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關不掉的月光,與君共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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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停電,那個夏夜,也會如平時那樣,湮沒在知了無盡的叫聲中吧。

這晚的自習,依舊毫無趣味可言,有的只是筆尖與書本嘶嘶的摩擦聲。一切平凡的就像課桌上平鋪的作業本,每天如此,每天如此……

講臺上,班長正襟危坐的像個古董,小小的鼻梁上架著的眼鏡片被燈晃的有些反光,從他鏡片的厚度能看出這孩子學習用功的程度。這樣的人,才受老師們的歡迎吧。真真這樣想,目光從講臺回到平鋪在課桌上的作業卷子。開學這兩個星期,幾乎每天的晚自習都是在這樣那樣的作業卷子上度過的。真真深吸一口氣,懶懶的趴在了書桌上。

教室突然漆黑一片,喧鬧聲四起。講臺上傳來班長厚厚的男低音,“安靜,都安靜,只是停電,一會兒電就來了,大家不要慌。”不知道為什麽,真真覺得班長的聲音有些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感。“大家有事兒沒事兒的,趁現在停電都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兒吧。”正想著,講臺上又傳來班長的滄桑聲,只是這次,真真覺得班長滄桑感中又帶點調皮,“有事兒,沒事的”,這樣的話,不像是一本正經的班長所說的話,但是,又一語驚醒夢中人一般,讓人回味他的這句話。

借著窗外的月光,真真看到坐在她前面的小雨已經非常“聽話”的趴在桌子上,咧著嘴進入了她的美夢。

真真轉過頭,望向窗外。可能是燈火通明的時侯,沒有人會註意窗外的月光。可是當眼前世界突然漆黑時,就顯出月色的皎潔來。真真看的入了神,她羨慕住在月宮裏的嫦娥,生活在那樣如夢境般的世界裏,即便她沒有後羿的陪伴,因該也是幸福的吧。後羿,真真想到了於翔,如果給他一個去月宮生活的機會,她會拿與於翔的分開去換嗎?想著想著真真就笑了,她笑自己的愛幻想,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真真回過頭來,起身貓著腰,趁眼前漆黑的世界,從後門溜了出去。她要到外面欣賞這迷人的月色,她要呼吸月亮的味道。

真真走在青石板路上,感覺像是走在月光裏。在月色的映襯下,真真覺得一切變得詩情畫意起來。這樣不知不覺,真真竟走到了那顆百年梧桐樹前,月色在梧桐樹上鍍了層銀色的光,分外聖潔。或許是這月色太迷人,美好的讓人有些恍惚。真真張開雙手環抱梧桐樹,可是百年樹幹何等粗壯,真真竟沒抱過來,可是真真想像樹神許願,她想變成嫦娥,想生活在詩情畫意裏。她使勁伸長了手臂,還是不行。“你好像很喜歡這棵樹啊。”身後傳來一聲淺笑。真真嚇了一跳,松開手臂,回首,卻迎上另一雙眼鏡,直直的盯著她,真真不知是被人盯的羞紅了臉,還是秘密被發現之後的恐慌而紅了臉。說話的男生隱在樹蔭裏,看不清他的模樣,在月色下只能看到大致輪廓。

或許是月色皎潔的詩情畫意,而產生的幻覺。真真覺得男生的聲音很美,美得就像蓬松的棉花糖,既美好又甜蜜。真真楞了幾秒回過神來,頓時慌亂如兔,一轉身沖進教學樓,一直沖到五樓教室後門,才頓住腳,回過頭,只有漆黑的走廊。真真貓著身子,躡手躡腳的回到了座位上,擡頭向窗外望去,月色依然皎潔。

也許是,飽暖思淫欲這個永恒不變的真理,開學三周後,有天晚上,小雨非要拉著真真跑到會議室去上晚自習。真真想問為什麽,可是小雨卻說要認真學習之類的話,在真真看來,這種話如果在小雨嘴裏說出來,那就一定是不靠譜的胡話。在真真的再三逼問與要挾下,小雨只說是帶她去見一個人,一臉神秘,真真也就沒再多問,跟在後面悠悠的走。到了會議室,真真看到裏面已經坐了幾個學生,於翔也在,真真詫異,這三周來,她和於翔已經很少見面了,雖然每天下晚自習後於翔都會送她回家,但是在學校,兩人已經很少見面了。

於翔看到真真,咧著嘴朝她揮手,真真微笑,向他走去,卻被小雨一把拽住。低聲說“餵,別見色忘友啊,今天不是讓你來看他的啦。”小雨話裏透著一股酸味。可還是沒能拗得過於翔的“痞子”性格,真真剛隨小雨坐下,於翔就屁顛屁顛的挪了過來,小雨翻了幾個白眼給他,隨手翻開拿來沖數的課本,也許是生於翔的氣,書被翻的刷刷得向,引得對面好幾雙眼睛盯著她,她也不管,繼續瞎翻。

會議室的桌子很窄,真真擡頭的時候正好對上江南灼熱的目光,那場景,有些許暧昧,真真的臉倏然紅了,是那種少女固有的靦腆與羞澀。於翔此時正把玩著手中的筆,沒有註意到身邊真真櫻桃紅似的臉頰。

真真躲開江南的目光,卻發現,江南身邊的那個男生正直勾勾的看著小雨,真真轉過頭看看小雨,小雨的臉竟然有些緋紅,真真似乎明白了些什麽,這就是小雨今天讓她來的目的,那個男生,就是小雨讓她看的人吧。

那晚之後,小雨每天都拉著真真往會議室跑,拿著學習當幌子,做她的思春夢,真真這樣說小雨,可小雨卻一本正經的堅持自己是因為愛學習,愛生活。好吧,“只是,小雨,你這樣真掉價。”真真沖小雨笑著。小雨哈哈一笑:“沒辦法,緣分吶,碰上了,喜歡了,就掉價了。”然後倆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團。

真真以為,小雨喜歡宋蕭就像小雨喜歡吃糖一樣。或許總有一天會膩的,膩了,自然就丟掉了。

再次去會議室,真真又遇到了江南。據小雨的可靠消息,江南和宋蕭是好哥們,兩人有百分之五十的時間是在一起的。只是江南看起來幹凈帥氣,而宋蕭看起來有些超出他這個年紀的沈穩,小雨就喜歡這樣的宋蕭。也或許是因為宋蕭這樣的穩重氣質,同學都很客氣的叫他“大哥”,真真覺得聽上去像是黑社會老大,有點滑稽。

江南依舊用灼熱的目光看著真真,看的真真有些不知所措。要不是為了小雨的“幸福”,真真是不會再來會議室的,真真不喜歡有男生那樣看她,她心裏只有於翔。不管是喜歡也好,習慣也罷,真真只想生活在她的小天地裏,有於翔有小雨的天地裏。

會議室裏,安靜的連呼吸都聽的到。幾個少男少女各有各的心思,心不在焉的翻著書本。真真轉身望向窗外,突然想到那晚的月光,和那晚的少年。真真借口去廁所,從小雨身邊溜走。繞過教學樓,踩著青石板路,走向百年梧桐。真真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樹皮,心裏卻覺得有些失落。失落,她在失落什麽呢,是因為今晚的月色沒有那晚的皎潔?可是月亮沒有變,依然是那晚的月亮啊。是因為沒有聽到那棉花糖般的聲音,沒有共賞的人嗎?真真對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從幾何時,她已經迷戀上了那個聲音嗎?怎麽可能,素未蒙面的人而已,真真這樣安慰著自己。“看來,你真是很喜歡這棵樹呢。”似曾相識的聲音,是“棉花糖”,真真轉頭。眼前出現的卻是江南。“你,怎麽是你。”真真有些慌亂,江南撇撇嘴,“怎麽,你在等人?”。也許是月色與石板路上的路燈映襯的,江南的眼神透著一種海水似的深遠與純凈。真真看的出神,她喜歡這樣的眼睛,幹凈又純真。看真真呆呆的站在那裏沒有回答自己,江南又向前幾步,徑直走到了真真面前,望著眼前放大的雙眼,真真一怔,才回過神來,“你是棉花糖?”許是太過慌亂,真真連想都沒想隨口說出棉花糖三個字。江南先是一楞,隨即微微一笑,“怎麽?你在等棉花糖?真是個有意思的女生啊。”,真真有些羞愧,臉變得通紅,“我。”真真語塞,“是你嗎?停電那晚,是你嗎?”真真問的直接又坦白。江南有些吃驚,原來她是在等自己,那晚停電之後,自己因為想安靜安靜,就在校園瞎逛,卻遇到了同樣“逃跑”的真真,出於好奇,自己才跟在女孩兒後面,當看到真真抱著梧桐樹許願的樣子時,一時覺得這個女孩兒真是天真可愛,便有了“共賞”月光的邂逅。“呵呵,原來是在等我啊。你好,江南。”江南微笑著伸出手,真真被月光晃的眼神有些迷離,看著江南,覺得像是天使。“你好,劉真真。”真真沒有伸出手,因為於翔曾說,這雙手只有他才可以碰觸。想到於翔,真真突然有種自己在背叛於翔的念頭,急忙說還有事,扭頭跑掉了。遠遠的,江南依然站在梧桐樹下,畫面何等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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