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八章 噩夢和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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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藥物的控制下,高燒總算是退了,但林微微還是神智不清,眼前總是出現一些可怕的畫面,不是夢見紛飛的炮火,就是支離破碎的人體,那些血紅雪白的廝殺場面,太過深刻,在潛意識中再度呈現出來。讓她哭叫,嗚咽,顫栗。

噩夢纏繞,筋疲力盡,在這種情況下,本不該冒險離開難民營。可是,偏偏發生了一件意外,逼得弗裏茨不得不行動。

這天,他和往常一樣,去取每日的分配食物。隔壁的大媽也是一片好意,想過來照看一下病人。

感受有人在擦拭她的身體,林微微掀了下眼簾,那溫柔的觸碰,好像自己的母親。她心裏一暖,伸手握住了大嬸的手,嘴裏幹燥,身上出著一陣陣的虛汗,消耗著她的體力。

“媽,我要喝水。”她痛苦地囈語,像一條擱淺的魚兒,急需水的滋潤。

這句話她要說的是中文,也沒什麽,可偏偏說的是德語。蘇德打了那麽久的仗,難民營裏的這些老弱病殘就算再文盲,也能分辨德語的發音。

林微微被這場病折騰地糊裏糊塗,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一句話已經捅了個大簍子。得不到反應,她睜開雙眼,迷惘地看著大嬸,重覆要喝水的願望。

蘇聯人的營帳裏竟然藏著德國佬,這還得了?大嬸著實吃了一驚,不由地向後退了一步,卻正好撞上跨進來的弗裏茨。

看見他,林微微又躺回床上,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嚷道,“水,給我水!”

空氣中沈靜了一秒,一雙碧眼飛快地掃過在場的兩人,弗裏茨頓時明白了兩三分。

“原,原來,你們是德國人!”大嬸扔了手中的布條,驚慌失措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轉,像是發現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身份被拆穿,他神情一變,斂起了唇邊的笑容,一抹陰鷙的神情閃過眼睛。

見他臉色陰沈,大嬸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十分不妙,驚恐之下,本能地張嘴想呼叫。然而,聲音還未及出口,已被弗裏茨搶先一步。

他的動作非常迅速,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沒給她求救的機會。按照他以前狠辣的處事風格,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扭斷對方的脖子,因為沒什麽比死人更可靠。可這一次,在下手處置她的時候,竟然猶豫了。這個俄羅斯婦人曾幫助過他們,尤其是照顧病重的微微,就沖著這一點,他手下留了情。

伸手劈暈大嬸,捆住她的手腳,堵住嘴巴,然後扔進床底。聽到動靜,林微微轉過頭,仿徨地眨了眨眼睛。

“這裏不安全了,我們必須離開!”

有人向她快步走來,陰影在眼前一晃,緊接著她的身體突然被人懸空抱了起來。一陣天旋地轉,微微不禁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細若懸絲的氣息掃過他的頸間,癢癢的,酥酥的,讓弗裏茨手上的動作猛地一滯。萬籟寂靜,唯有他的心一陣狂跳。身體中陡然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風浪,也不管她正生著病,按住她的後腦勺天昏地暗地吻了下去。

她嘴裏淡淡的,沒有味道,卻還是輕易地挑起了他的興致。也許今日之後,再沒有機會占有她,想到這一點,他便無法克制自己。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緩一緩,唯獨對她的霸占欲,刻不容緩!

幾下解除彼此間的障礙,他將她抵在圓柱上,從正面狠狠地貫穿了她。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握,只有這個動作才能讓他安心。將自己的喘息埋入她的胸口,用他的唇,去開啟她的秘密。

他的身體堅實而精壯,手臂上的線條唯美而清晰,和他相比,她實在太瘦弱。被他壓住,完全無法動彈。在他激烈地探索下,她的身體變得更加灼熱,顫抖不已,仿佛下一秒自己就會墜入無底深淵。雙腿被固定在他腰間,背脊緊緊貼在冰涼的柱子上,若不是他的強勁,她幾乎要癱倒在地。

睜著一雙迷蒙的眼,她隱約是知道的,眼前這個男人正在對她做什麽,只是對他的厭惡和抗拒,令她不願面對。在她心裏,這只是眾多噩夢中的一場,一覺醒來便全部忘掉。

弗裏茨沒有因為她神智迷暈,全身虛軟而就此放過她,反而托住她的臀部,更加用力地挺進。這樣銷魂的姿勢,這樣嬌弱的身軀,讓他心醉神馳。這一刻,就算後面有蘇聯人拿槍指著他的腦袋,他也認了。

他的力氣很猛,如同狂風暴雨一般侵襲著,弄的她生疼。她空懸的身體,什麽也抓不住,那種無助感,讓她忍不住失聲尖叫。

剛出口,聲音的尾梢便消失在他的氣息中,他用激烈的吻封住了她的唇。即便她用力咬了他,他仍不願停止這個如癡如狂的親吻,寧願讓鮮血充斥在彼此的嘴裏。明知不該這樣對待她,可他就是停不下來,身體中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他要她,帶著迫切的渴望!

熾熱的吻鋪天蓋地般地向她襲來,眼前的一雙碧眼變得更綠、更深,更湛亮,閃爍在眼底地不光是欲.望的火花,還有一絲被點燃的熱情,是對生命的熱情。這一刻,他是真正地感受到了上帝的救贖,那是對他靈魂的救贖,在他黑暗旅途中投下的一縷光芒。

只是,他的感受,她無法理解,也無法回饋。微微能夠感受到的只是他瘋狂和肆意的掠奪,這讓她陷入一場無望的災難中。頭痛,發燒,渾身難受,生著病,即便這樣狼狽,身體還難逃摧殘。沒有快感,只有痛苦,是這樣難受,讓她不禁淚流滿面。

人在發熱,流出的眼淚也是如此的滾燙,落在他的身上,烙痛他的肌膚。弗裏茨有些怔楞,一種說不出的滋味竄過心頭,平生第一次,有人為他哭泣。

他擡頭吻著她濕潤的眼睛,將她的淚和自己的撼動,一起吞入腹中。

“Mein Engel。”他將她困在自己和柱子之間,不停地重覆著這一句話。對他,她猶然是那救贖他的天使;而於她,他卻是拖她一起下地獄的惡魔。

身體正承受著激烈撞擊,這種天崩地裂的感覺,讓她感到恐懼。全身火熱熱地被焚燒著,無處不痛。昏沈中她看見自己站在漩渦前,手腳並用地想要逃離,無奈什麽力氣都使不出。黑暗一點點地沒過她的腳,她的腰,她的胸,最後將她徹底滅了頂。她再度沈入了無止盡的黑暗中……

不想停止,可美麗的事情總要結束,透支了生命裏的快樂和幸福,向別人借來的愛戀最終還是得要歸還。絢麗的煙花曇花一現之後,剩下的,便只是他一個人的回憶。在不久後的將來,他很快便會知道,這個被人救贖的想法是多麽的愚蠢。像他這樣的人,早就被上帝判了死刑,沒有天使、沒有天堂、更不會有機會重新來過!

弗裏茨替她穿戴整齊,伸手撫過她的臉,撩開發絲,湊上嘴吻了下。按照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帶著她無疑就是累贅,但是他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起過要拋棄她的念頭。他生,她也生;他死,她也死。

暴露了身份,自然不能再久待,大嬸的失蹤很快會引起懷疑和註意。然而,走出難民營,這意味著他們又將面臨炮火的洗禮。當天晚上,稍作調整之後,弗裏茨乘著難民營整修補給之際,終於踏出了第一步。。

微微的身體很虛弱,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拍著她的臉,硬是將她從沈睡中喚醒。她的大腦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渾身乏力。在他的強迫下,勉強起身走了幾步,雙腿軟綿綿,猶如走在雲層中。

弗裏茨將她安頓在一個隱蔽處,自己走了出去,沒有他的支持,她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側身倒下。她眨巴雙眼,被迫望著弗裏茨的一舉一動。

他從背後偷襲了哨兵,之後又是一個路過的軍官,並一舉奪走了他們身上的武器。在斯大林格勒戰役中幸存的人,都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經歷過血肉橫飛的戰役,難民營裏的這些防守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麽。

夜色下,從他眼中反照出來的全是冷光,明明只是穿著平民的衣服,卻仿如降臨在黑暗中的死神。看著他空手扭斷了那兩人的脖子,那一下頸骨錯位的哢嚓聲尤其刺耳,她背脊一陣發麻,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處理完畢屍體,弗裏茨踏著沈穩的腳步走回來。見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什麽也沒說,蹲□體索性將她的人,連同包裹一起背了起來。

林微微趴在他寬厚的背脊上,伸手穿過他的脖子,緊緊抱住。剛才一場歡愛,透支了她的體力,她渾渾噩噩地閉眼昏睡。

在黑暗的掩飾下,兩人身影遁入山谷中。現在是四月的某一天,外面春暖花開,冬雪消融。在夜晚,山谷裏的濕氣還是很足,溫度不到十度。雖然,他們的情況不便點火,但為了她的身體,他還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有了火光的溫暖,她停止了顫抖,他將她抱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不是很燙,他餵她吃了一顆藥。

也許真的是渴急了,水壺裏的水被她一口氣喝掉了大半。她舔著嘴唇,一臉意猶未盡,伸手還想去搶。弗裏茨舉高手,讓她撲了個空,她睜圓眼睛狠狠地瞪著他手中的壺。

弗裏茨看著她,眼中露出了戲謔的笑意,她要喝水,他卻將幹糧遞了過去。可是她生著病,哪裏有這胃口,就著他的手,勉強咬了幾口,便轉過頭去。

他扳回她的臉,將面包湊到她嘴邊,微微閉著眼睛,連看都不肯看一眼。寧願餓死,也不要再吃這麽難吃的東西。

“如果你不自己吃,那就別怪我動粗了。”

你什麽時候沒動過粗?林微微哼了聲,沒理他。

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她掀了掀眼瞼,正打算一探究竟,下巴突然被人不甚溫柔地捏住了。那勁道不算太重,卻正好逼她張嘴。

她才吃了一驚,他的嘴已經貼了上來,被嚼碎的面包從他嘴裏度過來。

“你自己吃,還是我餵你吃?”他看著她可惡地笑著,用手擋在她嘴前,不讓她吐出來。

他弗裏茨總是有辦法對付不聽話的人,林微微再次親身領教了。這面包的味道固然不佳,但沾著他口水的食物更叫人惡心,她只得乖乖地接過面包,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巴裏塞。

這是一個美麗的夜晚,一擡頭便是那閃爍的繁星,遙望人間。

“星星……很美麗。”弗裏茨伸直長腿,平躺在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勺,望著這一片無垠無際的天空,心緒飄浮。

林微微乘他不註意,將最後一口面包吐在了草地上,渾身一軟,也學他樣,躺了下來。

得不到她的反應,他也不在意,繼續說道,“小時候,和父親一起去山上的樹林裏采蘑菇,我走累了,他就將我扛在肩頭。他一邊吹著口琴,一邊找方向。他說,如果你迷了路,北鬥七星會將你帶回家。結果,我們還是被困住了,在山林裏待了一個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摸到回家的路。母親紅著眼睛,在家門口等我們……那時,我們只是普通的一家。”這是弗裏茨第一次嘗試著在別人面前打開心扉,就像一個孩子,羞澀卻又迫切。

“父親去了戰線後,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再看到過他,一直到戰爭結束後,當我看到他活生生地走回來時,心裏的雀躍無法形容,以為又可以回到從前的幸福時光。但是,沒想到這一場戰爭已經改變了我們一家人的命運。從那天起,除了痛苦、暴力,便沒再剩下其他。這個男人一定沒有想到,他能夠活著走出那個集體墳墓,卻最終死在了自己老婆孩子的手中。

將刀子插.進別人心臟的感受是怎麽樣的?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的胸口插著刀,血噴濺了一身,就是這樣他還沒有立即死去。他四處追著我媽,暴怒著,像一頭發怒的獅子,說要砍了我們。我們每個人都被恐懼侵虐著,最後,我忍不住沖上去,一把扭斷了他的頭頸。他終於安靜了下來……”

說到這裏,他抿住了嘴唇,閉上雙眼沈入自己的思緒中。雙手緊緊地抓住草坪,手指摳入土地,一些被藏得很深的傷疤再一次撕裂,血淋淋地呈現在眼前。有些回憶太不堪入目,即便時隔多年,還是令人戰栗。

“我討厭外國人,法國人、英國人、美國人、俄國人,是他們開始了戰爭,把我的家園變成這樣,把和善的父親變成魔鬼!”他猛地睜開眼睛,語氣變得激烈起來,“任何一個不是德意志血統的人都是低賤的,猶太人、吉普賽人、斯拉夫人、他們都該死,都該被驅逐,這是元首給我們的信仰。可笑的是,誰會想到我這個擁有一級雅利安血統證書的人,竟然有一半的俄羅斯血統?誰又能猜到,母親是從俄羅斯潛逃到普魯士的貴族遺孤?說起來,這片土地還是我的半個祖國。德國人,俄羅斯人,究竟哪個才算是我的同胞,哪個才算是我的敵人?”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四周又陷入了寂靜中,只有刷刷的風聲。得不到回應,他轉過頭向她望去。只見林微微緊瞌眼睛,雙唇微張,似乎已經進入夢鄉,也不知道他說的話聽進去了多少。

見狀,他自嘲地一笑,又將臉朝著星空。這些話,不曾與人分享,今天有興致說出來,可偏偏對方不領風情。

腦海中閃過過往的一幕幕,有父母的,有簡妮的,有戰爭的……哭喊、尖叫、慟哭,他的世界裏似乎永遠只有一種顏色。所有不快的一切,交織在一起、重疊在一次,穿透了他的大腦。一瞬間,他那雙綠色的瞳孔收縮了起來,刀光劍影之後,又歸為平靜,最後只剩下了一片沈寂。

也許,往後他都不會再像今日這般敞開心扉,不過,誰又會在乎呢?

作者有話要說:with or without you

See the stone set in your eyes 看著你冷眼相待

See the thorn twist in your side 感受你拒人千裏

I wait for you 可是我仍然願意等你回心轉意

Sleight of hand and twist of fate 一切就像命中註定

On a bed of nails she makes me wait 我如坐針氈焦慮地等待

And I wait without you 你離去了,我要等你到來

With or without you 若即若離

With or without you 若即若離

Through the storm we reach the shore 終於穿越風雨到達彼岸

You give it all but I want more 你付出了一切,可我想要更多

And I'm waiting for you 你離去了,我要等你到來

With or without you 若即若離

With or without you 若即若離

I can't live 你我的若即若離

With or without you 令我度日如年

And you give yourself away 現在你出賣了你自己

And you give yourself away 你出賣了你自己

And you give 你出賣了

And you give 你出賣了

And you give yourself away 你出賣了你自己

My hands are tied 我感到雙手被縛

My body bruised, she's got me with 她莫名其妙地征服了我

Nothing to win and 她把我變得一無所有

Nothing left to lose 一無所有

下集預告:

“水……”微微的囈語傳入他的耳畔,讓他的腳步一頓。

林微微被燒得糊裏糊塗,渾身忽冷忽熱的難受,得不到反應,她索性自己伸手去摸。

弗裏茨按住她不安分的手,他掌心裏粗糙的傷疤磨在她手背上生疼。她皺著眉頭,一把掙脫開他,然後抓住了掛在他腰前的水壺。

“松手。”

身上高燒不退,嘴裏幹燥無味,她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死命地拽著他的水壺,嚷道,“水,給我水,我要喝水!”

弗裏茨將她手指一根根地掰開,他強大的力道弄痛了她,林微微怒了,張嘴一口咬在他的頸側。她雖然生著病,但力氣卻不小,這一口咬下去,立即將他咬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淋。那時,她只是渾渾噩噩的在想,沒有水,那就給我血!

……

“我恨死你了。”她咬牙切齒。

他卻不以為然,揮了揮手,道,“你要恨,就恨吧。”反正,恨和愛,本來就是相生相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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