮長責罰。”

幾個師太女尼聞言、都怒視謝沐橙,暗自咬牙切齒,因為謝沐橙語氣裏一分一毫的歉意都沒有。

袁菲神色平靜,眼神冷漠,也不想理會作為爪牙的謝沐橙,只看著榮幼清道:“不知鎮長請貧尼等人前來有何貴幹?”

謝沐橙咳了一聲,這幾個人老女人真是太難纏了,她這幾天好壞歹話說盡,威逼利誘全用上了,這幾個人就是死咬著牙不松口,怎麽也不答應跟她來恒清,她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聽到袁菲的話,她接口道:“鎮長,我與觀主和幾位師太說過了,想請他們來做法事加持神跡,但是長渦觀不拜神仙菩薩,不做法事法會,只立天地泥碑為象征、每日叩拜,您看現在怎麽安排幾位師太?”

榮幼清被謝沐橙的話驚了驚,對於袁菲的行為舉止亦心裏有了數,心想來軟的估計不行,那便來硬的吧,就道:“從此地到南漠路途遙遠,來回不易,幾位既然來了,那就在此地定居吧。”一句話也不問對方的情況了、非常幹脆地把事全定下來了。

說著她朝堂屋大門看了眼,扭頭對謝沐橙道:“謝保長,一會兒你去家具加工廠那邊讓人做個長渦觀的牌匾掛到這宅院大門上。”又對袁菲道:“這宅院三進四出,水榭樓閣小喬花苑皆有,宜居宜養,想必也不會委屈諸位,另外我想問下,諸位以前在北沙地長渦觀都是以什麽謀生呀?”

袁菲和幾個師太被榮幼清的話都驚呆了,她們還沒發表言論了,這位年輕得仿佛還沒及笄的鎮長就把他們的來去之路給定下了?聽到榮幼清的問話,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袁菲目光沈沈地看著榮幼清。

謝沐橙接口道:“秉瑥觀主在白漠縣等幾個縣鎮都有田莊果園商鋪等產業,衣食住行無憂,長渦觀外有護衛輪流值崗。”袁菲也算是有錢人一族。

“沐橙。”榮幼清嗯了一聲。“你再去一趟北沙地,把觀主的產業都暗中處理掉,銀錢全拿回來給觀主,另外安排個人照應觀主和幾位師太在恒清鎮的生活。”

謝沐橙點頭答應下來。“好。”

袁菲簡直氣笑了,可她沈得住氣,她身後站著的女尼們卻怒不可遏了,一個女尼道:“你憑什麽說管我們觀主的產業?”又道:“你以為你管得了嗎?”

榮幼清看向說話的女尼,神色淡定從容,語氣平靜沈緩,笑道:“你為什麽認為我管不了呢?南漠白漠縣縣令會阻止我?袁家會幹涉我?還是史家會出面阻撓我下屬的行動?亦或是胡哲可能出面?”

反問完,她笑道:“不瞞諸位,胡哲不會有空管你們,白漠縣縣令自顧不暇,袁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史家應該很快就會投誠到我這裏,你們還有什麽牌面,說出來我聽聽,我也結合我得到的消息給你們參謀一二。”一副萬事好商量的輕松寫意語氣態度。

然而她輕描淡寫的話卻把所有女尼心目中的希望都給擊碎了。

袁菲的心也沈到了谷底,她終於又開口了,聲音輕柔。“鎮長,我們幾個女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只會抄抄書、寫寫靜心凝氣的經文,整日在觀中、連觀門都不出,我實想不出,鎮長請我們來,我們能做什麽?還請鎮長為貧尼解惑。”她朝榮幼清作了一揖。

榮幼清坐在主位高椅上,受了袁菲這一禮,在女尼們的怒視下,臉色平和道:“其實我也不想把你們接過來,別的不說,秉瑥觀主你的身份本身就是麻煩,一個處理不好,恒清鎮將永無寧日,但是我想讓胡哲為我效命,胡哲的命脈又是你,所以我只能派人把你們都接過來,盡力保全你們的安全。”

說白了不就是讓她做人質嗎?袁菲不全信榮幼清的話,聲音依舊柔和。“鎮長,我們在北沙地陽惠鎮很安全。”

“那是你沒有看到危險。”榮幼清道:“你們袁家摻合進了白漠縣商家的爭權奪利中,商氏一族已經走到了即將分崩離析的臨界點上,一旦商氏一族倒下,你們袁家必然被殃及,成為犧牲品而不覆存在的幾率很大,沒有了袁家,你拿什麽保證長渦觀在陽惠鎮的清靜和安全?陽惠鎮本身就不太平,你心裏很清楚。”

袁菲眸色黯淡了瞬,她沒提史家和胡哲,有些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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