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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迎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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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封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算盤, 二哥與二嫂不在家,季常也離開了,府內顯得有些冷清。

“君郎若是累了, 要不要休息一會?”金子貼心地為蘭封續了一杯熱茶,蘭封轉頭看向夕陽染紅的天空,太陽快要下山了,她還沒有回來。

“不然君郎可以去游魚小庭餵餵魚?”金子又提議, 蘭封微微側頭,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去游魚小庭散步, 這時候銀子敲門說:“君郎, 三小姐回來了。”

蘭封連忙合上了賬本, 起身就往外走,楊初丹和殷沐剛剛進了院子,兩個人都穿著官服, 他走近了就聽到楊初丹在吩咐張管家不要準備他們的晚飯了,晚上要進宮參加迎賓宴。

“初丹。”蘭封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蘭封,今天晚上皇上舉辦迎接流國使臣的迎賓宴,一會你跟我進宮。”楊初丹牽起他的手,然後與殷沐一同並肩往院子裏走。

“那我穿什麽樣式的衣服去比較好?”蘭封抿唇問,他很擔心自己有什麽不得體的地方會給她丟人。

“這個你不用擔心, 都交給張叔。”楊初丹溫柔地對蘭封說完,吩咐張管家說:“張叔麻煩你了,就按照以前哥哥們參加皇宴那樣準備,衣服可以讓人去謝家店鋪多選幾套。”

“上次買的還有新衣服。”蘭封輕輕拽住楊初丹的手,楊初丹點頭說:“我知道,那些衣服你可以在家穿,最好的布料做的成衣都在二嫂家的衣鋪裏, 你什麽都不用擔心,張叔會準備好。”

張管家對蘭封微笑說:“是,君郎不必擔心。”

“去準備吧。”楊初丹看著蘭封和張管家離開後,給殷沐一個眼神,兩個人快步走入楊初丹的書房。

殷沐進入書房以後,悠哉地坐下,楊初丹關好門,走到殷沐身邊一臉慎重地說:“我懷疑柳琴夫人這次不是來借兵這麽簡單。”

“嗯,我知道。”殷沐點了點頭說:“我晚宴已經加派人手了。”

“……?”楊初丹疑惑地看向殷沐,“應該給明天春獵圍場加派人手,加大巡邏的範圍。”

殷沐搖頭,噙著笑說:“她不會在春獵動手。”

“你覺得她會在晚宴動手?”楊初丹挑眉,“在皇宮動手,你把柳琴夫人當傻子嗎?”

“春獵動手就不傻了嗎?”殷沐反問。

楊初丹考慮一下,摸著下巴回答:“至少是在樹林中,逃跑起來更容易吧。”

殷沐笑了笑沒說話,只是看著楊初丹,楊初丹按住她的肩膀說:“你別這樣故弄玄虛的笑,裝模作樣。”

“她在哪裏動手都逃不了,有什麽區別啊?”殷沐掐了一下楊初丹手臂,用十分確定地語氣說:“肯定會今晚就動手,她要繃不住了,你覺得皇上會願意借兵嗎?”

“皇上無論怎麽想都沒有選擇,我問柳將軍的時候,柳夫人明顯動搖了,我猜最好的情況是察爾科已經到了流國的邊城……”

早朝時,楊初丹突然向柳琴夫人問起柳將軍,雖然她看起來平靜又從容,但是楊初丹與殷沐都註意她表情有一瞬間非常地不自然。

“最壞的情況是……已經破城了。”殷沐補充說,楊初丹走到她旁邊的椅子坐下,支著胳膊手托著腮說:“難道她和察爾科達成了某種條件,比如來商國刺殺皇帝?”

“也許是刺殺你。”殷沐微微一笑。

“……你覺得好笑嗎?”楊初丹冷冷撇了她一眼,殷沐微微聳肩說:“我沒在說笑,而且流國的人應該也很清楚來商國借兵不是活路,對於流國來說,察客族是致命的猛虎,那商國就是兇狠的狼,狼與虎相爭,不管是誰勝利,他們都是戰利品。”

楊初丹認同地點頭說:“剛剛在天祿閣,我與皇上也討論了一下,皇上在考慮出兵的事……但是關於流國現在的情況,在軍報沒有來的情況下,我不能把猜測說給皇上聽。”

“柳琴夫人沒有提起流國任何的情況,你覺得是為什麽?”殷沐瞇起眸子問。

“難以啟齒?”楊初丹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殷沐問了一句:“你覺得好笑嗎?”

“不好笑,”楊初丹看到殷沐唇角的笑容消失了,她連忙說,“這一點我實在是想不到。”

“她是想最大可能的利用這一點讓我們國家的君與臣都陷入一種不安的狀態,”殷沐露出了微笑,仿佛冰雪初融般,清透而薄涼的笑容,“應該是一場好戲。”

“…………你是故意的。”楊初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說,“所以你批準了把柳琴夫人帶來的人都獻禮的名義放入了會場。”

殷沐笑意加深,然後伸出手,修長而纖細的手指慢慢地用力攥緊。

“一網打盡。”楊初丹眸子微亮,雖然把柳琴夫人帶來的人都放進來有一定風險,但也是完全掌控柳琴夫人的一種辦法。

“兩全其美。”殷沐輕輕一笑,既能給那些每天嘰嘰喳喳,總是針對楊初丹的官員們一些警告,也能掌控住柳琴夫人與她帶來的所有隨從。

“你這家夥,每次在早朝對著那些文官說的話置之不理,原來在這裏算計他們呢,”楊初丹忍不住大笑起來,“你也太記仇了吧。”

“我為什麽要跟他們浪費口舌,直接讓他們親身體驗被察客族逼近的危險感就好了,而且返回都城前,我就預料到皇上要是想冊封你為後,就不會再放你出征。”殷沐笑容微斂,平靜地聲音中蘊藏著一股無形而堅定的力量,“楊初丹,誰也不能阻擋你的征途,哪怕他是我國的君主,我是你的軍師,會幫你解決一切妨礙,讓你得償所願,立於不敗之地。”

楊初丹展顏一笑,那是非常開心的笑容,單純明亮,肆意而張揚,然後她對殷沐伸出了掌心。

殷沐看著她這副樣子,無奈地低嘆,楊初丹拽了拽她的手臂,對她擠了擠眼睛說:“快點,來。”

殷沐纖長的手指並攏,然後與楊初丹擊掌,掌心相觸的瞬間仿佛承載著她們多年征戰的時光,在無數的戰場上,靠她的策略,靠楊初丹的武藝,每次獲得勝利的時候,楊初丹就會這樣笑著與她擊掌。

“不過,要是今天晚上柳琴夫人沒有動手,而是選擇了明天的春獵圍場,怎麽辦?”楊初丹挑眉問。

“那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楊初丹撇嘴,顯然是嫌棄殷沐的回答有點敷衍,但是下一刻她眼睛瞬間滿是好奇和震驚,因為殷沐又說:“我有一個很中意的人,等拿下察客族之後,我也許會考慮成婚。”

“你竟然有意中人?”

“到底是誰,我怎麽不知道?”

“你要和他成婚,已經兩情相悅了嗎?”

“你竟然瞞著我!”

“好吵,話好多。”殷沐嫌棄地睨了楊初丹一眼,然後歪頭說:“我這個條件可以吧,但是要是她今天動手了,你該如何?”

楊初丹這下子懵住了,她好像沒有什麽秘密能引起殷沐的興趣,她摸著下巴考慮了一下說:“那明天春獵,我的獵物都歸你,讓你得賞如何?”

殷沐點頭,微笑說:“嗯,雖然我不缺錢,但是多多益善,可以。”

“那麽賭約就成立了啊,你可不能反悔,必須給我說清楚了。”楊初丹雙眼中滿是期待,“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總覺得果然春獵圍場才是最好的時機。”

“那麽就拭目以待吧。”殷沐自信而從容,已經露出了勝者的姿態。

門口傳來敲門聲,張管家的聲音傳來:“三小姐,殷小姐,不知準備什麽時候出發?”

“蘭封已經換好衣服了嗎?”楊初丹問。

“是的,君郎這邊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了。”張管家回答。

“那這樣我們就準備進宮吧。”楊初丹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她們本來就穿著官服也不用換衣服,回到楊府除了想交流一下對柳琴夫人的看法,還有就是接蘭封一起入宮。

殷沐起身與楊初丹一同走出書房,蘭封就在院子裏等著她們……

一身雲霏黑紫長衫襯得蘭封肌膚如玉,身形秀拔,貌美出塵,看到楊初丹那一刻,他滿眼盛著溫柔的愛意,他踱步走向楊初丹,衣擺似有雲霧流動,配上他傾城的貌,真有幾分要羽化乘雲而去的感覺。

“哎呀,真好看,張叔用心了。”

聽到了楊初丹的誇獎,張管家露出笑容,他特意給君郎選了和三小姐官服顏色貼近的衣服,看起來就是一對無比親密的眷侶。

“我夫君好看的跟天仙一樣。”楊初丹繼續誇,蘭封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畢竟殷沐也在,他要是回應了她,肯定還要被捉弄。

“那麽我們早點出發,今天的晚宴也許很有意思。”楊初丹瞇起眸子低笑。

殷沐知道楊初丹心裏打的是什麽算盤,楊初丹就是覺得柳琴夫人不會這麽著急的露出馬腳,所以才會敢和她打賭。

“明天打獵的時候,你可別想偷懶,我會盯著你。”殷沐說,畢竟明天楊初丹打到的獵物都是她的。

楊初丹安撫地拍了拍殷沐的肩膀說:“我就怕會傷到你的自尊心,連續失策多傷人啊。”

“我也怕傷到你的自尊,讓你覺得自己就是頭腦簡單的武將。”

聽著楊初丹和殷沐的鬥嘴,蘭封覺得好笑又無奈,一直到上了馬車,兩個人才消停下來。

******

楊初丹帶蘭封與殷沐進入會場的時候,一瞬間就聚集過來了很多視線,官員們心思各異地對楊初丹行禮,多數都是想要探一探楊初丹的口風,問一問她準備怎麽安排禦林軍出征,想要安排自己的親屬避開出征的隊伍。

但是流國的柳琴夫人與八皇子也已經到了會場,他們又顧忌有其他國的使臣,怕問得分寸不對,給別的國家使臣透露了軍政要務。

“大將軍。”柳琴從座位上起身走到楊初丹的身邊,八皇子也連忙跟上,柳琴對楊初丹行禮說:“朝聖殿匆匆一面,一直想要與大將軍再攀談幾句。”

楊初丹微微一笑,發現柳夫人在看蘭封,她牽住蘭封的手說:“蘭封,這位是流國鎮國大將軍之妻——柳琴夫人,她旁邊的是流國的八皇子。”

蘭封輕輕點頭,心中詫異,他聽說柳琴夫人也是一位習武的女子,以為也會如楊初丹一般,看起來英姿颯爽,萬萬沒想到這柳琴夫人長得如此嫵媚,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都透著一種成熟的風情。

“柳夫人,八皇子,這位是我的夫君。”楊初丹介紹蘭封,蘭封禮貌地點頭問好。

柳琴夫人驚訝地眨了眨眼睛,掩唇說:“大將軍的夫君真是天人之姿啊……原來大將軍已經成婚了,若是知道這事,定要提前給大將軍多備一份賀禮。”

“柳夫人的心意我就收下了。”楊初丹笑盈盈地說完,商獻和他的妃子們已經來到了會場。

與商獻並肩走著的是皇貴妃殷茗,身後是珍妃與靜妃,這位靜妃平時很少露面,雖沒有珍妃那般艷美奪目,但秀美的容貌給人一種書香溫婉之意。

“夫人與八皇子請落座吧,”楊初丹摸著下巴微笑說,“明天春獵的會場再繼續聊,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殷沐貼近楊初丹趁著無人註意,她用長袖擋住手,用力地掐了一下楊初丹的腰。

楊初丹疼得差點呲牙,但是還忍住了,面帶微笑地轉頭瞪了一眼殷沐。

“自然可以,大將軍也請回座吧。”柳琴夫人笑盈盈地說。

“你掐我幹什麽?” 楊初丹低聲問殷沐。

“你剛剛的話是在耍手段。”殷沐毫不留情地指責楊初丹,她企圖引誘柳琴夫人出席明天的春獵,為了能夠順利出席明天春獵,今天柳琴必定不會隨意的動手。

“身為大將軍的職責就是,不擇手段也要贏。”楊初丹揚眉輕笑。

殷沐嫌棄地白了楊初丹一眼,然後楊初丹快步走到座位的最前排,對面是殷丞相與丞相夫人,楊初丹拱手進行問候之後,低聲問殷沐說:“今天也來了很多家眷……”

殷沐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楊初丹沈思了一下說:“這宴會有武器的檢查,她如何運兵器進來?”

“沒錯,獻禮也檢查過,都是一箱箱價值不菲的珍寶……以及一個據說從深陽國國師那裏弄來的奇石,被封得很嚴實,據說要獻禮時才能打開。”

“哦?”楊初丹頗有興致的歪頭,不知道這是真的奇石還是窩藏武器的東西,若真的是來自深陽國的奇石就有意思了。

“深陽國的奇石很罕見嗎?”蘭封好奇地問,尤其是看到了楊初丹露出有興致的神色。

“奇石沒什麽新奇的,主要是深陽國那位國師,”楊初丹說,“據說她有占天之術,能夠算盡天下事,深陽的皇帝很信國師一脈,據說深陽國的皇儲都是由國師一脈占天決定。”

蘭封之前到是聽說過一些深陽國的事,但是沒有想到深陽國的國師竟然厲害到如此地步。

“深陽國的國師一脈,據說是姓泊吧,自稱是通神的血脈。”殷沐嗤笑,看向楊初丹說,“不知道通神一族人的血是什麽顏色?”

楊初丹勾唇說:“我也好奇,等察客族拿下之後,我們可以去深陽國探訪一下。”

“自然可以。”殷沐讚同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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