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奧德裏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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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年856, 6.15,晴

爸爸說他和媽媽要去星際旅行了, 讓我在軍校好好照顧自己。他們可能以為我不知道,只是簡單地說要去星際旅行。可一個元帥在前途最光明的時候離職, 怎麽可能是為了簡單的旅游。

他們是為了尋找救我的方法。

在第一次狂躁期來臨時, 爸爸給我註射了抑制劑,卻沒有任何的緩解效果。我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醒來時就是在醫院的病床上,從醫院回來後後, 爸爸媽媽的情緒就一直不太對。

他們和我說沒有什麽關系,可是我知道, 我應該是活不了多久了。不能被素人安撫的獸人最多可以活到三十四歲,我現在十二了,最多可以活二十二年。

我死了,爸爸媽媽一定會傷心的。那就寫日記好了,以後可以把日記本留給爸爸媽媽, 他們在想我的時候, 就可以看日記來懷念我了。

爸爸媽媽,我愛你們。

混沌年856, 7.1,小雨

和爸爸媽媽視頻通話了,媽媽說她給我買了很多禮物, 已經寄過來, 再過兩周就可以收到禮物了。有點期待禮物。

混沌年856, 8.14,晴

家長會沒有人來參加,火獅子打電話給爸爸媽媽,他對打小報告這麽執著的嗎?我只是沒有控制好自己,把同學打進醫院了而已,狂躁期來了,我真的很煩躁,像個火藥桶一樣一點就炸,誰叫那個小子天天挑釁我,他活該。

混沌年856,8.16,陰

我收到媽媽給我的禮物了,會唱歌的美人魚音盒,媽媽說它是用人魚魚骨做成的,在晚上就會發出很好聽的音樂,我聽著這首歌入眠,睡眠質量好了一點。

混沌年856,9.23,陰

我有點想爸爸媽媽了。

……

混沌年862,3.26,陰

我參軍了。

混沌年862,5.6,晴

上周狂躁期來臨,被隊長關在鐵籠裏關了一個星期。雖然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可還是感覺好丟人,全隊的人都可以看到我在籠子裏,像一個沒有開智的野獸。

聽說那段時間是拿生肉餵我,因為我不吃熟食和餅幹。

狂躁期真惡心。

混沌年862,10.27,陰

這次狂躁期我傷人了。狂躁期來臨的時候失控咬了亞度尼斯的耳朵。亞度尼斯他一直想要成為一個被富婆包養的小黑臉,我這一口基本毀掉了他的夢想。我把這麽多年的零花錢全部賠償給他,他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我也應該高興才是,畢竟相安無事。

可是……很無力,很惡心。無法控制自己的人,和野獸又有什麽區別?

混沌年862,11.4,小雪

我立了一等功。

混沌年863,5.24,晴

我成為了聯邦最年輕的少尉。

混沌年863,10.13,陰

這次狂躁期在封閉式的地牢中度過,普通的鐵鏈根本困不住我,下次要換更加堅固的鎖鏈。我發現疼痛可以讓我勉強清醒,這個發現算是意外之喜了。

混沌年864,4.25,晴

和聯邦綜合學院的院長見面了,他的安撫對我來說也沒有效果。我果然是無藥可救了。

混沌年865,5.17,陰

鷹派的人毀了那個SS級的素人。這是父親第一次和我解說黨派,他很我講了很多,其實父親他應該很想去改變這一切吧,只是因為我,他放棄了太多的東西。

……

混沌年870,4.23,晴

我成為了元帥,父親母親很高興,我希望他們可以多笑笑。

混沌年870,6.14,晴

軍部給我安排了相親……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都說軍部高官是一個旱澇保收,大齡包婚配的職業,果不其然。

對方是一個素人,她看起來要被我嚇哭了。看到她哭,我完全沒有那些獸人憐香惜玉的心思,只覺得頭大。我真不知道素人好在哪裏,動不動就和兔子一樣紅著眼,一點風吹草動都要縮成一團。

嘖,連最劣質的抑制劑都比不上。起碼抑制劑不會一直吵個不停。

混沌年870,8.21,晴

上了娛樂報道。我確實不會對任何素人感興趣,只是被報道了人盡皆知,多少讓我有些厭惡。

……

混沌年876,9.23,晴

日記本被甜甜發現了,這簡直就是羞恥的公開處刑。

不敢想象這段時間我到底經歷了什麽,鬥獸場的屠龍之戰被冰雪巨龍虐殺,因為蟲後的精神攻擊陷入昏迷,變成幼年體被甜甜當成寶寶養,在甜甜面前動不動就哭鼻子……

而且甜甜還打贏了屠龍之戰。原來一直想要保護的甜甜居然比我強大這麽多嗎?挫敗感油然而生。

不準備寫日記了,要是以後日記本記了別的不可說的東西,再被人看見,我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混沌年876,11.15,晴

我向姬清求婚了!他同意了!!!天吶,開心到睡不著覺,於是半夜爬起來寫日記。

寫完就要把日記本鎖起來,誰也看不到。

和姬清相遇是在七月十四號的晴天,那天是我遠征歸來的時候,我剛剛回家就接到了緊急任務,任務內容是去聯邦鑒定中心阻止暴亂,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失敗的任務,我非但沒有鎮壓暴動,還將局面搞得一團糟。

我打破了洗髓室的門,闖入洗髓室,看到了姬清。

看到姬清的那一刻,腦子的最後一絲理智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琴弦,驟然崩斷。心尖一顫,所有的思緒都離我而去,腦海裏只裝得下這一個人。

後來上軍事法庭,所有的人都以為我是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做了錯事,其實不是的。

我其實在碰到姬清之前,一直都保持著一點理智。我和別的獸人不一樣,在遇到姬清之前,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抑制我的狂躁期,只能自己去控制情緒,所以我的自我控制能力是比較強的。

我當時很清醒地知道,我在砸門,我在親手破壞給自己定下的原則,我在一步一步踏入深淵。

好像一瞬間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是獸性的化身,另外一個是冰冷的靈魂,而後他們達成一致,去做著瘋狂的,讓人唾棄的事情。

指骨一寸一寸地折裂,我在一陣又一陣的疼痛中獲得了短暫的清醒,然後繼續選擇沈淪。

當門破了一個窟窿時,我終於看到了裏面的人,他坐在地上,四肢無力,身上還沾著水汽,於是整個人透出一股孱弱樣。我覺得他那個時候就是剛剛破繭的新蝶,一陣風來就可以把他吹走。

可是那陣風在充滿他的味道的洗髓室裏游蕩,而後再不期然地吹過窟窿,吹到我的鼻下。

那種惑人而甜膩的香味,是我對他最初的印象。都說獸人很看重味道,有很多獸人愛上另外一個人,可能只是因為一種味道。

我想是的,其實和姬清在一起後,我會偷偷藏一些他的貼身衣物,比如一件短褲,一只襪子,一個人獨處時,我會把那些東西拿出來,掩在口鼻處,深深地吸一口氣,那種惑人的味道就那些侵蝕了我的理智。

我從前總是鄙視厭棄以至唾棄那些被獸性掌控的人,可是我卻在無人知曉的時刻,懷藏著無處宣洩的汙垢和渴望,一點一點放縱自己。

身上是濕淋淋的,虎耳虎尾全部冒了出來,尾巴在慢慢地情不自禁地顫抖著,搖晃著,這些是最騙不得人的反應,它們把我那骯臟的喜悅全部展露出來。

最久遠的過去,素人是馴獸師,而獸人是座下的兇獸。我其實很想要讓姬清馴服我,無論是鞭子也好,是棍子也罷,我只想要臣服在他的身下。

最開始伴我度過難捱的狂躁期的事物,就是刑具。一點又一點入骨的疼痛,是喚回我理智唯一的事物,那些痛苦那麽冰冷,卻又帶著一些辛辣,像是冰下流動的火,切膚的痛。

姬清的手很好看,十指修長,骨節纖細,我總覺得他的手適合握著一條鞭子,漆黑的鞭身上帶著倒刺,我渴求他的鞭笞,就如同我渴求他的愛。

這些都是不可言說的欲念,我在一片甜膩中沈淪,我叫他甜甜,這個詞讀來無比纏綿,是舌尖輕輕抵著上顎發出的音節,好像在開口念著這個詞時,就嘗到了一點甜蜜。

這點甜對我來說是過分的甜膩,因為我遇到他之前的人生,不曾嘗過甘甜,那日我垂首親了親他的嘴角,心尖有著山洪崩塌般的甜意傾瀉而下,我真想溺死在那份甜蜜中。

我把他抱在懷裏。姬清很輕,抱起來輕飄飄的沒有一點重量,我當時的心情是竊喜的,這種喜悅和手上的重量一樣輕飄飄的,隨時都會飄走。

因為我很清楚,這個人並不屬於我,我只是一個外來的闖入者,就像一個竊賊進了珠寶店,隔著防護罩被裏面的珠寶的迷倒神魂顛倒,我是那樣的喜歡,可是囊中羞澀,於是我打碎了玻璃,將裏面的珠寶取出。

這是偷來的快樂。

所以在軍事法庭上時,我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並且主動請求加重懲罰力度。

可當我關進牢房時,在狹小的空間呆在的我,沒有一點悔過之意,反而在策劃著要怎麽才能再次得到這個人。

這種想要迫切得到的渴望,其實在面對白羽時,我就暴露得一幹二凈。我說,是的,今天我要推翻傳言,我奧德裏奇今後不會對任何人感興趣,除了我懷中人。

說完這句話,我就把姬清交給了白羽,自己離開,我離開得那麽快,那麽匆忙,甚至沒有最後看一眼藏在外套下的姬清。

因為我被自己嚇到了,被自己毫不掩飾的渴望嚇到了。

我要得到姬清,哪怕付出任何代價,哪怕用盡任何手段。精神力等級越高的素人對獸人就有越高的吸引力,可是姬清於我,好像不止是那種見到的素人和獸人的吸引,冥冥中仿佛有一根紅線,將我和他綁到了一起。

也許這是幻覺,是臆想,可是那時我破開大門,真的看到了一條紅線,如血一樣的紅,好像是我的心頭血凝成的紅線,它如同鎖鏈,將我心心念念的獵物套牢,又似綢緞,將我夢寐以求的禮物包裝妥當,那日姬清的身上氤氳的香味沈浮在空氣中,將那條紅線朦朧開來。

這根線的那頭系著的是如蝶一樣隨時會飛走的人,這頭纏繞在我所有不可言說的渴望上。

我一個人坐在狹小的牢房裏,閉上眼,靜靜地去想該怎麽得到姬清。

我想自己應該按部就班,細致規劃,就像我調兵遣將前那樣認真地做好戰略規劃,洞悉敵方的兵力情況,列出己方的優劣,畢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可是所有的一切,在直播中看到姬清的那一刻,全部化為烏有灰飛煙滅。我是橫沖直撞地,手無寸鐵地就把自己的一腔熱血給他看。

如果我面對的是荒原,那麽這腔熱血恐怕只能燃了枯草,燃燒了我自己。

可是我面對的人是姬清,是甜如蜜的姬清。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得了姬清的青睞,只是一個簡單的ID名稱,一個看不出任何信息的小號,他為什麽會對我另眼相看?我沒有問姬清,不敢問,不想問,這個答案對我得到姬清沒有影響,所以就不需要知道。

獸人獸人,第一個字是獸,第二個字才是人。說到底,我的獸性還是大於人性,我就像一只饑腸轆轆的野獸,在沒有得到食物前,我還可以艱難地忍受著饑餓的折磨,可一旦嘗過美味的食物後,貪欲就會越來越重,重到壓過我所有的理智。

一開始,我只是想看著姬清的直播,可是當他對我笑,叫我的名字,誇讚我時,我的欲望就再也止不住了。

我想要更多,更多的笑容,更多接觸,更多的溫柔。

這些想法全部是藏在心底,任由那個冰冷的靈魂靜靜地想。

只是在游戲中被姬清親吻的那一刻,所有努力壓抑的情緒,就那樣決了堤似地傾瀉而下,甜軟濕嫩的紅舌闖入我的口中,溫熱的鼻息噴吐在我的臉上,我覺得自己被帶入到了一個迷離的夢境。

在那個夢裏,我遲鈍地無法掌握自己的身體,身體是遲緩的,可是那些跳躍著的情緒是活潑的,所有的情感都在慢慢地累加,隨時都會溢出。

我想起在鬥獸場第四層時,我斬殺了那只蠻牛,走到姬清面前,姬清用手指抹去了我眼睫上的鮮血,然後將那簇血擦在自己的唇上。

那樣惑人的紅,在那張雪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明麗得毫無預兆地撞進我的眼裏,從那以後,我吻完姬清後,就格外偏愛他唇珠一點紅的樣子。

一吻結束,我那一整天都因此神情恍惚,後來看到了姬清發給我的那篇文章。很有意思,沒有邏輯的文章,之前那段時間喜歡那篇文章,是喜歡那裏面的描寫,它填補了我腦海裏空白,我以前總想著要把姬清吞下腹中,完完全全去占有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一個吻就可以餵飽我。

現在我還是時常會想起那篇文章,可是想的卻不是那些東西。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擁有一個機會,可以把面前這個人完完全全關起來,禁錮他的人身自由,不讓任何人碰他,我會這麽做嗎?

這真的是一個無比誘人的想法。

我從前唾棄喬休爾,鄙夷他因為占有欲毀了一個素人,可是在我假設自己面對這種情況時,我遲疑了。

將他關起來,只讓我一個人看到,我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他,包括我的尊嚴和欲望,我願意受他淩辱,任他打罵,只要可以看著他。

多麽……誘人的想法。

可是不能這麽做。

就算姬清真的是一只脆弱的蝶,伸手就可以把他禁錮於手心,依然不能那麽做,因為舍不得,更因為害怕。

我害怕姬清任何一個厭惡的眼神,他的厭惡比狂躁期還讓我難受。那段沒有暴露身份的時光,我就這麽每天提心吊膽著,珍惜地品嘗著偷來的快樂。

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只躲躲藏藏的老鼠,生怕下一刻就見到刺眼的陽光,把自己的罪行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那麽患得患失,那麽卑微祈求,我那段時間無比痛恨“奧德裏奇”這個身份,如果它是我身上的一塊肉,我願意把它割下來,鮮血淋漓地割下來,餵給禿鷲吃,或者用火燒了,這樣誰也發現不了了。

可它不是一塊肉,它是我。

它和我難分難舍,就像我所有的貪念和渴求一樣,它們已經黏在我的骨髓裏,在我的每一滴血中,它是我的原罪。

我想要一段光明正大的戀情,不是躲藏在面具之下的,想過很多次,如果姬清發現了我的身份,開始厭棄我,想要遠離我,那我會怎麽做?

我會像一個狗皮膏藥一樣黏著姬清,哪怕是爬,也要爬到他的身邊。

如果真的厭棄我,那就請殺了我吧。

所以當知道姬清沒有厭棄我時,真的有一種死裏逃生的慶幸,一瞬間的如獲新生。

母親有一次無意提起我變成幼年體的那段時間,說我只黏在姬清身邊,只親姬清,用屁股朝著她。

那是因為幼年體的我把自己所有的渴求都暴露了出來,我想要姬清,我想要他的關註,想要他的懷抱,想要他的溫度,就像一個戒不掉的癮,他的一切都讓我著迷。

那日在玉妝花叢,我抱住姬清的身體,那樣滑嫩的觸感,猶如上好的綢緞,我想要把整個人都埋在他的身上,我就像是得了肌膚饑渴癥的患者一樣,用自己身上的每一個地方去觸碰姬清,再將他從頭到尾都舔上一遍。

淡淡的花香和姬清的體香纏繞在一起。

我聽著姬清發出的好聽的聲音,像是琴師撥弄著琴弦,在動聽的音樂中,心靈得到了慰藉。

可是還不夠,心中還是有一塊空蕩蕩的地方,我想要更多,更多的愛,更多的甜蜜,要源源不斷的愛意才能填滿這個無止境的窟窿。

也許永遠也填不滿,因為人是不會滿足的,得到了一些,就像要更多。

可是我現在稍微感到了一點饜食的愜意和滿足,姬清答應我的求婚了。這真是一個無比倉促的求婚,我甚至沒有選擇好戒指,當時全憑一股沖動,獸性掌控了身體,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一些東西,來證實自己在姬清心中的存在和分量。

我愛他。

他也愛我。

這樣想著,那只一直受饑餓困擾的野獸就被輕易順毛了。

混沌年876,3.12,晴

今天我和姬清結婚了。很開心,深夜睡不著,再來寫一下日記。

其實今天我緊張得不得了,心跳得厲害,甚至懷疑心臟會隨時炸裂開來,但是當看到姬清的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得到了寧靜。

我看著他,想,這是我此生最愛的人,我會用一生去守護他,對他好,從此以後,我的餘生不再孤獨。

天空中是璀璨的金光,落到地上開出了金蓮,之前我對姬清的粉絲並不喜歡,都是情敵,並沒有惺惺相惜的情緒,反而把對方當成眼中釘,可是現在看到那片金光,我對他們的觀感突然變得好起來。

不管怎麽說,我都是最後的贏家。

從前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失敗,因為前半生都在痛苦中掙紮,可是現在回頭看看,卻覺得之前的痛苦是砥礪前行。

我現在是全聯邦最年輕的元帥,我的愛人是全聯邦最優秀的素人,我的未來一片光明 。

曾經,三十多歲是我人生的末端,我每一天都在計算著自己剩餘的時間。現在,三十二歲是我人生剛剛揚帆起航的時間。

真好呀,我從來也沒有感激過上蒼,可是這一刻卻衷心地感激世間所有的一切。就像彈幕中說的,我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世界的人,所以今生可以碰到姬清。

那我這輩子就再次守衛聯邦,積攢所有的運氣,只願來生還能與他相愛。

混沌年881,6.23,晴

姬清給了我政議院的黑料,我借此讓很多鷹派的人下位。只是喬休爾依然是最棘手的存在。我本來以為要大費周章才能讓他傷筋動骨,可是沒想到,他去自首了。

聽說那個素人死了,病死的,不知道得了什麽病,也許是當年自殺式的安撫落下的病根,他死得無聲無息。

明明十七年前,他是聯邦舉重若輕的存在,他是天之驕子,可是運氣不太好。

運氣不太好這句話是喬休爾說的。

他被判了死刑,臨刑前我去看了他,隔著鐵欄,我看到了他的樣子。

一點也不像喬休爾。

這條毒蛇很在意自己的外貌,我聽父親說,他是私生子,是主家的孩子病了,才把他接回家的。他在新的家裏幾乎脫了一層皮,出來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父親說,他是跪在地上吃生肉,所以他後來掌權了,性格乖戾。有人傳言,他把主家的那些人的肉全部生剝下來,一口一口吃得幹幹凈凈。

因為那段經歷,喬休爾很註意自己的儀容,把衣冠禽獸這個詞發揮得淋漓盡致。

只是當我去看喬休爾時,他嘴角全是胡渣,像是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打理過一樣。他坐在那裏,死氣沈沈。

他說他是個人渣,他應該早點去死,早點去死了,就不會耽誤那個素人的人生,不會毀了那個素人。

他說那個素人什麽都好,就是運氣不太好。

被喬休爾纏上,那個素人的運氣確實不太好,如果他再活得長一點,就可以看到政議院的垮臺了。

混沌年896,7.15,晴

我和姬清一起殺死了蟲後,其實我感覺姬清完全可以一個人斬殺蟲後,只是為了照顧我的自尊心……寫著寫著突然有些想笑,其實我的自尊心很早以前就碎成渣了,被冰霜巨龍踩成渣的。

說起冰霜巨龍,我就想起上一次我和姬清再登錄《鬥獸場》,因為姬清和我共享了權限,所以我可以看到姬清的那場屠龍之戰。

看得還挺開心的,熱血沸騰,特別是看到姬清用手帕擦拭指縫時,我突然想跪在地面,親吻他的腳背。

這不是奴性,是另外一種被征服的感受,我想要受他驅使,把我的身體和靈魂都獻祭給這個人。

他如此美麗,又如此強大,讓人目眩神迷,心旌搖曳。

可是這麽強大而美麗的姬清,會為了一頓甜點在我懷裏撒嬌。果然,我才是最後的贏家~(≧▽≦)~

混沌年898,4.28,陰

弗朗西斯去世了,這個素人是姬清的學長,姬清本來要出席他的葬禮,可是因為研究中心出了一些狀況,臨時走不開,所以讓我代表他出席葬禮。

弗朗西斯的家人交給了我一疊畫紙。上面畫的人全部是姬清,好像是一副漫畫的內容。

我沒有細看,我不喜歡這個東西,我不喜歡別人覬覦我的寶貝,攥著那疊畫紙,心中有一頭野獸在咆哮,其實我說的這麽好聽,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在意姬清那些粉絲,只是因為我知道他們不能染指我的寶貝,所以以勝利者的姿態的包容他們。

我燒了那疊畫紙,看著它們變成灰燼,再把它們用水沖盡,確保姬清完全看不到這個東西。

我不要姬清對那個人素人有一絲一毫的懷戀,一點也不允許。

混沌年901,8.8,晴

今天是個好日子,今天是素人可以不用再直播的法定年齡。我開心地帶姬清出去放煙花,然後被姬清罵了個狗血淋頭。

山頭的蚊子確實很多,姬清被咬了好多個包,但是我沒有被咬,所以姬清憤憤不平。

他被蚊子咬了六個包,於是決定啃我六口,這次是真的啃,六個整整齊齊的牙印在我手臂上掛著。

姬清咬完後欣賞了一下牙印,這個小沒良心的小壞蛋還十分滿意自己的牙口,他摸著牙印,擡眸對我笑著說,如果咬得再深一點就好了,最好傷口消不下去,因為這是他給我留下的印記,讓我時時刻刻想著他。

其實他早就在我心裏留下印記了,他在我的心尖上咬了一口,此後我的每一次心跳,都會想起他。

姬清咬完後又親了我六下,張開雙手向我要抱抱。

他說六是一個吉利的數字,他給了我兩個六,問我怎麽報答他。

我說,我要拉他上六天的床。

說完又被他啃了六口,這下好了,我的兩條手臂就都有六個牙印了,估計明天還有疤,明天我要把袖子挽起來,到軍部炫耀一天。

畢竟軍部那群老東西,全部都是姬清的粉絲。

嘖嘖,都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連牙印也是我的,他們就只有眼紅的份了。

混沌年902,4.25,晴

我要被氣死了。

姬清工作的那個研究中心居然有一頭蠢狼對他告白了!

這是我媳婦兒好嗎,要是我和姬清要孩子的話,孩子都比這頭蠢狼大了!他是有戀父情結嗎?!

我看到那頭蠢狼個人空間,發現他空間裏面全部都是偷拍姬清的照片,還有各種矯情的文字,什麽你是我人生路上的光芒,什麽要更加努力才能有資格去追逐……

這些智障的言論下居然還有好多人點讚。

然後我發現,癡漢姬清是這個研究中心的潮流和日常,黑我也是日常。

氣得做了一大堆的飯,我要把姬清餵的白白胖胖的,這樣就不會那麽招蜂引蝶了。

唯一開心的就是,姬清答應了我好多他平時不會嘗試的姿勢,這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禍福了。

混沌年904,10.12,晴

安斯艾爾的妻子懷孕了,昨天生了三個雪虎崽子。姬清纏著我要去看,於是今天我和姬清一起到醫院看那三個小崽子。

那三只小崽子毛還沒長齊,姬清興高采烈去看,然後敗興而歸。

姬清說那三只小崽子完全沒有我的幼年體好看,然後姬清拿出了當初他照顧我幼年體狀態時拍的照片。

被做成表情包的生無可戀jpg.還有我穿女裝戴假發的照片。

為什麽這些照片他現在還保存著?!QAQ

姬清看女裝的小白虎很興奮,纏著要求我結婚三十周年紀念日的時候要再穿一回女裝。

我本來是拒絕的,可是他使出了跺腳眨眼抓衣角等一系列教科書般的撒嬌攻擊,我被秒殺了。

……唉,他真可愛(≧▽≦)

混沌年906,3.12,晴

姬清的記性真好,他現在還沒忘記結婚三十周年紀念日要穿女裝這件事QAQ

今天睡醒就看到了擺在床頭的裙子和假發,地上還有高跟鞋,心好累。

帶著裙子去攝影棚拍照,攝像師看我的眼神很詭異,我覺得我穿裙子並不難看,這個眼神就有些過分了吧,信不信我打爆你的狗頭,然後把裙子套你身上?嗯,用這種眼神回視他後,攝像師就乖巧了許多。

雖然穿裙子很丟人,可是姬清開心就好。我永遠都無法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混沌年927,6.22,陰

父親今天去世了,母親服了安眠藥隨他而去。

我今天沒有爸爸媽媽了。姬清抱了我一整天,如果沒有姬清陪著我,我可能真的看不到活著的意義。

我只有你了。

混沌年985,7.5,晴

今天我和姬清一起去選了墓地,墓地周圍的環境很美,姬清說他死後要和我合葬在一起,這樣死亡也無法將我們分離了。

混沌年982,4.16,晴

他走了。

走前還吵著要吃南瓜餅,我說他牙都掉得差不多了,還吃什麽南瓜餅,南瓜餅這麽甜,這麽糯,老人家吃這個像話嗎?

他不肯聽,這個小壞蛋,脾氣倔起來兩頭猛獁象都拉不回來。我當然是要去給他做南瓜餅,我折騰了好久,把南瓜餅做好了,還給他倒了杯熱牛奶,端進屋才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我握著他的手,一口一口把南瓜餅吃完了,其實我的牙也不太好了,這個南瓜餅對我來說甜的有些過分了,甜的我眼淚都出來了。我一邊吃一邊告訴這個小壞蛋南瓜餅是什麽味道的,你說南瓜餅有什麽好吃的呢。

一點也不好吃。

我把一切都料理好了,讓安斯艾爾家的三個小子幫我收屍,燒成灰了之後要把我和姬清葬在一起。

聯邦那些人就想要我和姬清的遺體做研究,要是姬清被葬下了,我的身體被拉去研究了,那個小壞蛋豈不是要被氣死,氣的再死一次。想想就心疼壞了。

我要去服藥了,早點去陪他。

早點告訴他,我愛他,很愛很愛他。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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