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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失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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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沐來到暖閣的時候, 除了領路的大侍女,就只有殷沐一個人,正在和長公主喝茶聊天的楊初丹有些驚訝地說:“怎麽你自己呢, 季常呢?”

“他出發了,你在這邊可能沒有收到消息,”殷沐沈著臉,眼中恍若覆著寒霜, “流國的人到了。”

“什麽?”楊初丹起身,春獵就是因為流國使臣來訪才提前的, 但是後天才是春獵的日子。

長公主端著茶杯, 冷靜地問:“流國的什麽人來了。”

“柳琴夫人。”殷沐說。

楊初丹瞇起眸子, 這位柳琴夫人很有名,是流國鎮國將軍的妻子,因為與自己的夫君同姓, 在流國也被稱為柳柳夫人,與楊初丹一樣是一位自幼習武的女子,後嫁給了鎮國將軍,夫妻二人一同鎮守邊關。

流國讓邊關的將軍夫人在這個時候來訪,這就很有意思了。

楊初丹心中暗自琢磨著,感覺殷沐轉頭看向她, 她與殷沐對視,殷沐轉了一下眸子,她立刻理解是什麽意思。

“大嫂,這頓晚飯可能要改日了。”楊初丹起身跟長公主告辭,長公主微微頷首,“一頓飯而已,不急, 我跟你說的事,你記得同小沐商議。”

楊初丹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牽起蘭封的手說:“那麽我們先告辭了,大嫂。”

將楊初丹一行人送走之後,大侍女回到暖閣,長公主依然坐在窗邊,雖然沒有什麽表情,但是常年侍奉在側的大侍女能夠感受到她的心神不寧。

“主子……”大侍女溫聲說:“可是擔心三小姐?”

“年少時,我曾見過柳夫人與柳將軍夫婦,那對夫妻情比堅金,比公婆的感情還甚上幾分,膝下無子,彼此陪伴,剛剛我聽小妹說,察客族行軍將近,這個時候她怎麽可能會願意離開她的夫君?”

戰局之事,大侍女不懂也想不出什麽,只能寬慰自己的主子說:“可能是來向三小姐求助的,畢竟三小姐擊退了察客族。”

長公主轉著佛珠沈思了片刻,想起了剛剛看到蘭封斟茶時手腕露出的黑金佛珠,與皇上視若珍寶的佛珠不一樣,蘭封帶的才是祖父祖母給孫婿準備的佛珠。

長公主下令說:“我之前說的事,開始進行部署和行動。”

“可是這事今天主子不是剛與三小姐提起,”大侍女猶豫地說,“主子不等三小姐的回覆嗎?”

“你覺得那位蘭君郎如何?”

大侍女不知道長公主為何突然這麽問,她回想了一下,回答說:“樣貌和性子都是極好的,看到園林的幼樹時,看出來是上心的難過。”

“初丹對他也是寵愛至極,他已然成為初丹的軟肋,”長公主端茶輕輕抿了一口,冷笑著說,“我那個二弟他需要一個‘鏈子’拴著,初丹若是不願意當這‘鏈子’,他只會越來越瘋魔。”

大侍女越聽越心驚,半響,低聲說:“主子的意思是,為了蘭君郎,三小姐也會應下這事?”

長公主笑容莫測地說:“對,我都看出那位君郎是她的軟肋,二弟可能早已察覺,他如今不動她的君郎,是因為不想和初丹撕破臉,但是早晚二弟會控制不住,若是想制住二弟,初丹必然要用些手段,這些手段必然會讓她的君郎傷心,她可舍不得呢。”

一個‘情’字總是能夠讓人生死難解,大侍女心中暗暗嘆氣,然後行禮說:“奴才明白了,這就派人按照主子的計劃執行。”

長公主看著大侍女黯然的神色,露出微笑說:“姑姑是在傷感,若是以前的我斷不會說出這樣的提議。”

大侍女心中所想被猜中,一時無措,只能低嘆:“主子……”

“若是以前,我確實不會這樣提議,但是現在的小妹也能理解吧,什麽都沒有命重要,”長公主輕輕閉上眼睛,捏住手中的佛珠,“她的君郎,滿心滿眼都是她,失去她,只有死路一條。”

大侍女心中泛起苦澀的淒涼,她家的主子又何嘗不是滿心滿眼都是楊家大公子呢,如今對三小姐的提議,也是源於公主自己心中的渴望吧。

大侍女行禮告退,心中不斷祈禱著,希望三小姐能夠明白主子的良苦用心。

******

看著蘭封離開書房備茶,殷沐展開地圖,皺眉說:“楊初丹,我們可能被擺了一道。”

兩個人的默契已經不用多說廢話,楊初丹想了一下,就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楊初丹點頭說:“你是說那個自刎殉國的金國將領嗎?”

“對,當初擒住他之後,他大悲至極舉劍說金兵全滅,他無顏茍活,隨即自刎而去。”殷沐說,“雖然你和我立刻對金兵進行清點,但是畢竟不是自己的兵,我們沒有辦法摸清人數。”

楊初丹與殷沐無言相對,半響,楊初丹勾唇說:“察客族那位軍師,不愧與你鬥了這麽久,也是一個狠人,他竟然拿命做引,給自己將領留的不是退路,而是前路。”

“對,察爾科手裏應該還有金兵,我們追蹤那一隊,隊伍裏不一定是察爾科和他的勇士,可能是投降的金兵,”殷沐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弧度,“季常已經出發,我命他直接帶領一隊精銳軍從後面包抄察爾科軍隊,但……”

“但是軍隊移動需要時間,而現在流國也許已經被察爾科兵臨城下……”楊初丹說完,與殷沐對視一眼,兩個人沒在開口,但是已經心照不宣,柳琴夫人如今人來了商國,有可能流國的邊城已經破了。

“就算我們知道是這樣的情況,也只能看流國這次的態度,還有察爾科的態度。”楊初丹此刻反而冷靜下來。

“察爾科能什麽態度,當初金國都不能滿足他,他若讓族人在流國生活,那勢必要對我國低頭求和,你覺得他會這樣做?”

局勢已經徹底脫離了殷沐的掌控,她被察爾科死去的軍師擺了一道,難得性子冷靜漠然的殷沐露出了略帶急躁的表情。

楊初丹伸手拍了拍殷沐的肩膀,寬慰她說:“殷沐,我明白你的意思,季常已經出發了,你已經做出最正確的應對,你應該明白我們不可能掌控所有的戰局。”

“你明白的話就知道察爾科的目標……”殷沐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口傳來的敲門聲讓她立刻收回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應該是蘭封來送茶了。”楊初丹走過去為蘭封打開門,蘭封擔憂地看向她,楊初丹安撫地對他笑了笑說:“進來吧。”

蘭封剛剛進屋放下托盤,還沒來得及倒茶,殷沐說:“我先走了。”

楊初丹點頭,也沒有阻止殷沐,反而笑著說:“行,哪我一會讓張叔給你送點茶到西廂的書房。”

殷沐睨了楊初丹一眼,冷聲說:“我不想喝茶,只想安靜看會書。”說完頭也不回就走了,明顯不想理楊初丹。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蘭封小聲問。

“沒有,該的說都說的差不多了,她就喜歡我爹的書房,以前就喜歡在裏面呆著,裏面的書她都快背熟了,這會估計真的想靜一靜。”

“那就好,我本來就是想送了茶就離開的。”聽到蘭封這樣說,楊初丹對他眨了眨眼睛說:“你不用走,這茶正好我們喝。”

蘭封點頭,乖巧地做在了楊初丹旁邊的椅子上,擔憂地問:“難得看到殷大人有如此明顯的情緒,是因為流國的人嗎?”

“她被人擺了一道,你別看她總是一副冷靜自若的模樣,但是實際上勝負欲很強的,只是她不承認而已。”楊初丹吹了吹茶,看到蘭封還是一副憂心的模樣,她話鋒一轉,笑盈盈地說:“流國來人了,那就不用赴珍妃那個邀約了,皇上得宴請使臣。”

蘭封怔了一下,輕輕抿唇,眸子微光輕轉,明顯是放下心來。

“你果然還是很擔心吧。”楊初丹笑瞇瞇地說。

心事被戳中的蘭封,羞赧地垂下頭,轉移換題說:“那流國來訪,你是不是一會需要進宮啊?”

“他們如此突然來訪,皇上應該不會立刻面見他們,應該會設宴,或者明天早朝宣見。”

楊初丹話音剛落,房間的門被大力推開,是剛走不久的殷沐。

“怎麽了,沒找到我爹的書房還是想要回來喝杯茶?”楊初丹調侃地問。

殷沐斜了她一眼,懶得跟她鬥嘴,直接開口說:“我怕察爾科的人已經混入了流國這次來的訪客裏,你把輕騎調入皇宮。”

楊初丹頓時覺得頭疼不已,她低嘆說:“殷沐,皇宮的守衛哪是能說換就換的。”

“別人不行,但是你可以,楊初丹,我去駐軍地調兵,你現在立刻進宮……”楊初丹連忙起身捂住殷沐的嘴,她可以是因為商獻對她的特殊態度,讓殷沐在說下去,她又得哄夫君了。

“我知道你被如此設計,心裏不舒坦,但是你想想你設計過那位察客族軍師多少次,他連命都搭進去了,你被人家暗算一下又怎麽樣?”

殷沐拽開楊初丹的手,皺眉說:“你把我想的太小心眼了,我這麽說是出於很多方面的考慮,你自己當然什麽行刺都不怕,但皇上一旦設宴,蘭公子也得跟著你一起參加,你準備讓他告病獨自在家嗎?”

楊初丹沈默了,流國現在來訪目的不明,若真是起了歹心……

“行,我現在進宮,你去準備兵,然後等我命令。”

看到楊初丹接受了她的提議,殷沐緩了一口氣,楊初丹對蘭封說:“蘭封,你幫我準備一下官服。”

蘭封點頭離開了書房,看著蘭封離開,楊初丹對殷沐微微挑眉說:“行了,你出於多方面的考慮,還有什麽原因,你那些話讓蘭封聽聽就算了,你知道的,我會優先確保蘭封安全,而且皇宮護衛也沒有無能到那種程度。”

殷沐垂眸輕笑,她跟楊初丹太了解彼此,她睨著楊初丹,略帶傲意地說:“我這不是讓你在蘭公子面前表現一下你對他的重視,算是我之前的補償。”

“哈哈,你這家夥還記得上次看信時候的事啊,”楊初丹大笑著勾住殷沐的肩膀,殷沐嫌棄地甩了一下,但是沒甩掉,聽到楊初丹問:“所以,真正的理由是什麽?”

“皇上對春獵肯定有什麽計劃,流國人不管什麽理由提前來訪都居心莫測,”殷沐壓下聲音,冷聲說:“我怕皇上借著這個機會提前他的計劃,所以我們兩方都防著,你去見皇上看看他的態度,但是無論他什麽態度,你都要把我們的人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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