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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太保哥的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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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弗雷德在,林微微得到了及時的治療和診斷,傷勢很快就有了起色。每天睜開眼睛,第一眼望見的都是陪在身邊的太保哥,他的眼裏沒有責備、沒有疲憊、沒有不悅,有的只是滿滿一腔溫柔。

他對她越是寬容,心裏的那股愧疚感越甚,她對不起他的深情,更沒臉面對他的付出。她轉過頭,避開他灼灼的目光,就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似的,不敢與他對視。

“今天精神不錯,要不要吃個蘋果?”將她的神情看在眼底,他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轉移開她的註意力。

他是了解她的,比任何人都更要了解,他知道要是現在板起臉去數落她一頓,她心裏會更好受一些,可他偏偏沒有這麽做。他不會告訴她,她做錯了什麽,卻會給足她時間,讓她自己去想明白。

見她沒回答,他起身,從果籃裏挑了一個又紅又大的蘋果,從軍裝的腰帶上解下匕首。

林微微本來沒看他,卻聽見耳邊傳來刷刷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好奇,將目光投向了他。

“你用帝國的榮短劍削蘋果啊?”她的眼底閃過驚詫。

弗雷德不以為然地笑道,“物盡其用。”

她壓了壓嘴,啥也沒說,只是看著他將蘋果一切二,再二切四……弗雷德找來個幹凈盤子,裝了遞給她。她伸出手,還沒摸到蘋果,又縮了回來。

“怎麽了?”

“我不吃蘋果皮。”她皺起眉頭。

他啞然失笑,道,“維他命都在皮裏,不準挑食。”

弗雷德叉起蘋果想去餵她,誰知她卻不配合,轉過頭拒絕。他沒強迫她,放下手中的盤子。

沈默了一會兒,微微問道,“今天幾號?我睡了多久?”

“9月28。你昏迷了近十天。”弗雷德看了眼手表上的日期,回答道。

“這麽長時間啊。”她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已經兩個多星期了,不知道前線上現在是什麽狀況?還有,在關鍵時刻,是誰救她回來的呢?但她知道,不管是誰,那個人都一定不會是魯道夫。想到這裏,她有些無奈,又有些心酸,不禁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聽見她喘息,弗雷德忙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她急忙回神,搖頭道,“沒有。”

“那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

在他那兩道灼熱的目光註視下,總是讓人藏不住心事,她掩飾地轉移開話題,道,“我只是在好奇,我怎麽會在這裏,又怎麽會遇到你。”

“你不告而別之後,我一直都在找你,可惜戰場上司令部的聯系經常中斷。況且,就算找到了你的下落,我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向他們要人。”

雖然他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但她還是能想象出其中的波折,有些感動,她不禁伸手碰了下他的手背,輕聲問,“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道,“廣泛撒線,最後,皇天不負有心人,有人在幾天前給我拍了電報。”

她心咯噔一下,不由問道,“是誰?”

弗雷德沒回答,只是轉動了下眼珠,隨著他的目光,她看見了床頭櫃上裝在盤子的蘋果。急著想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少爺,於是,她二話不說,直接拿起叉子,乖乖地吃蘋果。

將最後一塊塞進嘴裏,她再次擡頭看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自己,充滿了期待,仿佛在說,看吧,我都遵旨照辦了,這下你總能說了吧。

弗雷德微笑,眼中盈滿了寵溺,道,“蘋果甜不甜?”

她點點頭。

“還要不要再吃一個?”

她搖了搖頭,嘴裏塞滿了蘋果,口齒不清地道,“到底是誰給你的消息?”

弗雷德瞥了她眼,然後不疾不徐地說道,“不是你心裏所想的那個人。”

這算什麽回答?林微微聽了心裏一急,蘋果嗆進氣管,頓時猛咳了起來。她臉漲得通紅,咳個不停,再這樣下去心肺都要咳出來。弗雷德急忙伸手去拍她的背,幫她順氣,氣是順了,卻噴了他一臉的蘋果皮。

他哭笑不得,好氣又好笑,卻又不舍得責怪她。反倒是林微微自己覺得不好意思,吐了人家一身,那閃閃發光的榛子頭上都有沾著她口水的蘋果皮……

她拉起袖子手忙腳亂地去擦他的臉,指尖的觸碰,帶來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讓他的心一動。就勢握住她的手,一點一點地湊近臉,吻了上去。

直到他的唇貼上自己的,她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抵觸,沒躲開卻反而叫他吻得更深。他的氣息落在她的臉上,滾燙而炙熱,一如他對她的心。他的手臂強有力地環住她的肩膀,溫柔卻也霸道,不容她拒絕。被他緊緊擁抱著,鼻翼中都是他的氣息,他親昵地糾纏著她,他的親吻仿佛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讓她心跳如雷。困在他用溫柔編織而起的情網中,她無法反抗,也無法拒絕。

他輕柔地咬著她的唇瓣,一個吻卻寄托了他所有的思念和眷戀。如果不是她大病初愈,他會一直和她糾纏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被他吻得幾乎窒息,她撫著胸脯大口喘息著,餘驚未定地看著他。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紅潤,配上她的這個表情,顯得格外生動,他將手掌貼在她的面龐上,拇指輕輕地劃動。每一下的觸碰,都帶著一股電流,讓她情不自禁地顫抖。

弗雷德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鼻尖對著鼻尖,四目相望。然後,她聽見他在耳邊深情款款地呢喃,“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

林微微一怔,他堅定不移的神情和語氣似曾相識,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當她還是簡妮的時候,他也許下過一樣的承諾。心中不由感嘆萬千,經歷了一個大圈子,兜兜轉轉,似乎又回到了起點。

她的身體瘦弱而纖細,想到醫院裏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兵,再聯想起她所吃的苦頭,一顆心密密麻麻的都是痛。他想用力抱住她,恨不得揉進骨髓裏,卻又怕折斷她,只能暫時壓下深深的感情,不得發洩。

雖然他什麽也沒說,卻還是感受到他的情意,對簡妮的、也是對自己的,深入骨髓。她感動著,不由地濕潤了眼睛,情人嘴裏說出來的誓言總是那麽動人,可是,真正能守住承諾的又有幾人呢?

想到魯道夫,臉上落寞,心底郁悶。她伸手回抱了下他,將臉靠在他肩上,喃喃自語道,“不許說話不算話。”

她的聲音聽上去充滿了幽怨,卻也滿是無奈。弗雷德一怔,轉頭望向她,自己何時打破過對她的承諾?這話,不是對他說的吧,他突然敏感地意識到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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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在醫院裏修養了個把月,猙獰的傷口終於開始愈合。她可以下地,不必天天掛針。

望出去已是茫茫一片白色,雖然才11月,卻已經開始下雪。零下十度,屋檐下結滿了冰霜,她推開被窩站了起來。屋裏有暖氣供著,和外面天差地別,站在窗前,隱隱感受到透過玻璃窗傳來的涼意。

又是一年冰天雪地的大冬天,大腦中總不由自主地想起遠在戰場上的魯道夫,想了解他的近況,卻不敢開口問弗雷德。就算他知道,估計也不會告訴她的。

門外傳來醫生和弗雷德的聲音,她穿著單薄又赤腳站著,怕一會兒他看到了要數落自己,她急忙爬回床上。剛蓋好被子,門就被推開了,她急忙揚起個笑容,向兩人揮手說了聲哈嘍。

見她臉上笑得古怪,弗雷德下意識地環視了四周,想看看她是不是又做了什麽壞事。

“今天氣色不錯。”醫生率先打破沈默,過來翻翻她眼皮,聽聽心跳,做了個基本的檢查,“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就是心口有點疼。”

“彈片入肉較深,又靠近心臟,恢覆起來確實需要一段日子,疼痛是在所難免的事。如果實在忍不住,我再給你開一點止痛藥。”

林微微剛答了聲好,就聽見弗雷德在那邊問,“你剛說離心臟很近,那麽會不會影響健康?”

“一般來說不會。”

弗雷德繼續問,“可以像正常人那樣運動麽?”

聞言,醫生擡頭看了眼兩人,一臉了然,道,“可以。等她恢覆了後,可以運動、可以同房、可以生育……可以做其他女人所能做的一切事。”

“呃。”聽見後半句,林微微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轉頭偷瞄了眼弗雷德,卻正好撞入他的眼眸。兩道若有所思的目光直直地向她飛來,那眼神深深沈沈的,如同一汪浩海那般深不可測。

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她伸手捂住自己臉頰,也順便擋開他灼熱的註視。弗雷德站在那裏,抱胸靠在墻壁上,雙目半寸不離她的一舉一動,嘴裏雖沒說什麽,腦中卻飛逝過一個念頭。

“她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她的傷勢已基本穩定下來,隨時可以出院。但是,不宜操勞,畢竟這傷口還沒愈合,如果崩裂了,又得重新縫針。還有,出院之後,每個星期都要過來進行覆診,換藥。”

弗雷德點點頭,心裏飛快地盤算著什麽。

醫生做完一系列的檢查後,翻了翻記錄,收筆望向他們,問,“指標正常,那麽你要不要出院呢?”

見兩人都在看自己,林微微望了眼弗雷德,聳肩道,“無所謂。”

醫生哈哈一笑,道,“出院還是不出院?可沒有無所謂。”

天天呆在這裏看傷兵進出,簡直難受死了,她想出院,卻不知道出院後又能去哪裏,所以一時拿不定主意。

弗雷德的聲音插了進來,道,“那就出院吧。”

“出院後我去哪裏?”微微忍不住問。

“我會安排,你不用擔心。”

“那你一會兒去護士長那裏把出院手續辦了。”醫生又吩咐了幾句註意事項,便轉身出了門。

“弗雷德……”她剛叫了聲,就被他揮手打斷。

“我先去辦理出院,你等我回來。”

聽他這麽說,她也不再說什麽,乖乖等著。

弗雷德走出門,轉頭瞧見走遠的醫生,急忙幾步追了上去,叫住他,“請留步,我還有個問題要請教。”

“你說。”

“你看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懷上孩子的機率有多大?”

醫生眼裏閃過驚訝,隨即皺了皺眉,道,“說實話,不大。這次受傷讓她元氣大傷,需要好好調養。而且,她在東線上經歷了酷寒嚴冬,加上飲食不均,導致營養不良,可能月事也不準。子宮受寒萎縮,要受孕恐怕沒那麽容易。”

“可以治嗎?”

見他那麽緊張,醫生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這不是什麽毛病,她本身是健康的,只要堅持條理一段日子就會恢覆。”

“有什麽藥可以條理?”

“這我可不知道,你得帶她去看婦科。”

一聽婦科,弗雷德的頭頓時就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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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出院手續,弗雷德將她接回了自己的臨時住所,一間小小的單人套間。一室一廳,布置得簡約清雅,倒也符合他的風格。獨立的廁所和廚房,雖然面積不大,卻五臟俱全。

林微微四周參觀了下,道,“為什麽這裏你會有房子?”

“租的。”替她收拾好行李,然後開始在廚房裏忙碌。

“租的?”她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問,“我們不回柏林嗎?難道你要在這裏長駐?”

“暫時不回。我被派到這裏公幹,而且,你的傷勢也不太穩定,等過了聖誕節再說。”

她哦了一聲,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叫道,“你到蘇聯來,不會是因為加入了黨衛軍武裝部隊吧?”

“沒有,你別亂猜,我有案子要辦。”

只要不是參軍上戰場就好,林微微心裏一定,在廚房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窗外飄著鵝毛大雪,這才下午五點而已,太陽就漸漸落山,火紅的朝霞映著皚皚白雪,點綴出了動人的色彩。

一縷晚霞透過玻璃窗落到桌上,她攤開手,美麗的光芒安靜地躺在掌心裏。可當她握攏手指,卻又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抓到。有人說過,把手松開,擁有的是一切;把手握緊,裏面一無所有。想著那句話,她不停地松手,握緊,再松手,再握緊……

聽不到聲音,弗雷德便轉過頭去看她,只見她沈靜地坐在夕陽下,一臉糾結地望著自己的手,若有所思。這認真又帶著點迷茫的小模樣讓他失笑,沒說話也沒打斷她的思緒,繼續忙手上的事。只要有她在身邊,哪怕不說話,也是甜蜜的。

遐想了一會兒,空中飄來食物的香味,勾回她的思緒。回神定睛一看,不知何時面前放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旁邊還配放著一把勺子,顯然是弗雷德為她做的。

她挖了一勺子,送入嘴裏,味道適中,和幾年前在波蘭、在蘇聯時一模一樣。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她心裏感嘆萬千,不由脫口道,“弗雷德,你真好。”

聞言,他笑著回答,“我天天都會對你好……只要你願意。”

“這話可真動聽。”她打了聲哈哈,便轉開了話題,“晚上吃什麽?有肉嗎?”

他搖頭“醫生說你要忌口,吃的清淡些吧。”

“沒肉啊……”她一臉失望。

“有番茄牛肉湯,不過這肉是罐頭,不知道味道如何。”

“有肉就好。”她立即眉花眼笑。

兩人沈默了會兒,他叫了她一聲,“微微。”

“什麽?”

“在斯大林格勒的時候,你為什麽會想到給我寫信?”

“這個……”她一下子語塞。

見她不答,他繼而又問,循循善誘,“是因為想念我嗎?”

無法否認,林微微點頭,小聲地說了聲是。

他放下活,轉過她的身體,在她面前蹲下,一字一頓地道,“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心裏有我。”

那目光深沈而銳利,叫人無所遁形,她轉開頭想逃避,卻被他一把扣住了下巴。

“回答我。”他的聲音有些尖銳,讓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掙紮了起來,眼中滿是慌亂,似乎被他逼出了情緒。

弗雷德笑了起來,道,“你不知道?可是我卻在你的眼睛裏看見了我的影子。你腦中想的是我,夢裏叫的是我,心裏愛的是我……微微,你究竟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他的話字字驚心,讓她無從反駁,心一橫,幹脆豁出去了,氣惱地道,“我確實喜歡你,可是,我也一樣喜歡魯道夫,所以我做不出決定。”

弗雷德嘆氣,伸手摸了下她的臉,道,“傻瓜,其實你和他都已經做了決定。只不過你還沒有意識到。”

她擡起臉迷茫地望向他,“他做了什麽決定?”

“還用我說嗎?如果不是他的決定,你怎麽會受傷呢?又怎麽會讓你回到我身邊?”

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卻像是一枚重型炸彈,炸得她陣腳大亂,她想為少爺說幾句話,卻驚惶地發現找不到辯駁的詞語。

聽見水燒開的聲音,弗雷德拍拍她的肩膀,站了起來。有些話多說無益,點到為止便可。

一番交談,讓她的心更亂了,不禁遲疑,自己究竟在執著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

實在忍不住好奇,她掀開眼簾瞄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卻一個人影也沒有。搞什麽啊?她坐了起來,剛想下床,卻一腳踩到了個軟綿綿的東西。

有人在那裏猛哼了聲,她也同時被嚇了一大跳,急忙三兩下擰開臺燈。一低頭,瞧見躺在地上的弗雷德,原來剛才那些響動,是他在她的床邊搭窩的聲音啊……

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扣著她的腳腕,歪著頭在看她,嘴角彎彎、藍眼盈盈,臉上似笑非笑,那神情真夠淫蕩的。看得她臉一紅,氣一短,一蹬腿踢開他的手,又自動自覺地滾回床上去了。

……

“我不騙你。”

這老狐貍實在太狡猾了,總是贏不了他,她不服氣的嚷,“我就不信,我要什麽你都能給。”

“那你要什麽?”

“我要……”一頓苦思冥想之後,她眼睛突然一亮,得意洋洋地道,“蓋世太保先生,我要寫著我名字的雅利安血統證明書!”

噗,弗雷德忍不住笑了出來,搖搖頭,敗下陣來,“這個估計連元首也弄不來。”

……

剛平靜了五分鐘,胃部突然又抽痛起來。她哀吟著翻了個身,用力壓住胃部,手指緊緊地扣住床單。

“深呼吸,微微,跟我做深吸。”

“痛……”她根本無法集中思想,痛得兩眼淚汪汪,死命咬著嘴唇。

看見她血跡斑駁的嘴唇,他伸出手,道,“你別咬嘴唇,要咬就咬我吧。”

林微微沒多想,一張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臂。弗雷德連哼也沒哼一聲,她痛,他陪她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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