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逃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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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堡是德國第二大城市,也是歐洲一個重要港口。

在現代華人聚集最多的幾個城市就要數柏林、漢堡和法蘭克福了。在3、40年代,這個靠著北海,內接易北河的海港城市,憑借著得天獨厚的地理外置,海外商船絡繹不絕,因此停駐在此地的外國商客自然也不會少。

林微微對漢堡市中心還是有一點兒印象,雖然很多地方都有了變化,但好在老城區的建設基本沒變。那幾棟19世紀建造起的房屋還是在那裏傲然矗立,相隔了整整七十年,她居然還能夠認路,真是多虧了‘凡是建築超過100年歷史的一律不得拆建’這一條歐盟法啊。

漢堡和柏林這兩個城市是第一批華商和留學生聚集的地方,這個時代華人本就不多,再加上德國向來走的是非移民國家路線,因此成不了氣候,也稱不上什麽唐人街。頂多就是幾十家商戶湊在一起,加起來不會超過兩百個人。

中國人會做生意,盡管這些商人語言不通,但還是能夠存活下去,只是生活條件刻苦些。好一點的自己有店,小本經營,混得不好的,只能拿著產品去德國人家門口推銷。

而大多數中國商客和當地人的關系並不好,一方面是是因為語言不通,而另一方面搶了德國人的生意。再者,作為一個外國人,接受當地政府的各種補助,難免會被這個國家視為負擔,受到排擠也在所難免。

這些也是林微微到了之後才知道的,以前在學校,雖然聽說過一些納粹逮捕華人送進集中營的事,但畢竟只是個例,她並未深刻地研究過。

她的運氣還算不錯,胡亂走也能瞎貓逮到死老鼠,給她撞見一家華人開的陶瓷店。

老板是個福建人,姓牛,老婆牛嫂是廣東的,兩人看見林微微走進來,都是一楞。

林微微本以為自己要花一些功夫才能說服他們收留自己,沒想到她將自己無家可歸的身世一說,他們無二話立即就收留了她。

沒有錢,只能一遍遍地口頭感謝他們,而牛叔牛嫂只是笑著打斷她,道,“戰爭年代要生存本就不易,更何況大家本是同根生,相互幫助還不是應該的,不必那麽客氣。”

聞言,林微微心裏更是感動,不禁慨嘆,這個年代的人果然比21世紀的現代人更團結淳樸啊!

兩人基本不會德語,但微微會,除了打掃整理房間,有客人來就幫助他們一起做買賣,順便當翻譯。語言上有了溝通,生意倒也好了一些。

通過這兩口子,林微微認識了一個中國留學生,叫韓疏影。說到這個韓疏影,他還算是林微微半個學長,兩人都是柏林洪堡大學的學生,只不過一前一後相差了近七十年而已。

他來漢堡游玩,暫時居住在牛家,等聖誕節結束,學校開了學就要回去。他今年28歲,而林微微按照在現代的年齡也是28歲,可以說兩人年齡相仿,又算是同門師兄妹,共同話題總是特別多一些。韓疏影學的是醫科,對於這種牛逼哄哄的專業,林微微向來只有瞻仰的份兒。

去柏林的火車票,以及到了那裏後的落腳點都需要錢來打點,在牛家打工,多少能賺一點兒,於是林微微就一馬克一馬克地慢慢存起來。

這樣的日子雖然艱辛,卻也平穩,四周遇到的都是同胞,總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就像是回了家。有時,她也在猶豫,到底還要不要去柏林?那麽奔波,如果到頭來得到的只是再一次被傷心,這執著是否值得?

然而,她在這邊糾結著,那一頭又出了事。

一天,微微按照牛叔的吩咐出去給客人送商品。回來時,巷子裏一片寂靜,晾衣繩上的衣服掛了一半,另一半亂七八糟地堆在地上。隔壁鄰居魯大嬸向來是個愛幹凈的人,怎麽可能這麽毫無章法地任自己的衣服丟地上被踩踏呢?她正詫異著,突然背後有人一把拉住了她,還來不及尖叫,就被捂住了嘴唇,拖到圍墻後面。

“噓,別叫,是我。”

耳邊傳來韓疏影的聲音,林微微拉開他擋在自己臉上的手,撫了撫一顆碰碰亂跳的心,沒好氣地說,“你幹嘛你,嚇死我了。”

“別進去,黨衛軍正在裏面抓人。”

“抓人?抓誰?”她吃了一驚,整了整臉色,忙問。

他伸手壓在嘴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拉著她從胡同裏繞了個圈子,悄悄地繞到了圍墻的那一端。

果然,他們居住的地方被一群SS部隊給圍觀了。所有的中國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在那裏站著,挨個兒被檢查,登記入冊。

這些黨衛軍來勢洶洶,手中配備武器,顯然不是來找他們聊天喝茶的。一看這架勢,林微微頓時腳軟了。

“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裏。”他拉了她一把,然後兩人再從原路繞開。

林微微心中發怵,不知道等待牛叔他們的是什麽,她一路忐忑,卻又不敢停腳。兩人快步走了一段,跑到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才松下口氣。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她才出去一個上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韓疏影沒直接回答,只是問,“你還記得昨晚牛叔帶回來的那幾個男人嗎?”

林微微不解,但還是點點頭。

“三天前,美國向德國宣戰,英美聯盟。一艘來自英國的貨運商船在北海海域被德國海軍擊沈,這船上有幾個中國工人漂到了漢堡港,而那天正好有貨船從國內到達,牛叔去碼頭收貨。當時他並不知道這些人是誰,就把落難的同胞給救了起來。如果只是幾個中國人倒也不足以引起註意,可偏偏這些人上的是英國人的船。於是,蓋世太保認定了他們是英國放到德國的間諜,德國人不待見華商已不是一兩天,借由這次機會,索性將他們一網打盡。”

事態嚴重,林微微的心頓時沈了下去,不禁問道,“那牛叔牛嫂他們呢?會怎麽樣?”

“不知道,估計會被送進集中營。”

“集中營!”她腳跟發軟,差點摔倒。

韓疏影伸手扶了她一把,也滿臉憂慮,“聽說那個地方是有去無回的人間煉獄。^//^”

“不是聽說,根本就是!”她有些焦躁地來回踱步,“還有辦法救他們出來嗎?”

“救?你要救他們?”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知道抓他們的是誰?是蓋世太保,是黨衛軍!”

被他這麽一堵,她頓時清醒了,面對殘酷的現實不得不妥協。他們對她有恩,她卻無法報恩,在危險到來時,只能各自飛,這讓她感到無比愧疚。她一時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看著他,滿臉茫然。

韓疏影感同身受,但畢竟是男生,理智大於情感。他很快振作起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怕他們會搜捕全城的華人,所以我們要盡快離開漢堡。”

“去哪裏?”

“回柏林。我的學校在哪裏。”

聽他這麽說,林微微心中一喜,忙道,“我也去柏林。”

“你身上有錢嗎?”他問得有些窘迫,自己出生富貴,總是有充足的盤纏,可這一次實在事出突然,口袋裏摸來摸去才幾塊馬克。要想買車票,似乎是不可能的。

林微微點頭,道,“我剛去送貨,正好有客人給的錢。”

可她拿出來一看,不禁又失望,一張車票就要五十馬克,而他們錢加在一起才三十來塊,連一張票都湊不齊。

漢堡到柏林288公裏,總不能徒步而去,漢堡靠近北歐,再上去一點就是丹麥了,所以相較於南法,這裏要寒冷得多。

兩人正犯著愁,林微微眼前一亮,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邁爾!

他說過,如果有困難可以去找他。

自從火車站一別,她從未想過自己還會和他有什麽交集,所以那張寫著他地址的紙條還一直都扔在口袋裏沒動過。沒想到,隔了幾星期後,反而成了他們的救命稻草。

要找到這個地址並不難,在70年後,這裏是一所德國空軍學校,而現在只是普通的住宅,只是四周進出的德軍比較多。

韓疏影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將自己帶入虎穴,跟在她身後,滿是戒備。林微微心中也沒有底,可除了來碰碰運氣,實在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因為兩人是亞洲人的模樣,再怎麽低調,一路走過去都很引人註目。好不容易找到正確的門牌,她猶豫半秒,然後飛快地按響了門鈴。

一片沈寂,無人應對。和韓疏影對視了一眼,她再度伸手。按了又按,可還是沒人開門,她不由擰起了眉頭。

“微微,你確定是這裏?”他忍不住出聲。

“是的,我想他應該不會騙我。”口中在安慰他,可這話說得她自己也沒把握。

快來開門啊,邁爾,關鍵時刻,你可不能忽悠我啊!

門鈴都快給她給按扁了,偏偏還是毫無動靜,顯然房子裏根本沒人在。

“怎麽辦?”她有些手足無措,邁爾是她身為林微微唯一一個認識的德國人了。

韓疏影沈著地接過她的小紙條,看了一眼,然後又對照了下大門前信箱上的名牌,道,“胡伯特﹒邁爾,地址沒錯。現在天色還早,可能他在外面沒回來,要不然我們等等他看。”

“也只好這樣了。”林微微點點頭,找了個角落,就地坐下。

空氣有些冷,將手腳都凍得僵硬,她忍不住呵了一口氣。

緊挨著她,他也坐了下來。這裏華人不多,赴德求學的多數有些家庭背景,不是因為政治因素,就是因為經濟緣由。可眼前這個女孩孤身一人,聽她談吐,又不像是沒受過教育的文盲。因此他有些好奇,她究竟是什麽來歷,於是便問,

“微微,你怎麽會孤身一人來德國?”

“我?”她想了想,道,“如果我說,我來這裏是意外,你信不信?”

“意外?”見她繞著圈子不願說,他也不強迫她,瞇起眼睛,微笑道,“有什麽不信的,我來這裏也是意外。國內正在打仗,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夠回去為祖國馳聘沙場,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林微微沒接口,和弗雷德曾在戰場上面臨最嚴峻的生死考驗,親眼看見那些年輕的戰士被炸得血肉模糊,一條條鮮艷的生命在瞬間流逝,慘叫聲、慟哭聲絡繹不絕。不管是侵略戰,還是保衛戰,每一步都是踏在鮮血上邁出的,戰爭是殘酷的、是無情的,只要想起那些血腥的畫面,她就一點也沖動不起來。對於她這個來自於新世紀的人而言,和平才是最難能可貴的。戰爭爆發,無人幸免,再強大的國家也會元氣大傷,經濟倒退。

見她不說話,他又問,“你的父母呢?在德國還是在中國?”

父母在另一個空間,遙遙相隔,雖然活著,卻也難相見。她嘆了口氣,道,“他們在很遠的地方。”

而他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伸手攏了攏她的肩膀,道,“節哀順變。”

原本就冷場的氣氛因這一句話,而變得更加壓抑。無話可說,兩人沈默著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陽落山,邁爾才回來。林微微忙拍了怕身邊的人,站起來幾步走了過去。

似乎沒料到她會來找自己,邁爾吃了一驚,目光瞥過韓疏影,眼珠轉了一圈後,又回到她的身上。

“有事找我?”

在他目光的註視下,微微不禁漲紅了臉。向不太熟悉的人開口要錢,總不太合適,多少會有些窘迫。她我我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你什麽?”見她吞吞吐吐,他又問。

“我來是問你借……”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錢。”

“借什麽?”他伸手擋在嘴前,低聲咳了下,道,“不好意思,有點感冒,你說要借什麽?”

面子固然重要,可身家性命更要緊。一咬牙豁出去了,索性直截了當地說,“我們沒錢買車票去柏林,所以想問你借錢。”

“哦,原來你是要借錢。”他了然,也不廢話,直接從口袋裏掏出錢包,然後問,“你要多少?”

沒想到他這麽爽氣,林微微反而一楞,一時反應不過來。

見她不答,他問,“200馬克夠了嗎?”

她點頭,下意識地伸手接過錢,訕訕地說道,“我,我會盡快還你。”

“不用還。”不待她回應,他伸手掏了掏口袋,拎出她的項鏈在眼前晃過,道,“就當我花錢買了這個。”

囧……她2300歐買來的蒂芙尼項鏈,就被他花200馬克買去了呀。呃,心好疼啊~~~~

見她哭喪著臉,他不禁問,“怎麽了?”

“這是我送給你的,我不賣。”

“你不是急需錢嗎?”

“可是……”

他打斷她的話,“你拿貨換,我拿錢買,很公平。”

2300歐買進,200馬克賣出,公平在哪裏啊!?

“一定要買嗎?”她問。送他是心意,可是花錢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邁爾不解地望著她,但還是點頭。

想了又想,最後她認真地道,“既然你一定要買,那就給我1000馬克吧。”

就是1000馬克,也虧大了。

“……”

1000馬克!這下輪到邁爾傻眼了。她這是搶錢嗎?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我把微微給寫苦逼了,只是關於當時中國人的處境,真的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好。

文中所提到的漢堡華人被捕事件,以及英國貨船事件都是真實發生的。

下面是我找到的德語資料,翻譯了一小段。如果有時間,會繼續翻譯出來,感興趣的姊妹可以看看。

資料鏈接

Chinesenverfolgung im Nationalsozialismus - Ein weiteres Kapitel verdrngter Geschichte

納粹期間對中國人的迫害——有關排除異己的又一篇章

Die Mehrzahl der wissenschaftlichen Untersuchungen deutscher und chinesischer Historiker konzentriert sich bei der Aufarbeitung der Geschichte der deutsch-chinesischen Beziehungen auf die Darstellung militrisch-politischer Konflikte und Phasen politisch-wirtschaftlicher Zusammenarbeit.

中德雙方歷史學家集中研究了大量的科學文獻,其涉及到中德兩國的歷史關系,有關政治-軍事的矛盾和政治-經濟的合作。

Das Quellenmaterial, sofern vorhanden, ist auf verschiedene Archive verteilt und mu mühsam zusammengetragen werden.

那些可供參考的資源來源,是從各種不同的檔案中搜集而來,然後截取要點湊集起來,因此來之不易。

Dann allerdings lt sich im Umgang mit den verschiedenen sozialen Gruppen chinesischer Staatsangehriger durchaus eine Kontinuitt erkennen, die bei allen Unterschieden z.T. erstaunliche Parallelen zum heutigen Umgang mit der vietnamesischen Minderheit in Deutschland zeigt.

從中持續性地徹底去了解居住在德國的各種不同社會階層中國華裔的生活,和生存在現今社會中的越南群體有非常相似之處。(此處貶義,東德有大量越南群體,沒有護照,沒有居留,成群結派,無法和當地人溝通……)

Da wirtschaftliche und militrpolitische Interessen die deutsche Haltung bei der Frderung von Chinesen bestimmten, die zur Ausbildung und zum Studium in Deutschland lebten, erstaunt nicht.

有中國人在德國生活學習,這並不讓人奇怪,因為對德國而言這是一種經濟上和軍事上的利益互動。

Dies galt vor allem, wenn sie sich jeglicher politischer Aktivitten enthielten. Auf der anderen Seite verschrften sich zugleich die Lebensbedingungen für diejenigen Chinesen, die als konomische Konkurrenz oder als soziale Belastung angesehen wurden und auf staatliche Unterstützung angewiesen waren.

這也包括那些完全不參與政治行動的中國人。這是不同於學生的另一社會層次 的人,他們的生活條件更加刻苦,並被當地人作為商業競爭對手,從社會上得到某種補貼,被視為國家的負擔。

Whrend der Kriegsjahre lieferten die speziellen Verordnungen wie z.B. Kriegswirtschaftordnung, Volksschdlingsverordnung, Heimtückeverordnung und die Anwendung des Blutschutzgesetzes - nach der systematischen Verfolgung und Vernichtung der Juden - auch die Grundlage für zahlreiche Verhaftungen und Verfolgungen von Chinesen.

在戰爭期間,國家頒發了特殊法令,例如戰爭經濟條約,保護人民法令,奸商法,以及保護血統純正法令。在系統的迫害和毀滅猶太族之際,也有大量的中國人被逮捕和迫害。

Mit der wirtschaftlichen Rezession hatte sich die deutsche Haltung gegenüber den Hndlern verschlechtert, weil sie als Konkurrenz für die deutschen Gewerbetreibenden angesehen wurden.

經濟蕭條期,德國對於華商的姿態再度惡劣化,因為他們被視作本地商戶的競爭對手。

Der `Reichsverband des Deutschen Gro- und berseehandels' hatte sich bereits 1928 bei den Behrden über Verste gegen die Gewerbeordnung beklagt:

德意志帝國貿易批發以及出口外貿商在1928年就違背了營業法這一條款向有關部門提出控訴,

"Wir bitten das Polizeiprsidium diesen chinesischen Hausierern in erhhtem Mae seine Aufmerksamkeit zu widmen und insbesondere diejenigen Flle zu verfolgen, in denen die Hausierer nicht im Besitze des Wandergewerbescheins sind oder gegen deutsche Gesetzesvorschriften verstoen.

我們請求公安總局,盡快停止華商挨戶兜售行為,尤其是情節嚴重的個例,比如沒有居留證明,非法移民或者違反法律條令的個別案例,要求追究法律責任。

Im Mai 1944 wurden die 165 damals noch in Hamburg lebenden Chinesen whrend einer Razzia verhaftet und in das der Gestapo unterstehende Zwangsarbeiterlager 'Langer en' in Wilhelmsburg gebracht. 17 von ihnen kamen im Lager ums Diese Aktion erfolgte im Zusammenhang mit einer Anklage wegen "Feindbegünstigung". Eine Anzahl von Chinesen hatte sich, als Besatzungsmitglieder versenkter englischer Schiffe, zu Landsleuten nach Hamburg retten knnen. Der Leiter des Hamburger Gestapo-Sachgebietes IV 1c (u.a. zustndig für die Auslnderüberwachung), Albert Schweim, verdchtigte sie pauschal der Spionage.

1944年5月,165名生活在漢堡的中國人在一次大搜捕中被逮捕,被送入隸屬於蓋世太保管轄範圍內名為langer en的勞動營。其中17人死於非命。此次搜捕的行為的起因是一艘來自於英國的貨輪被擊沈,而中國人救起了落難同胞。漢堡蓋世太保負責人(專門監管外國人)阿爾貝特 施威姆,懷疑他們涉及到間諜活動。

Am 13.5.44 wurden die in Hamburg und Bremen lebenden Chinesen ohne Tatvorwurf verhaftet und spter ohne Gerichtsverhandlung in Gefngnissen und Arbeitslagern inhaftiert.

44年5月13日,漢堡和不萊梅的中國人在沒被起訴的情況下逮捕。之後沒有開庭審判,直接送入勞動營和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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