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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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總是很舒服的,他沒有過激的言辭,做事也讓人踏實放心。可似乎又覺得欠缺了一些什麽,阿寶想跳起來擁抱他,永生會不著痕跡地推開她,阿寶想和永生晚上開車去城郊看星星,他卻說不安全,怎麽也不肯陪阿寶來一趟這樣的浪漫之行。乏味啊乏味,阿寶在心裏抱怨,難道談戀愛不應該就是兩個人愛得山水為之撼動,哪怕是吵架,都應該吵個過癮嗎?阿寶想要的那種如一盆水煮魚一樣又麻又辣的激烈相愛,這才是兩個人深愛的表現啊。她有些洩氣,自己這樣一個重口味愛好者,怎麽就偏偏和一個口味這樣清淡的永生談起了戀愛呢?她賭氣地想,哪怕能吵架也是好的。永生不吃刺激的食物,她偏偏帶著永生出入川菜館,永生不願意熬夜,她偏偏要半夜拉著永生看恐怖片。可是永生也不責怪她,還是好脾氣地說:“阿寶,對身體不好。”

最後,他們還是爭吵了。其實也不算爭吵,因為永生什麽也沒說,大放厥詞的只是阿寶自己而已。那晚他們約好去吃飯,永生訂了一家江浙菜館,阿寶翻遍了菜單也找不到一個看著順眼的菜。她終於還是爆發了,對著永生大吼道:“我們的口味這麽不合適,看來還是分手吧!”阿寶怒氣沖沖地回了家,永生也沒有追上來,沒有像她所盼望的那樣,在人群中拉住她,激烈地親吻他。

晚上阿寶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不著,她有點兒後悔了。要是永生真的生氣了怎麽辦,雖然他不吃辣,可是對自己是很好的。他永遠含著暖暖的笑容,那麽體貼,那麽溫柔。阿寶失眠了,可也不好意思拿電話打給永生,求他一句不要生氣。就在阿寶輾轉反側的時候,有人敲門。

是永生!他斜斜地靠在門框上,舉著一盒魚片粥。阿寶剛要張口說話,永生卻第一次搶在她前面張口道:“你沒吃晚飯,我給你買了粥,清淡,因為太晚了吃刺激的東西不好。我們口味是不合適,因為我從小就胃不好,吃不了辣的。我不願意陪你做你認為的那些瘋狂的事情,是因為我覺得兩個人平平淡淡地相愛就很好了。”永生停頓了一下,微笑著說:“而且阿寶,愛上你,我的口味還不夠重嗎?”

阿寶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她第一次覺得那盒清淡的魚片粥,是那麽對自己的胃口。

好吃的都是不健康的

蔡瀾曾說,好吃的都是不健康的。

你覺得吃到嘴裏的肉外酥裏嫩,那很可能是因為過了油炸出來的;開水白菜,聽上去非常健康樸實,其實那高湯裏不知道有幾只雞的精華;還有吃火鍋,滿足了味蕾,收獲的卻是滿滿的嘌呤。

娜娜曾經是這麽想的,都市的女孩子有幾個真的能好好吃飽過,為了吃,搭上健康再收獲一身脂肪,那顯然是不劃算的。娜娜早飯喝一碗寡淡的麥片,中午吃清淡的蔬菜湯,晚飯再喝一杯酸奶作數,偶爾出去吃上一頓牛排,回來總是抱著愧疚之心,恨不得連吃上三天的水煮青菜作為補償。娜娜談戀愛也是這樣,找一個合適的人,只要他工作體面,人畜無害,大家不就能清清淡淡地談個戀愛嗎。三天約出來吃個飯,五天一起看個電影,不要太愛了,免得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娜娜碰見他之前,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還會有一天完全拋棄了這套健康理論。遇見他的那天,娜娜被突如其來的大雨澆得狼狽不堪,正躲在一個屋檐下避雨,他忽然就伸出手抓住娜娜的胳膊,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既然已經打濕了,我們就進雨裏跑個痛快吧。”娜娜不由自主地跟著他跑進了雨裏,她第一次覺得好像這樣太過放肆,卻又願意這樣一直跑下去。

回去娜娜就感冒了,可是那天暢快的感覺卻一直在勾引著她,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朝著娜娜誘惑地揮動著,似乎在說,來呀娜娜。娜娜就這麽認識了他,和他談起了戀愛。

這一次和以前的戀愛完全不同,娜娜不再隱忍地克制著自己的感情,她恨不能愛得天地為之變色才好。在擁擠的人群裏肆無忌憚地接吻,在深夜的海邊大聲地喊著對方的名字,纏綿,自然也是要抵死方休。他還會帶娜娜去吃各種不健康的食物,深夜看著電影吃炸雞,傍晚散著步去買一塊鋪滿芝士的比薩大嚼,兩個人膩在一起分吃一袋薯片。娜娜徹底拋掉了所謂的原則,她不再害怕受傷害,因為愛情本來就和美味一樣,得付出一點兒什麽,才能得到自己更願意享受的。

而到了分手的時候娜娜大哭三天,再跑去喝上一場大酒,醉到不省人事的那一刻,娜娜覺得痛快極了。這樣不耗費元氣嗎,簡直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啊,可是娜娜第一次覺得心甘情願,享受過轟轟烈烈,用盡了力氣也是值得的。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膽戀愛,這才是痛快的人生。難道要為了健康就不吃,為了不受傷害就不愛?娜娜瀟灑地甩了甩頭發,決定去買一個漢堡來吃,順便,也期待下一場更加淋漓的愛情。

和食物一樣,能讓人刻骨銘心的感情也都是不健康的,愛得要死不活,不然怎麽叫痛快愛一場。

請慢一點,再慢一點

春喜認為,吃飯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她總是飛快地把食物填進嘴裏,咀嚼幾口,囫圇地吞下,都幾乎來不及嘗出到底是什麽味道,就咽了進去。吃飯,只是維持生命而不得不進行的一項活動,春喜是這麽下定義的。

她從來也不期待吃飯,只有餓極了,才會隨便找來些可以充饑的食物,隨便地吃下去,吃飽了,就結束了。朋友倒是很喜歡和她一起吃飯,因為春喜從不挑剔食物,對她而言,食物都是一樣的,不好也不壞,唯一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們消滅,轉化成能量。

要是問春喜喜歡吃什麽,她總是張口結舌,答不出來,也不會評價什麽食物特別好吃,食物,就是食物而已,它們根本就不特別。看到身邊的人總是興高采烈地討論哪裏又開了一家新的餐廳,裏面有什麽特別好吃的,春喜就會在心裏發出一聲冷笑。

春喜吃飯的時候,總感到自己就好像有一個黑洞,食物並不是進了胃裏,帶給她的不是滿足,而是一種更空蕩蕩的感覺。她苦笑著吃下去,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想抵抗那種失落和委屈。

小的時候,春喜的父母總是對著滿桌子的菜不動筷子,然後開始激烈地爭吵,小小的春喜坐在桌子上不知所措,她只想趕緊吃完,離開這些可怕的大人,吃得越快,就能越早地離桌。她幾乎想不起童年的自己有吃過些什麽,每次的回憶,唯一能想起來的,無非是父親的勃然大怒和母親的嗚咽。

後來春喜離開了家,去了遠方工作,她交過一個當地的男朋友,她總是去他家吃晚飯,他一家人坐在桌前,慢慢地吃著,用春喜聽不懂的方言,說著家長裏短。春喜總是低著頭,賣力地刨著自己的那一碗白飯,她覺得如坐針氈一般難熬,只想趕緊吃完,好逃開自己根本插不上嘴的飯桌。春喜吃完屬於自己的那碗飯,就會擠出一個笑容,像終於完成一個艱難的任務一樣,說一句“我吃飽了”。而桌上擺的,永遠是男朋友愛吃的菜,從頭到尾,也沒有人問過一句春喜愛吃什麽,雖然她也答不上來,可心裏就更失落。這份感情也沒有持續太久,春喜和他分手的那天,他皺著眉問為什麽,春喜只好說大概我們是不合適的,男朋友撇著嘴說,是啊,我媽總說你吃飯太快了,我們家吃飯是很慢的。春喜轉過身去,還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後來春喜就總是一個人吃飯,中午上班不回去,她就買一份快餐,坐在電腦前吃完,馬上開始接著工作。老板自然是滿意的,春喜吃得越來越快,她不願意去茶水間和同事一起,她做不到和大家一樣,一邊聊著有趣的事情,一邊慢慢地吃一口飯菜。吃得快對春喜來說,更像是一種解脫,這些飯桌都不屬於春喜。

吃得太快了,就對腸胃不好。春喜那天照例只花了五分鐘就解決掉一份尖椒雞蛋飯,她忽然覺得胃部像是被火燒一樣,一股甜腥味湧上喉頭,她張開嘴,吐出一口鮮紅的血珠,就不省人事了。

等春喜醒來,已經是在醫院了,身邊坐著的,是一個不太熟悉的男同事。他看見春喜醒過來,忙遞過一杯溫水。“慢點兒喝。”他溫柔地說。春喜不自覺地聽了他的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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