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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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開封城,姜綰和裴柯便下了馬,兩人並列走著。

姜綰好奇的打量著一切,映入眼簾的護城河闊十餘丈,夏天的時候,護城河裏的荷花接天蓮葉,亭亭玉立,滿城飄香;如今是深秋,裏面只剩下枯黃的荷葉,兩旁栽滿了柳樹,如金色蝴蝶搬隨風飄蕩。

粉墻黛瓦排列的整整齊齊,青石路面寬闊幹凈,道路兩旁楊柳成蔭,懸掛著精致的燈籠,攤子上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姜綰不由得感嘆道:“裴大哥,開封城好熱鬧啊!”

聽著她這軟糯綿甜的一聲,裴柯唇角不禁揚起笑,“ 這一路上委屈你了,如今終於到了開封,等你安置好之後,好好休息一番。”

“ 這哪是委屈?” 姜綰清澄的眸子含笑,輕快的道:“ 這幾天經歷了許多,也再次見到了裴大哥,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很特殊、很難忘的經歷。”

聽到這番話,裴柯心頭一動,他漆色的眸子不由得移到姜綰白皙的面上,看著她淺淺的梨渦,一貫冷冽的神色不禁柔和起來。

不同於一些女子的矯揉造作,姜綰如同向陽而生的蘭花,無論在什麽環境下,都是淡然閑適,她的面上總是掛著笑,其他人看一眼,心情也能跟著好起來。

“綰綰。” 在姜綰四處張望找尋著姜嬈的身影時,姜嬈率先看見了姜綰,她面上的笑意更濃,沖著姜綰揮了下手,快步朝著姜綰走去。

收到姜綰的來信後,姜嬈便數著她到達開封的時間,今日更是一大早在城門口等著。

“大姐姐。” 姜綰同樣激動的喚出聲,滿臉都是笑意,她趕忙朝著姜嬈小步飛跑過來。

姐妹倆許久未見,甫一見面,兩人不禁抱在一起,十分激動。

姜嬈面上滿滿的笑意,“好久沒見到綰綰了,姐姐早就盼著與綰綰相見。”

姜綰撒著嬌,“我也是,姐姐,我好想你啊!”

等兩人分開後,姜嬈拉著姜綰的雙手,上下打量,“ 半年不見,綰綰越發好看了。”

姜綰不好意思的笑看著姜嬈,“ 姐姐才是更加漂亮了,姐姐是我見過的最最漂亮的女郎。”

姜嬈笑看她一眼,隨即又有些心疼,“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看你瘦了一圈,小臉兒也只有巴掌大,等回府了,姐姐一定要好好給你補一補。”

“姐姐別擔心,我沒事的,瘦了好,瘦了好看呢!” 姜綰輕快回道:“我可好久沒吃到姐姐做的吃食了,在南陽的時候頗是想念姐姐的手藝。”

姜嬈利落的應道:“好,綰綰想吃什麽,我就給你做什麽。”

“綰表妹,又見面了。” 一旁的晏安適時出聲,他是陪著姜嬈一道來接姜綰回府的。

“二表哥。” 姜綰將目光投到一旁的晏安身上,甜甜的稱呼道,之前在南陽的時候她見過晏安的。

晏安聲如脆玉,面上帶著和煦的笑,“之前嬈兒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對勁,擔憂姑父、姑母還有你出什麽意外,特意去天清寺上了香。後來你的信送到府上,我們才知你被歹人綁走。如今你安然無恙的歸來,你姐姐也算可以放下心中的擔憂了。”

姜綰不好意思一笑,“讓姐姐擔心了。”

姜嬈不在意搖搖頭,“ 你平安無事就好。”

晏安柔和出聲,“你還未到開封的時候,祖父還有舅母,經常念叨著你,等待會兒他們見到綰表妹,一定很開心。”

聽到晏安這麽一說,姜綰心中拘謹少了許多。

姐妹倆寒暄一番過後,姜嬈註意到一旁長身玉立的裴柯,“這位可是裴公子?”

裴柯上前,輕輕頜首,“裴某見過樂安縣主。”

姜嬈唇角噙笑,“裴公子不必這麽客氣,是您救了綰綰,等裴公子有空的時候,我還要請裴公子吃頓飯,多謝您仗義出手!”

裴柯語氣柔和,“舉手之勞,再說,綰綰被歹人綁走,皆因我而起,倒是我應該向綰綰和樂安縣主賠罪。”

姜嬈繼續道:“ 此事不是裴公子的錯,裴公子無需自責,您多次出手相助,又護送綰綰來到開封,您是我們晏府的恩人。”

“樂安縣主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綰綰是個好姑娘,她也救過我。” 裴柯道出聲。

說完這話,他看向姜綰,頓了頓,“ 那我告辭了!”

這幾日姜綰與裴柯形影不離,冷不丁聽到他說要離去,有些不舍,姜綰默了片刻才出聲,“好,裴大哥再見。”

裴柯深深的看她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姜綰看著裴柯離去的身影,忍不住追上去,“裴大哥,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裴柯漆色的眸子看著她,一時並沒有出聲。

姜綰是因著他,才被祁恒手下的人綁走,而他是太子祁毓這邊的人,他又有祁恒意圖造反的罪證,可以想象,等他回到開封,接下來的一段時日不會太平。

若真是為了姜綰好,他不應該和姜綰走的太近。

“裴大哥,你說過要教我騎馬的,你忘了嗎?” 姜綰水盈盈的眸子繼續看著裴柯,不放棄的再次出聲。

“好。” 裴柯薄唇動了動,看著姜綰清澄的眸子,他說不出來任何拒絕的話,“等我有空了,就去晏府找你。”

那好,我在晏府等著裴大哥,裴大哥你也要萬事小心。” 姜綰開心起來,輕快的沖他擺擺手,“裴大哥你可不能騙我哦,咱們下次見。”

說完這話,姜綰轉身朝著姜嬈走去。

姜嬈與姜綰還有晏安上了馬車,晏安很識趣的沒有打擾她們姐妹二人敘舊,馬車裏特意備的有熱騰騰的糕點、熱茶等,可以讓姜綰暫時填一填肚子。

等回到晏府的時候,晏三郎兄弟幾個還有晏老國公、阮氏、王氏、梅氏等人已然在等著了。

姜嬈一一為她介紹道:“綰綰,這是外祖父。”

晏老國公欣慰的連連點頭,相比於姜嬈,姜綰更與晏氏長的相象,“ 這裏就是你的家,盡管在這裏住著。”

“這是幾位舅母,她們早就盼著見到你呢。”姜嬈又為姜綰介紹著阮氏、王氏和梅氏三人。

阮氏笑的合不攏嘴,“半年前在南陽的時候就與綰綰見過面,如今可好,你們姐妹倆都來了開封,舅母又多了一個貼心的外甥女。”

輪到介紹晏池和晏三郎兄弟幾個的時候,“這是大表哥,你之前在南陽見過的”、“這是三表哥”……

晏三郎帶著笑,“ 又來一個表妹,咱們府上雖然表妹不多,可一個兩個都是個頂個的好看。”

晏大郎接過話,“ 是啊,綰表妹,我們早就盼著你來府上待一段時間呢。”

等到午時,姜綰又見到了晏仲兄弟三人,也就是她的幾位舅舅,這下子她徹底見過晏府眾人了。

雖與晏府大多人是第一次見面,可給她的感覺非常舒服,姜綰不會覺得拘謹害怕。

她的院子挨著姜嬈的遇樂院,兩座院子離得很近,姜嬈送她回去休息。

姐妹倆走在一起,姜綰挽著姜嬈的臂腕,姐妹倆話著家常。

姜嬈最擔憂的便是姜侯爺和晏氏,“父親、母親身體如何?”

姜綰出聲,“父親、母親身體沒有什麽大礙,不過,這次我被綁走,相想必父親還有母親一定非常焦慮擔憂。”

姜嬈“嗯”一聲,“待會兒我寫一封信送往南陽,將你到了晏府的事情告訴父親、母親一聲。”

姜綰又說起姜婳,將姜婳的所作所為一一告知姜嬈,“因為淮陰侯,四妹妹算是與父親、母親結了仇,她聽不進去勸,還在我旁邊說大姐姐你的壞話。眼下算來,她估計也快到達淮陰了。”

提到姜婳,姜嬈嘆口氣,不管是夢中淮陰侯祁信的所作所為,還是現實生活中,淮陰侯絕不是一個可以讓女郎依靠的郎君。

她雖與姜婳經常拌嘴,但也不願看到她狼入虎穴,然姜婳不聽勸,執意如此,她也無可奈何。

“算了,不說她了,咱們該做的做了,該勸的勸了,問心無愧就好,別人不領情,那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姜嬈換了個話題,她讚賞出聲,“相比於我離開南陽的時候,綰綰你成長了許多。”

姜嬈還記得姜綰剛回去侯府的時候,猛然換了個環境,在宴席上見到其他貴女會拘謹不適應,甚至有些怯懦,放不開手腳。可短短半年時間,如今的姜綰,落落大方的應對其他人,遇人遇事不見膽怯退縮,舉手投足合乎禮儀,即便被歹人綁走也是盡力的想法自救。

“ 都是姐姐你的功勞,在你沒有離開南陽的時候,你總是陪著我一起學習禮儀。等你走了,我也不敢有一絲松懈,我也想成為姐姐這樣的女郎。” 姜綰甜甜的出聲。

姜嬈笑盈盈的看著她,“ 我們綰綰啊,最棒了,你啊,是姐姐的驕傲。”

突然想到什麽,姜綰俏皮道出聲,“姐姐,你和二表哥看上去很是般配,我雖不了解二表哥,可看他看你的眼神,很溫柔。”

聽到姜綰這一番話,姜嬈笑的甜蜜,“ 我們家綰綰也長大了,懂得感情一事了。”

姜嬈可以看出自己妹妹和裴柯之間有些不尋常,她知道姜綰不是那等主動和男子說話的女郎,可方才那一小會兒時間,明顯可以看出,姜綰有些不舍裴柯離去。

她從晏安那裏知道裴柯的身份,知道他是太子手下的人,再加上方才見的一面,只看裴柯的眼睛,給人的感覺非常清正。

感情是雙方的事情,姜綰不提,她也不會主動說什麽,她相信自己的妹妹,是個有主見、有分寸的女郎。

姜嬈接著道:“你的院子就在我旁邊,有什麽事情派人來告訴我一聲即可。舟車勞頓最是辛苦,你回去泡個澡,去去疲乏,睡一覺,等晚上醒來後,二表哥帶著咱們去如意樓,為你接風洗塵。”

姜綰乖巧應道,“姐姐,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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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柯回去的時候,趙時沖他擠眉弄眼,“將姜姑娘送回去了?”

裴柯點點頭。

趙時突然神色認真起來,“裴柯,我都能看出來你喜歡姜小姐,你自己何必不敢承認呢?遇到一個喜歡的人不容易,你何必想那麽多?若是錯過了,可是要遺憾一輩子的。”

裴柯一楞,他總想控制著與姜綰的距離,可感情一事,又豈能是他可以控制的了的?

在去到開封城的那三日內,姜綰和他很默契的沒有提到那日的表白。

他們兩個騎著一匹馬,他懷中的女郎香香.軟軟,聲音也是軟綿綿的,兩人離得很近,他一低頭,就可以看到女郎那白皙修長的脖頸,瑩潤如雪的肌膚晃花了他的眼。

這短短的三日,加上在莊子上的那半個月,是他最為快樂的時光,他知道,他喜歡姜綰。

趙時說的對,他不願往後留有什麽遺憾,他不想再次和姜綰分開,他想要和姜綰在一起,他想要看到姜綰那盈滿笑意的梨渦。

他會保護好她的,不會再讓她受什麽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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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姜綰睡下後,姜嬈這下放心回到遇樂院,給姜侯爺和晏氏寫了一封信,將姜綰到開封的事情說了一遍,讓他們二人不要擔心,照顧好自己的身子,還問了他們二人何時出發來開封。

等讓游玉將信寄出去後,姜嬈去到晏安那裏。

剛走到院子裏,姜嬈突然看到晏安院子裏的侍女秋霽拿著一封信進來。

“表小姐。” 秋霽一看見姜嬈便露出笑意,接著她望著手中的信,又有些躊躇。

看著她這般左右為難的模樣,姜嬈有些好奇,“怎麽了?這是誰送來的信?”

秋霽將信遞過去,“表小姐,這是從蘇州那邊送來的,送信人是大夫人的侄女,徐晚清徐小姐。”

按理說她不應該將這封信讓姜嬈知道,可在秋霽心中,姜嬈已經是晏安的未婚妻了,她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應該讓姜嬈知道這件事。

姜嬈對這個名字很陌生,“徐晚清?”

秋霽解釋道:“徐小姐是大夫人的侄女,前幾年曾在晏府住過幾個月時間,回來她回去蘇州後,逢年過節都會給二公子送些東西,二公子並沒有留下,一一退了回去。結果這一次,徐小姐又給二公子寫了信。”

剩餘的話不需秋霽說出口,姜嬈也明白是怎麽一回兒事了。

若是徐晚清需要寫信尋求晏安的幫忙,或是有其他什麽事情,而大祁世風保守,徐晚清不應該將信送到晏安這裏,而是由徐氏轉交最為合適。

然徐晚清直接寫信給晏安,其中意圖不言而喻。

姜嬈眉峰一挑,二表哥這是又招惹什麽爛桃花了!前有柳如蘊,後有祁瑜,結果現在又跳出來一個徐晚清。

“我知道了,我將信拿去給二表哥。” 姜嬈從秋霽手中接過信,進去晏安的書房。

晏安正在處理公文,他一看見姜嬈進來,面上不自禁露出笑意,起身朝她走去,“ 我正在心中想著表妹,表妹就來了,可見我與表妹心有靈犀。”

姜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二表哥說的可是真話?巧言蜜語的,也不知二表哥是不是對其他女郎也說過類似的話?”

“ 我只有看到嬈兒,才會說這些甜言蜜語。” 晏安語氣慵懶,桃花眼微斂,故意壓低了調子。

桃花眼本就顯得風流多情,再配著晏安毓秀的容顏和晴朗的氣質,更是相輔相成,明目張膽的勾人。

“ 那這封信又是怎麽一會兒事?” 姜嬈將信遞過去,好笑的道。

晏安不明所以,接過信一看署名,他並沒有拆開信,而是隨手放到一邊。

“你不看一看這封信嗎?” 姜嬈出聲,“ 萬一這位徐小姐是在信中回憶有關你的往事呢,你們倆年幼時相處過,也算是青梅竹馬,你真的對她沒有一絲感情?”

他壞笑的看著姜嬈,“我說嬈兒怎麽今日火氣有些大,原來是吃醋了!”

“是啊,也不知道,在我沒有來開封之前,二表哥和這位徐小姐,是不是你儂我儂、在屋頂上賞星星賞月亮的?不然她怎麽不給其他幾位表哥寫信,偏偏給你寫信?”

姜嬈故意佯裝吃醋,打趣出聲,特意在“你儂我儂”四個字上面拉長了調子。

“你儂我儂?賞星星賞月亮?你個小沒良心的,表哥只與你做過這些事。” 晏安一把攬上姜嬈的腰,將她抱在懷中。

“ 若不是看到這封信,我都快忘了她長什麽樣子了,她之前在府上住過一段時間,當時大家年齡也不大,沒有那麽多想法,再加上只有她一個女郎,又是大伯母的侄女,我們兄弟幾個,時或陪著她一起玩。僅此而已,再無其它。” 晏安解釋道。

他輕輕捏了捏姜嬈蔥白的手指,“不管她信中內容是何,都與我無關。小沒良心,你這下可放心了吧!”

姜嬈輕輕笑出聲,在他唇角啾了幾下,“ 我這不是吃醋,正如三表哥說的那樣,二表哥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要和其他女子保持距離。”

晏安笑著搖搖頭,“ 一切聽嬈兒的話,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那好。” 姜嬈濃長的睫毛眨了眨,一副靈動的模樣,頗有架勢的對著秋霽道:“你將這封信給大夫人送過去,就說不知她侄女是不是將信送錯地方了,若是下次再有類似的信或者東西送過來,不必交給二表哥,直接送到大夫人那裏去。”

秋霽將這封信送到徐氏那裏,並將姜嬈的話原封不動說了一遍。

徐氏一身秋香色衣衫,看著這封信目光沈沈,“二郎當真是被姜嬈那個狐媚子迷了心了,晚清的信他看都不看,任由姜嬈這般打我的臉,他還有沒有將我這個大伯母放在心上!”

徐氏冷哼一聲,“我這個侄子,眼光高,一般女子入不了他的眼。可天下沒有多少不偷腥的男人,他如今將姜嬈捧在手裏,無非不過是新鮮,還沒有膩歪。可有哪個郎君不喜歡坐享齊人之福呢?晚清不比姜嬈差多少,等日後二郎見到晚清,我不信他不動心。”

徐氏對徐晚清很有自信,若是是徐晚清搶在姜嬈前面來到晏府,那如今晏安喜歡的姑娘,指不定是誰呢?

徐晚清送信這件事,不過是一個小插曲,姜嬈和晏安很快就將這件事以及徐晚清這個人拋到腦後去了。

三皇子府中,祁恒神色陰鷙,最近祁宣帝頗是重視太子和晏安,晏安這廝更是處處在朝堂上針對他,害的祁宣帝對他越發不喜。

祁恒眸色陰郁,將酒盞重重砸在案桌上,“晏安,我要讓你也嘗一嘗今日的滋味,我要將你最愛的女子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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