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得貴子,寶釵暗布陣 (6)

關燈
出色,每每叫那些小人背地裏誹謗。只是上一輩子妙玉也就是在自己的櫳翠庵裏面潛心修行,誰知這一世就鬧出來這些風頭。

想著寶釵嘆息一聲:“可見是名聲害人了,若是她是個男子,未免不是一段佳話,可惜她是個女子,沒有家人依靠,更無傍身之處。卻是出這樣的名聲,雖然有些人是真心的喜歡她的才情,但是誰能保證裏面沒有心思齷齪的人,再生事豈不是害了她呢?”黛玉聽著寶釵的話,也是感慨一聲:“寶姐姐說的對,何嘗不是這樣呢?都是寶玉的不是,他現在已經是成親的人了,整天價也不肯好好讀書,老太太心疼,還擔心寶玉念書累著了。誰知他整天的不是和丫頭們胡鬧,就是跑去和一群狐朋狗友們胡鬧。我仔細的問了,這些詩篇全是寶玉做的好事。還有好些話,我也不好說了。反正都是些臭男人們的齷蹉心思。可憐妙玉是個一心好潔白的人,誤交損友了。”

寶釵就知道黛玉這些消息都是從陳朗那裏聽來的,想著自己這幾天躲在家裏避嫌,寶釵有感而發:“以前我還當著寶玉是個不錯的,能真心愛護姐妹們。誰知他竟然是個糊塗人,整天嘴上叫著愛護女兒家,其實做的事情倒是給人添亂呢。晴雯的事情你可知道?”

黛玉在賈家的時候和寶玉走的很近,後來發生了好些事情,她才是慢慢的淡了,如今嫁了人,黛玉再也不是當初一張白紙的,看事情也不再單純了。“那個晴雯也是個可憐的,當初在外祖母家,我們是見過晴雯的。寶玉房裏的丫頭不少,我冷眼看著也就是晴雯是個赤膽忠心的,雖然性子張揚些,但是她倒是沒什麽欺瞞主子的壞心眼。寶玉竟然任由著晴雯病的半死不活的被攆出去,一句話也不肯說,真叫人看著寒心。”黛玉嘆口氣:“寶姐姐方才說起來四妹妹的事情,原來還是你不辜負敦厚這個名聲。我聽著消息說當初賢德妃的旨意是叫姐妹們進園子住著,寶玉跟著姐妹們進去讀書。誰知後來寶玉的媳婦進來,活生生的二姐姐她們擠出去了。後來俄二姐姐的婚事,他都是沒事人一般。聽著母親和我說,寶玉在聽著二姐姐要陪嫁過去四個丫頭的話,還咳聲嘆氣的說世界上從此少了五哥清凈人的話。你說說他是不是越發的糊塗了。“

聽著黛玉拿著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起來寶玉的種種,寶釵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上一輩子大觀園裏面那個秋天的傍晚,她們兩個人在*館互剖心語,黛玉為了寶玉心有所思,整天傷心自苦的情景還在眼前呢。誰知一轉眼,黛玉已然是個滿足的小婦人,把寶玉只當成了曾經愛護過自己的哥哥了。

看起來不是人心易變,只是以前沒有遇見更好的人罷了。上一輩子,她們這些女子們幽居深閨,所見的也不過是身邊的父親兄長,像是黛玉和自己,沒了父親的保護,也就是把寶玉當成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那個時候黛玉未必沒想過寶玉是不是真的能托付終身,只是她的眼前只有一個寶玉,別無選擇了。

“我看著寶玉現在的樣子一半是老太太和太太溺愛太過了,一半是寶玉自己,他總是以為自己個孩子,就算是他現在有老太太和太太伴幫著他頂風遮雨的,可是老太太和太太也不能護著他一輩子啊。妙玉也是個可憐的,白白的沾惹了寶玉這個魔王。”寶釵想起來妙玉最後的歸宿,大觀園被查封之後,妙玉據說是流落到外面,被迫給一個老頭子做妾了。

黛玉見著寶釵沒把謠言放在心上,也就安心了,她還不放心,又寬慰了寶釵一會:“這件事你別放在心上,我記著以在外祖母家裏的時候,倒是你經常安慰我。我開始的時候還以為你是內心藏奸詐,邀買人心罷了。可是仔細想想你的話句句都是金玉良言。我是心裏把你當成親姐姐一樣,那些謠言今天我們姐妹說話也不用遮掩著,依著我看和寶玉的媳婦脫不了幹系。若不是她,還有誰知道的清清楚楚的?那個人心術不正,雖然家裏的事情也是東風壓倒西風,但是她的心思太深,難免是太有城府了。剛進門就把襲人和麝月給攆出去你,她後來示弱,不敢給晴雯立規矩,也就是看著晴雯的性子輕狂些,借力使力,叫太太厭惡了晴雯,借刀殺人罷了。只是可恨寶姐姐好好地招惹她什麽了!”黛玉說著一臉的氣憤。

寶釵握著黛玉的手:“你是個明白人,何苦白白的生氣。小人長戚戚,這話一點沒錯。她不過是想著若是沒有寶玉的莽撞,她就是安郡王妃了。那天你想老太太做生日的景象就知道了。你心裏對我好,為我抱不平我領你的情,只是要囑咐你一聲,在外面見著甄氏了,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她的姐姐可是——”寶釵說著指指北靜王府的方向不說話了。

“這個我自然明白。只是可恨小人跳梁罷了。”黛玉和寶釵又說了一些家務事,什麽孩子如何餵養,家下的傭人如何調度等,等著天色不早了,黛玉才告辭回去了。

黛玉前腳離開,後面水瑛就回來了,寶釵見著水瑛一臉的壞笑,忍不住問道:“好好的你這樣笑的叫人渾身毛毛的。可是有什麽好事情?”

水瑛嫩賊賊的笑著說:“我今天早就回來了,不過是跟著父親說話,一直耽擱到了今天罷了。母親忽然起了念佛的心思,家裏平常走的那些師太那裏有個谙熟佛法的,她跟著父親生氣呢。我身為兒子自然要為父母分憂的,聽說喲與個叫什麽妙玉師傅的很好,我跟著母親說了請她來家裏講佛法可好?”

寶釵聽著水瑛的話,她若是不了解水瑛,定然是以為水瑛對著妙玉起了什麽念頭,只是這個時候忠順王府去請妙玉來給王妃說佛經因果?這個事情怎麽看都透著詭異呢。“方才陳家大奶奶來了和我說了半天京城的新鮮事,這個妙玉倒是成了寶貝了,人人都想見見。”寶釵有些酸酸的對著水瑛抱怨著:“可惜咱們家和那裏能和這位師傅說上話呢?”

“我不能說上話,還不是有奶奶在麽?妙玉的櫳翠庵在賈家的大觀園裏面,這個事情你去說也不好,一來雖然妙玉在賈家的園子裏,只是她沒賣身給他們,她若是直接拒絕了,也沒意思。二來,這件事還要周全些,聽說她有些驕傲。咱們家若是以權仗勢,反而是不能成事。我有個法子,奶奶看如何——”水瑛湊在寶釵的耳邊嘀咕半天。

第二天寶釵進宮給太後請安,等著從太後的宮裏辭出來的時候,她對著伺候的下人直接吩咐:“直接回娘家一趟,我有事情和媽媽說。”說著車子直接去了薛家。

見著女兒來了,薛姨媽懸著的心放下來。她上下打量著寶釵半天才松一口氣,哽咽著說:“上天保佑,你還好好地,我聽著那些渾話都要氣死了。你婆婆說了什麽沒有?女婿是個什麽意思?”這樣的事情薛姨媽心裏又生氣又擔心,生氣不知道是誰編排自己的女兒,在寶釵身上潑臟水,擔心的是婆家人嫌棄她,畢竟這門婚事已經是薛家高攀了,女兒在婆家每個撐腰的娘家,再被懷疑名聲,真是生不如死了。

寶釵看著母親這幾天明顯是神色憔悴,心裏一陣酸楚忍著眼淚說:“也沒什麽,我婆婆是通情達理的人,怎麽會相信那些無稽之談。媽媽放心,我好著呢。”說著母女兩個人進屋坐下來,香菱聽著寶釵來了也過來,見著香菱的肚子很大了,寶釵忙著上前扶著香菱不叫她站著:“你身子沈了,不好移動,我正想著去看看你,誰知你自己先來了。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太太恨不得把我供起來,我也不身嬌貴的,現在身上倒是比以前好了,經常出來走走也好多餓。再者姑奶奶是我的恩人,又是家裏的貴客,我出來迎接是應該的。”說著香菱看看寶釵的神色,見她臉上並未傷心之色,就知道寶釵沒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也就不說了。香菱指只是撿了一些家裏的事情說。

“大爺這幾天忙著運糧食呢,聽說朝廷要在海上用兵 ,你哥哥應承了軍糧的差事,正忙著收糧食呢。前幾天都忙的沒回家,我已經叫人去給大爺傳話了,叫他回來看看你。大爺聽著那些人嚼舌頭,心裏生氣,把幾個被當面拿住的小人給狠狠地揍一頓。他們也不敢造次。”薛蟠雖然驕橫的性子有了收斂,但是依舊是個火爆脾氣。他出去聽著有人說什麽寶金玉姻緣的,一氣之下把幾個整日閑著嚼舌的閑人給狠狠地揍了一頓,結果正遇見了京畿衙門出來巡街的柳湘蓮。柳湘蓮把幾個傳閑話的人以霍亂人心的罪名給抓起來打一頓板子,那些不知所以的人,知道了裏面的幹系,也不敢說什麽了。外面市井裏面的閑話才慢慢的消失了。

寶釵聽著香菱的話,心裏一陣熱乎乎的,雖然人家都說薛蟠性子直率,粗魯無禮,可是在寶釵看來,自己的哥哥是最好的!沒一會的功夫薛蟠也就來了,大家坐下來說話。寶釵對著母親說:“王妃想要找一個懂佛法的師傅進府去講經說法,如今京城裏面都說姨媽家園子裏住著個妙玉師傅是個好的,我相請媽媽和姨媽商量下,請妙玉師傅過去。”

薛姨媽聽著笑道:“這個正巧。賈家的老太太很喜歡寶琴,經常叫她過去,那邊大太太的侄女跟著父母來京城,我見過幾次真是個不錯的孩子。寶琴和邢家姑娘也頗合得來,我聽著寶琴說,邢姑娘和妙玉師傅在南邊的時候就認識呢。我去叫寶琴幫著說說。她懂不懂佛法我不很清楚,只是她的性子孤傲得很,若是直接去說她未必會應允,繞個圈子,請邢姑娘幫著說說沒準能成。”

寶釵聽著邢蚰煙來了,忽然想起薛蝌的婚事,開玩笑著說:“媽媽是看上了邢家姑娘,預備著說給薛蝌兄弟做媳婦不成?”

薛姨媽笑著說:“正是這個意思,只是我擔心大太太難說話,她和二太太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這件事依著我看,未必不能成功,只要和大太太好好地說說。再者大太太上面還有老太太呢。若是好好地老太太說說定然是能成的。”寶釵出謀劃策,薛姨媽和寶釵商量起來如何求邢岫煙給薛蝌為妻的事。

賈母一場生日還算是圓滿,熱鬧之後老太太心裏倒是有些空落落的,正在憂心寶玉不能長大懂事幫著家裏分憂,還有探春年紀也到了,還沒終身著落。這天薛姨媽忽然帶著寶琴來了,賈母聽見忙著說:“快請!”

一時薛姨媽和寶琴進來,大家寒暄,薛姨媽對著寶琴說:“你整天在家就念著三姑娘和邢姑娘,家裏也就寶琴一個姑娘,實在是孤單的很。如今來了你就去和她們玩笑吧,在我們跟前做什麽,這些話你們也不喜歡聽的。”賈母忙著說:“很是,我這裏還有好東西給你留著呢,琥珀你帶著琴姑娘去三丫頭房裏去,也把邢姑娘請去。”

寶琴告辭跟著琥珀走了,這裏薛姨媽先說惜春的事情:“太後聽著很是喜歡,寶丫頭在宮裏當差伺候太後,知道太後喜歡丹青,想著府上的四小姐是善畫的,就和太後說了。太後叫寶丫頭帶著四姑娘進去請安呢。就是不知道老太太的意思。”

“還是寶丫忠厚知道心疼妹妹!請姨太太幫傳話,就說我謝謝她。四丫頭的性子越發的古怪了,出去走走,見識一下世面也好。”賈母聽著十分歡喜,叫人把惜春叫來。這個時候聽著薛姨媽帶來的消息,邢夫人和王夫人都來了。薛姨媽趁著卡賈母高興說了給薛蝌做媒的事情,沒等著賈母說話,鳳姐先是笑著說:“真是一門好親事,我本想著提,只是我人微言輕,不敢造次。姑媽倒是說進我的心裏去了。薛蝌兄弟一表人才和邢姑娘站在一起倒是天生一對。”

邢夫人看上薛家的富貴,加之薛姨媽和王夫人雖然是姐妹,但是兩人越走越遠,因此邢夫人趕著應承下來。賈母也喜歡邢岫煙穩重老實和她的父母截然不同。於是也就滿口答應下來。

這個時候叫惜春的小丫頭進來說:“四姑娘房裏的人說她去妙玉師傅那裏了,這回子正趕過來呢。”

賈母嘆口氣,臉上似有不悅之色,薛姨媽趁機說了寶釵的話,賈母聽著十分稱願,想著把妙玉送出去也省的把惜春給教壞了。於是她忙著叫鴛鴦:“你親自去把妙玉師傅也請來。這是件好事,難得王妃看重。”

91見太後,惜春入宮

鳳姐悄悄的在薛姨媽耳邊低聲的說:“最近四丫頭越發的古怪了,也不和姐妹們一起說笑,整天念佛吃齋的。珍大嫂子說了幾次,被她給直直的堵回去,鬧的珍大嫂子臉上下不來。姑媽和寶妹妹真是菩薩心腸,還想著四妹妹呢。”說著鳳姐意有所指的看看王夫人:“昨天還和太太說起來咱們家的姑娘們,大姑奶奶不用說是好的了。老太太生日,二姑奶奶回來,看著也是很好的,如今四姑娘再得了太後的青眼,將來指一門好婚事還不是易如反掌?倒是三姑娘不,二太太和寶玉媳婦都是真心的疼她呢。”

王夫人想起來探春的年紀比惜春和邢蚰煙都大,心裏暗薛姨媽不想著她這邊的姑娘,反而是幫著八竿子打不著的大太太和惜春,臉上抽搐一下,陰陽怪氣的說:“大太太的侄女和我妹妹的侄子結親是件喜事,只是不知道大太太預備出多少嫁妝。”

王夫人知邢夫人哥嫂要依靠著她生活,邢夫人又是個是跟慳吝的,就暗諷邢岫煙和薛蝌門不當戶不對。邢夫人聽著王夫人的話一陣的心疼,她知道兄長一家如今一天不如一天了,岫煙的嫁妝自然不能豐盛 。自己偏生剛才在賈母跟前大包大攬的,拍著胸脯說岫煙的婚事放在自己身上!薛蝌雖然趕不上薛蟠生意做得大,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自己這邊給的嫁妝太難看了,不是叫王夫人譏笑自己。但是有心想不管,擔心賈母對她有看法。

真想著找借口,薛姨媽卻是笑著說:“嫁妝什麽還在其次,主要是孩子好,成親之後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大太太只管放心,薛蝌家裏還也算是殷實。只是成親的日子還要等著把妹子的婚事辦完了再說,不過先叫人看看生辰八字過了定禮也好。”見著薛姨媽解圍,邢夫人十分感激,鳳姐在一邊湊趣的說:“看看,姑媽這是生怕看好的媳婦跑了。催著太太點頭呢!”說著鳳姐悄悄地給邢夫人使眼色,邢夫人趕緊趁機下臺階:“是姨太太謬讚了,我這就會去和哥哥商量,把岫煙的八字送過去。”

邢夫人下了臺階,還不忘順便踩上王夫人一腳:“我雖然沒有個親生的兒女,但是這些兒女們都有個好歸宿,璉二和鳳丫頭是好的了,就連著二丫頭也是好的,女婿對她很好,迎丫頭能有今天也要謝謝姨太太呢!對了們,三丫頭的年紀也不小了,也二太有個什麽打算呢?”

王夫人拈著佛珠,半晌說不出來話,順了一會氣才含混的說:“三丫頭不是我親生的,不能輕易地隨便許人家。省的叫人說我好好地親近小姐給了破落戶了。們不當戶不對的叫人說我薄待了庶出的女兒。老爺正在托人幫著三丫頭選呢。”王夫人不敢示弱,表示探春要高嫁,順便諷刺下邢夫人把迎春嫁給了破落子弟柳湘蓮,薛姨媽給自己的侄子說個貧家女兒,不成體統。

“依著我看,娶媳婦自然是要品格好的,家裏沒錢,幫幾個錢就是了。若是娶進來整天的淘氣,反而是不如那些小家子出來的本分姑娘。”賈母似有所指,結束了大太太和二太太之間的暗戰。

外面小丫頭通報進來:“四姑娘和妙玉師傅來了。”說著惜春和妙玉一前一後的進來,妙玉對著賈母打個稽首:“無量壽佛,老太太身體越發的硬朗了。”薛姨媽卻是看著惜春暗自擔心,賈家的規矩,姑娘們的衣裳首飾都是一樣一式的,可是惜春身上不見錦繡,只是一件天青色的樸素衣裳,頭上也沒裝飾,連著花朵都沒一個,而且惜春的臉上毫無脂粉,神色也是十分冷淡。薛姨媽暗想著惜春一個小姑娘家怎麽這樣裝扮,小小年紀能有什麽是不順心的事情要這樣作踐自己?

賈母笑著叫人給妙玉搬椅子:“你們出家人就是比我們心靜 ,師傅來這裏也有些日子了,倒是越發的精神了。”說賈母指著薛姨媽說:“這位是我家姨太太,忠順王妃特意托她來請你去他們府上給王妃說佛經。”

妙玉雖然在櫳翠庵裏面不理會賈家的人,但是也聽過薛姨媽,知道她和中順王府的關系,薛姨媽上下打量著妙玉,心裏一驚:“真是可惜了這樣一個姑娘,如花似玉的卻要遁入空門真是可惜了。”薛姨媽對著妙玉說:“王妃看重師傅的學問,特別請師傅過去小住幾天,給王妃解說佛法,王府裏面已經預備了一個小院子,師傅可以過去住幾天,也省的每天奔波了。”

妙玉見著薛姨媽神色和藹,態度也不倨傲,心裏的戒心放下大半,但是她依舊是淡淡的說:“不用多費事,我每天按時過去,按時出來,不需王妃費心了。”

這樣就算是答應了,薛姨媽忙著答應下來,妙玉對著賈母薛姨媽雙手合十,帶著個小道姑徑自告辭走了。惜春擔心薛姨媽心裏不自在,忙著說:“姨媽別多心,妙玉師傅生性如此。”

薛姨媽笑著說:“這個我有所耳聞,今天可算是見識了。四姑娘不用多心,我省的,但凡是有些本事的人都驕傲些。”

這裏賈母看著惜春道:“你身邊的丫頭和□呢?放著你這個樣子出來見客人,把她們都打發出去,可見是她們是怠慢主子。我如今上年紀了,管不到這些,叫蘭兒的娘來,我把姑娘們托給她,她就是這樣教你們規矩的麽?”

見著賈母要遷怒身邊的人和李紈,惜春忙著跪下來說:“我生來沒福氣,從來見過親娘的面。幸而老太太把我接過來養這樣大,本來是不該有這個心思的。可是我主意已定了,求老太太準許我跟著妙玉師傅學佛法。”

賈母聽著惜春的話頓時要眼淚下來,薛姨媽忙著勸道:“小孩子家家的有什麽委屈只管說,老太太一向是疼你們。是不是婆子丫頭們不好,或者有誰說了些什麽了。你只管說出來,老太太和太太們給你做主呢。心裏生氣萬不能往絕路上走。”

邢夫人和王夫人也跟著勸惜春,惜春只是磕頭不說話,逼問的狠了她只是哭。賈母也是無法,只好對著薛姨媽說:“四丫頭一定是受了什麽委屈不肯說出來,我今天豁出去老臉求姨太太一件事。她雖然是東府那邊的姑娘,可是在我跟前長了這麽大,求姨太太帶著去散散心,我這裏仔細的查訪,看看是誰教唆著四丫頭胡鬧的。”

薛姨媽看著惜春小小年紀就這副樣子,也是心疼想想也就答應下來了。當天鳳姐帶著惜春跟著薛姨媽一起到了薛家府上,鳳姐囑咐了惜春好些話,又拜托了薛姨媽才回家去。第二天寶釵派了身邊的丫頭把惜春接到自己家裏。

寶釵自然之道惜春是為了傷心,以至於要生出來看破紅塵的念頭,因此她帶著惜春,到了早就準備好的院子:“這個地方你先住著,這裏還算是安靜,若是有什麽缺的只管說話不要客氣才是。”惜春從家裏出來心裏舒服了好些,她的心情也沒以前那樣糟糕了。其實惜春也不想從此脫離塵世,賈家經常有水月庵和饅頭庵的姑子們來走動,惜春問起她們的日子,一些清修的庵堂裏面也是生活清苦,即便是出家人也不能免俗的要去各個府裏太太奶奶跟前走動奉承,好得些布施。更別說一些半清不混的庵堂裏面的事情了,更加叫人厭惡。只是惜春眼看著自己的哥哥一天一天的鬧的沒正行,尤氏對著她早就是沒當著一家人看待。因此惜春把對著家人的心都冷了,眼看著迎春的婚事一波三折,險些被人家退婚。探春年紀漸長,王夫人雖然面子上對著探春和親生的女兒似地,可是到了要緊的時候還不是沒事人死的。自己的婚事自然是哥哥嫂子做主了,尤氏早就恨毒了自己,賈珍整天和一群紈絝子弟們廝混,惜春想著自己將來的夫婿也就是這些整天賭錢吃酒,外面養戲子粉頭的人了。

與其一輩子受腌臜氣,不如遁入空門雖然青燈古佛很冷清,總比在泥潭裏面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好。於是惜春才鬧著要出家的念頭出來。尤氏礙著面子生怕別人說她做嫂子的容不下小姑子,逼著她出家,趕著過來勸了幾次,誰知尤氏和惜春話不投機,反而是鬧的更兇了。尤氏認為惜春是專門和自己作對,惜春則是厭惡尤氏不能勸誡哥哥也就罷了,還弄出來什麽尤氏姐妹,把府裏鬧的烏煙瘴氣的,因此上把尤氏恨得牙根癢癢,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自古以來姑嫂關系就難,這下惜春和尤氏算是徹底翻臉了。

賈母雖然心疼孫女們,只是惜春到底是那邊的人,真的要出家,榮國府這邊擔不起幹系,幸而是薛姨媽來了說太後想見見惜春的話,忙著把惜春托付給薛姨媽勸解了。

寶釵知道惜春的心事,款款的勸她:“你心裏的事情我能猜出來個大概,你是你,你哥哥是你哥哥。他們如何,你也不能拿著自己的終身懲罰他們。你真的遁入空門,那些人未必是就能改過了,倒是老太太璉二嫂子和我們這些姐妹們,豈不是傷心?親者痛仇者快,你倒是不值得。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雖然是說男人的,可是我們也不能隨波逐流啊。佛法平等,你一心裝的全是避世的淡漠心思,就是修行了也不能得頓悟,何苦要賞人不利己呢?”

惜春出來幾天心情慢慢地平覆下來,聽著寶釵的話忍不住撲進她懷裏哭起來:“寶姐姐是知道我的,那次的事情我當時寧願是立刻死了,也不要看見那些。雖然你的話不差,只是我一個人,還能怎麽樣?但凡我有個辦法,也不會想出這個法子了。”

寶釵安慰著她:“你真是糊塗了,眼看著太後要見你。我雖然不叫你去諂媚向上。但是這也未必不是轉機。”惜春被寶釵一語點醒,她看一眼寶釵,若有所思。寶釵見著惜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說了:“你好好地休息,你是個明白人,裏面好些事情你自己慢慢的想去。”說著寶釵囑咐了惜春和她身邊的丫頭們,明天要見太後穿設麽樣子的衣裳,太後有什麽忌諱的都說了。

等著寶釵回了房裏,卻見著鶯兒氣嘟嘟的出來,寶釵很是差異的說:“好好地你做出一副冷臉給誰看?可是誰招惹你了?你如今是越發的沒規矩了,在我跟前也是動不動就生氣甩臉子了。”

“奶奶說我規矩,我也不敢說。只是家裏沒規矩的也不是我一個人,奶奶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說著鶯兒一看院子裏面廊子底下,赫然是站著好些女孩子,一個個的都是眉目清秀,顧盼生輝雖然是一個個的垂手站著,可是眼神一刻不肯安分,東張西望那個的四處逡巡。寶釵臉上沒有變化,心裏微微一動。

“這些小蹄子是爺帶回來的,說是南邊一個什麽不要臉的官巴結郡王,送來的一般小戲子。那裏是小戲子,簡直是一群狐貍精!”鶯兒咬牙切齒,攙著寶釵進去。見著寶釵進來,管事的婆子上前對著那群小戲子呵斥一聲:“你們這些東西,見著奶奶來了還不趕緊收聲。一個個的沒規矩,看著我打死你們。”說著婆子上前對著寶釵請安說:“奶奶回來了,這些是郡王身邊的雙喜帶回來的,說是等著爺回來再發落的。奴婢想著別是爺也想鬧個戲班子,就來問奶奶的示下。是安置在什麽地方呢?”

寶釵見著這些小戲子一個個的眼大心空,心裏有些不喜歡,但是礙著是水瑛弄來的也就只能忍著一股氣說:“既然是爺叫雙喜弄來的,爺想是有自己的打算。這些小戲子是什麽來頭呢?”

那個婆子趕著上前給寶釵掀開簾子,扶著她進去:“奶奶仔細腳下門檻,她們是揚州來的,聽著雙喜說是揚州將軍送來的。還說這些小戲子們是揚州什麽館出來的,一個個身價銀子有一百兩呢。”寶釵聽著就明白了這些女子的出身了。雖然知道水瑛不至於是貪愛她們的美色,只是那些小戲子青春逼人的面孔叫寶釵的心裏總是有些堵得慌的。“她們也不知道是什麽底細,你把她們安置在東北角上的小院子裏,叫幾個婆子看著。也不要太虐待她們了,就按著一般的丫頭對待就是了。橫豎爺就要回來了。”

見著寶釵的臉色不好,那個婆子忙著告退出去,帶著小戲子們出去了。屋子裏只剩下鶯兒和碧柳兩個,碧柳狠狠地說:“這些不要臉的官們只想著巴結上峰往上爬的,弄來這些浪蹄子。奶奶是好心性,擱著別人早就打起來了。”

“你哪裏來這些話,大哥兒呢?”寶釵心裏不知滋味,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身在水瑛的位子上,要是想身邊一個人沒有那是不現實的。就是水瑛願意,她也要被扣上嫉妒悍婦的帽子。只是那些丫頭們一看就不是安分的,想著將來的日子她有些頭疼了。

“你娘想你了,看看我們寶貝兒子長沈了不少。我一只手都不能拎著他了。”說著水瑛拎著水曦自己掀開簾子進來了。

水曦被老子拎著後領子進來,揮舞著胖乎乎的胳膊腿的正在高興呢。寶釵見著了水瑛還是一如平常,也只好站起來把孩子接過來:“爺叫奶娘把孩子抱過來就是了,他越來越沈了,看著一失手把他摔下來。”說著寶釵不動聲色的服侍著水瑛洗臉洗手,等著鶯兒拿著水瑛換下來的衣裳出去,寶釵親自端過來一杯茶。

“你叫她們做就好了。今天賈家的四姑娘來了?明天太後要看看她,太後這幾天心情不錯。那個妙玉什麽時候來給母親說佛法?”水瑛仔細的端詳著寶釵臉上的表情,似乎在想著找出來她臉上的不滿。

聽著水瑛不疼不癢的話,寶釵忍不住說:“家裏就那些事情,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自己的事情也不清楚,你還真是個空心大佬倌呢!那些小戲子是怎麽回事,若是被母親知道了,我怎麽說呢?別的倒是沒什麽,我聽著人說她們的身價都是一百兩銀子起的,我粗粗的算一下這些人足足有萬金。你若是收了——”她已經不想水瑛左擁右抱的事情了,這是受賄啊!還是數額巨大的,萬一那個禦史捅上去,皇帝和太後也不能偏袒太過。

“奶奶真的賢惠,放心,這個是父親叫人弄來的。咱們家裏有閑著的地方叫她們住著。過幾天還有大用處呢。”水瑛給了寶釵一個神秘的眼神,再也不提小戲子的事情了。

第二天寶釵帶著惜春先去給王妃請安,一進院子有丫頭們迎接上來:“二奶奶來了,櫳翠庵的師傅來了,正在和王妃說話呢。”說著寶釵帶著惜春進來。

妙果然坐在那裏,身邊站著個小道姑和一個老尼,王妃見著寶釵笑著:“這位便是四姑娘了,小小年紀卻能畫得一手好畫。”說著王妃和藹的拉著惜春問了些話:“你只管在這裏住幾天,有什麽委屈只管說。太後那裏你只要守規矩,太後是個和藹不過的,不會為難你的。”說著王妃叫丫頭拿著個盒子出來:“裏面是幾件首飾,你拿著自己玩吧。”

王妃又囑咐寶釵:“好好地帶著她進宮見太後。”寶釵對著妙玉點點頭,帶著惜春徑自走。

進了太後的長樂宮,太後見著惜春,問了她一些話,又拿出來好些的畫作叫惜春品評。惜春說的很合太後的心意,太後越發的喜歡惜春了。等著寶釵要告辭的時候,太後問惜春道:“你可以願意進宮在我身邊做供奉?我如今年紀大了,想要給人幫著我整理書畫。”惜春聽著太後的話巴不得是離開賈家那個環境,立刻跪下來向上磕頭:“臣女願意侍奉在太後身邊。”寶釵在一邊看著惜春,心裏暗想著就算惜春一直在深宮也比在賈家整天郁悶好多了。

等著寶釵帶著惜春回家,正看見管事的領著那些小戲子出來,見著寶釵帶著惜春,管事的帶著小戲子們避在一邊 。“你們這是上哪裏去?”寶釵看著後面跟著幾個婆子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