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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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禮貌又懂分寸

桑瓷盯著這盤棋,她不解地看向傅閑則,這盤棋明明還沒輸掉,他怎麽就認輸了。

“桑瓷,你跟我來。”桑懷軒單獨把桑瓷叫到書房。

桑懷軒站在書桌前,“桑瓷,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爺爺,我打算跟傅閑則覆婚。”桑瓷表情認真地說。

“嗯。”桑懷軒沒有表現的很驚訝,反而是很平靜的詢問:“你們商量好了?”

桑瓷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決定好,不過我們有這個打算。”

“我記得下周三就是舉辦家宴的日子了吧?”桑懷軒神情忽然恍惚了,他蒼老的面孔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是,爺爺……”桑瓷猶豫著,“您是想舉辦家宴嗎?”

他們家一直有每年舉辦一次家宴的習俗。

只是在經過桑宗堯和桑臣他們的事情後,至今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辦過家宴了。

原因一是桑懷軒看不上米若姿和桑臣,如果不是桑臣的介入跟米若姿的不知檢點,那她現在的日子便不會這麽差了。

二便是桑宗堯,在米若姿和桑臣結婚後的第一年,他就沒有參加過家宴,當時氣得桑懷軒血氣上湧,後來就停掉了每年舉辦家宴的習俗。

可是這次為什麽爺爺又突然想舉辦了?

桑懷軒點頭:“下周三正好是小年,咱們家也挺久沒熱鬧過了。”

桑瓷眼睛發亮,“那要是舉辦家宴的話,我是不是可以帶傅閑則一起參加?”

“如果你們決定要覆婚的話,那當然可以參加,但如果你們不決定覆婚的話,那我就要叫其他的人來了。”桑懷軒說。

眼看桑瓷今年過完年也是26歲的人了。如果她不打算跟傅閑則覆婚的話,桑懷軒倒是有幾個不錯的備選,並一直想介紹給桑瓷認識。

桑瓷胸有成竹地說:“爺爺放心,我一定會帶傅閑則參加家宴的,至於其他的人您就別想了!”

桑懷軒不解地笑笑,“即便過了兩年,即便他騙過你,你還是決定要和他在一起是嗎?”

桑瓷毫不猶豫地回答:“是,無論是兩年前還是現在,我都只想跟他在一起。”

桑懷軒長嘆一聲,“米若姿應該慶幸,你不像她。”

聞言,桑瓷微微怔了怔。

他望著桑瓷充滿堅定的眼睛,他似乎透過桑瓷看到了某一天找上門的傅閑則。

那時候是桑瓷剛被關進拘留所,他假意答應了楊思倬的訂婚要求,暫時逃脫了牢籠,由於他當時能力有限,所以只能先找桑懷軒幫忙。

其實那種情況,即便傅閑則不開口,身為桑瓷的爺爺,桑懷軒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但那會兒他還是想試一試傅閑則,於是便跟他打了個賭,就賭他接下來有沒有本事護住關於桑瓷任何的負面消息,還有那段保存在姜焰手裏的視頻。

其實這短短兩年間,最令桑懷軒沒有想到的是傅閑則真的在為這個賭註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他更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發生的那樣。

那年海濱大橋事發的時候,有不少路人拍攝了視頻,傳到網上,視頻裏藍天下濃煙滾滾,橋面上滾滿遍地的碎玻璃渣子,帶著刺眼的血色。

如今想來,如果那人換做是他,桑懷軒也不一定能保證他會為了一個沒有獎勵的賭註拼上命。

飯後,桑瓷和傅閑則便一同回到了102號公寓。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潮味撲面而來,塵封兩年的公寓,終於在第二年底的雪夜重新打開了。

這裏的一切陳設都沒有絲毫變化,就連玄關鞋櫃裏面的lv粉色拖鞋都還整齊的擺放著。

海藍色的沙發後掛著那幅裱著金框的油畫,貌美驚人的女人慵懶的側躺在沙發裏,她睜著一雙桃花眼伸出粉舌去舔遺留在嘴角的奶油漬,模樣又純又欲。

桑瓷往前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個鞋印,她詫異的伸手擦了下桌面,黑色大理石桌全是臟兮兮的灰土。

她猶疑地問:“傅閑則,你這兩年一次都沒有回來過嗎?”

“沒有。”傅閑則說,語氣懶懶的,他隨手楷了一下桌面,手指染上一層灰,“這兩年工作太忙了,所以就沒有回來過。”

其實一次都沒有回來過的原因也不全然是因為工作,他們在這裏生活過,這裏到處都是他們的身影,公寓的每一處都告訴他,他們曾經存在過。

他故意把這裏遺忘並封存了兩年,即使中間回過海林市,他也沒有一次踏足過這裏。

觸景傷情這個詞對於當時狀況極差的傅閑則來說,並不是什麽好詞。

“哦。”桑瓷不疑有他,“那今晚怎麽住,這裏灰塵太多了。”

“那就先把臥室打掃出來吧,明天我再讓小朱找個家政過來打掃。”傅閑則說。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清理完臥室以後,時間已經是十點多了,公寓外飄起了雪,從深黑的幕空上悠悠揚揚的紛揚而下。

桑瓷洗完澡後,坐在電腦桌前,她看著微博私信,那個名字叫做「mulberry」的賬號,一直都沒有再回覆過消息。

傅閑則吹完頭發出來,他隨意散落的發絲還帶著薄薄的水漬。

男人修長有力的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目光充滿探究地看著這個所謂的「mulberry」的網友,然後不屑的冷笑一聲:“看來你在國外這兩年,日子過得也不像我想象的那麽無趣。”

“呃……”

“他只是一個網友。”桑瓷解釋,“而且我覺得他這個人很有禮貌,聊天的時候也很有分寸。所以我沒事兒就會和他聊幾句。”

“哦。”他收回手臂,模樣瞬間難看的不像話,“那你意思就是我沒禮貌,我也很沒分寸唄!原來我在你心裏的地位連個網友都比不上!”

“你這是扯得哪門子歪理!”桑瓷仰起頭,後腦勺即將搭在椅背上的時候,她意外地枕到了一只柔軟的手心裏,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要自信,你不僅有禮貌也很懂分寸,比這個網友要好得多了!”

不知為何,他一聽桑瓷為了誇讚他又貶低了這位網友,心情不僅沒好,甚至更加煩悶了,他揚起下巴,頭朝一邊說:“那你們聊了多久了?”

桑瓷拼命地想了一下,遲疑著,“大概是剛到意大利的第三個月吧,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

傅閑則表情滿意又不滿意的哼了聲,“你居然背著我跟別的男人斷斷續續聊了兩年!”

“你怎麽知道我們是斷斷續續聊天的?”桑瓷眨巴著眼睛,幹凈的眼睛像是盛滿一汪澄澈的湖水。

“呃……”他突然啞口無言了幾秒,眼神若有若無的向右側飄忽了一圈,輕咳一聲說道:“誰聊天不是斷斷續續聊的,你總不可能天天都跟同一個人聊天吧。”

桑瓷不認同地反駁:“怎麽不可能呢?我之前不是經常天天跟你聊天嗎?”

傅閑則僵硬的扯開話題:“你要不要喝點牛奶?”

桑瓷眼神看白癡一樣,“你覺得在一棟兩年沒有人住過的公寓裏,它會有牛奶嗎?”

她關掉微博,語氣淡淡:“酒窖的酒應該還在吧,你去取兩瓶上來。”

這莫名充滿命令的語氣。

他突然感到不爽地挑了挑眉,卻又不敢言語半分,口吻不快:“這大半夜的你喝什麽酒?”

耳聽他這種十分不悅的口氣,註視著屏幕的桑瓷回頭詭異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幽幽地回答:“半夜喝酒有效助眠。”

是有幾分道理。

最後傅閑則還是從酒窖取了兩瓶紅酒回來,他沖洗了兩個高腳杯,一同拿回臥室。

“嗯,行,那明天咱們是直接開始排練還是再商量一下?”

桑瓷正趴在床上打電話,她用手卷著發絲,上半身用手肘撐著,一手托著下巴,顯得隨意又懶倦。

“直接排練吧,不用商量了。”那人說。

電話漏音,一道流暢清冽的男音漏了出來。

傅閑則醒過酒後,桑瓷正好也打完電話了。

“在談工作的事?”

桑瓷回答:“嗯,梁嘉祎要出新歌了,我答應過他要出演mv女主。”

傅閑則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目光卻悄然頓了頓,“哦……”

她翻開電腦,隨手點了一個上次沒有看完的電影,名字叫做《綠皮書》。

電影的屏幕光有些黑,她看不清,於是她起身關掉了大燈,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她蜷縮著雙腿坐在椅子裏,細長的手指抵著太陽穴,右手晃著紅酒杯,表情很淡的看著電影。

而傅閑則側躺在床的最邊緣,他撐起上半身,餘光時不時地瞥向電腦。

忽然,一直沈默的桑瓷冒了句:“你想好了嗎?”

傅閑則的眼眸依舊黑的看不透,“想好什麽?”

盯著他看的桑瓷突然頓住,“沒什麽。”說完,她又繼續看電影。

劇情來到最高能的一段,屏幕裏大雨滂沱,微弱的燈光撕開黑幕,卻始終照不亮這一隅天地。

電影又播放了十幾分鐘。

桑瓷心裏翻滾著一股氣,這股氣讓她失去了看完這部電影的全部耐心。

她「啪嚓」合上電腦,重新倒了一杯酒後,孑然一人走去陽臺。

傅閑則沈默地看著擺明已經在生氣的桑瓷,下床帶了件外套過去。

“今年的雪下得很大。”她平靜地說,透亮的瞳孔裏有種莫名的憧憬,“我在意大利的時候沒有怎麽看過雪了,那邊的天氣一年四季都差不多,就算下雪也不會像國內北方這樣冷,這樣大。”

他站在旁邊聽著。

“我記得我小時候每逢下大雪,我都會把收集了一整個秋天的樹葉埋進雪地裏。”

傅閑則記得她小號曾經發布過一則微博,大致內容是:“深秋的樹葉過不了冬,但我想,我們可以。”

她仰頭灌了口酒,紅酒始終是比較溫和的,入喉溫潤。

“其實我知道,你剛才知道我在問你什麽。”她垂眸一笑,“你裝作不明白的原因,就是想逃避不願意回答罷了。”

她擡起頭,直視他,語氣凝重:“可是傅閑則,今天下午的話,我不想再重覆第二遍了。”

“主動會讓人慌亂和胡思亂想,我不想這樣。”她收攏視線,不再看他。

“在這兩年間我不是沒有嘗試過去接觸新的人,可我還是會在每個暴雨天想起你。”

想你會不會因為恐懼暴雨天而發病,想你會不會因為發病而感到痛不欲生,想起你的時候太多太多……

傅閑則的瞳孔縮緊了。

他完全沒想過桑瓷會和他說起這些。

“直到我回國看見你跟一個女人在一起逛服裝店的時候,我忽然有種看開了的沖動。”桑瓷說,她的聲音在顫,她從未向誰傾吐過這麽多的真心話。

分開的兩年裏,她一刻都沒有放下,她在每一場巡演結束落幕謝場的時候,都會期待著傅閑則能夠看到。

即使她明知道他不會看得到。她也會在每一場熱熱鬧鬧的慶祝會上,幻想著他也在近旁。

“臨出國前,我通過小朱打聽你的消息時,他總是重覆一句話,他說你不會舍得離開我的。”桑瓷擡眸看向他,發現他的眼圈也有些泛紅。

“其實我一直都相信,任何人說舍不得都是真的,但我也明白,所謂的舍不得只不過是當下的情緒,用不了多久,這種情緒就會被新鮮事物所替代,就像你和那個女人一樣。

梁嘉祎也曾和我說,在哪裏發生的事就留在哪裏,我曾嘗試過釋然,最後卻也只是無疾而終。”

命運能給你的只有這麽多,所以坦坦蕩蕩的接受就好了,別貪婪。

緘默許久……

“所以傅閑則,我最後認真的問你一次,你要跟我覆婚嗎?”桑瓷眼眶發紅地盯著他,手裏的杯子都快要緊張得捏碎了。

雪停留在他的長睫上,轉瞬間化作雪水。

他的聲音比雪還單薄,卻無比兇猛地貫穿了她的心,“要……”

他伸手去摸她逐漸濕潤的眼尾,目光愈發溫柔。

桑瓷抖著嘴唇忍不住哭起來,“你剛剛是不是想拒絕我?”

“沒有。”他回答,並抱住她,“我只是在思考。”

桑瓷哭著,“你在思考什麽?”

“在思考你為什麽會認為我會找一個比你醜的女朋友。”

“呃……”他為什麽在這種時候還在想這個!!

“好了,別哭了,我不是答應你了。”傅閑則動作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解釋,“我之所以一直不回答你是因為我怕你會在意我現在的病情,albert應該告訴你了,我現在發病的次數很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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