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惡夢與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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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止一次地經歷過死亡,它在夢中緊緊纏繞著我。

一雙冰冷的手溫柔地拂過我的臉,在我還沈浸其中時,它們卻突然背叛我,露出猙獰的面目,挖出了我的心臟。那種痛苦撕裂著我的皮膚、我的血脈、我的胸腔,我的一切。

在血液流盡之前,在疼痛消亡之前,我目睹到最後的畫面,兇手臉上深情的微笑。

“不……”我□□著從床上坐起來,汗水浸濕了我的頭發,我擡起手摸到還在跳動著的心臟,我還活著。

我感受到眼中的淚意,將它們抹去。我總是夢到相似的噩夢,如同惡魔的詛咒,牢牢地捆住我。

我還活著,可是夢中的痛苦仍然伴隨我。

母親推門進來,她沖過來抱緊我,撫摸著我的頭發,吻著我的額頭,“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她愛憐地親吻我,“又做噩夢了?”

我虛弱地點頭。

她在身邊躺下,握住我的手,我擡頭看到墻上的鐘表,指向十二點,午夜時刻。我又躺下去,祈禱不再有夢魘纏繞。

再次睜開眼睛,母親已經不在了,我聽到樓下傳來做飯的聲音。我洗完澡,不禁在鏡子面前停下來打量自己。

金發藍眼,我看著鏡子裏的少女,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沙金色的長發順滑地從中間向兩側落下,在末尾稍向內彎曲。冰藍色眼瞳鑲嵌在大而圓的眼眶內。淡粉色的嘴唇終於可以讓蒼白的臉色好看些。

我想起糾纏自己的噩夢,我總是夢到同一個人,醒來後我卻無法記起他的模樣,只是忘不掉他每次殘忍地殺死我時,吐露的愛意、與溫柔的笑容。

他因為太愛我以至於想要殺死我,每次想到這裏,我就不寒而栗。

對於十六歲的我來說,這樣的愛情實在過於沈重,也過於可怕。

我走到樓下,看到我親愛的姐姐伊莎貝拉,她更喜歡我叫她貝拉。貝拉並不是我的親姐姐,母親蕾妮也不是我的生母。我是蕾妮和查理還沒有離婚時收養的孩子,我長得和他們都不同。

也許這是蕾妮給我取名伊莎貝爾的原因,她想讓我知道我和貝拉對她同樣重要。

貝拉厭惡著查理居住的福克斯,那裏連年陰雨,潮濕而又陰冷,占據了她所有討厭的要素。所以我的假期都是在福克斯都過的,通常我會宅在查理家裏看書,我喜歡福克斯如同我喜歡著鳳凰城。

陽光和濕雨都讓我欣喜,鳳凰城的熱度讓我溫暖,福克斯的森林讓我驚喜。我深愛著每一個能讓我感覺自己活著的東西。

貝拉和蕾妮一樣愛著我,可她並不擅長表達,也不擅長和人相處。她只會偶爾會向我傾訴。

十六歲的暑假,我按照慣例地來到查理管轄的福克斯,他是那裏的警官。這的確是一個很適合他的職業。

當我坐在在查理的院子裏翻看書籍時,天空下起了小雨。我看到烏雲漸漸翻滾著遮擋住整個福克斯,那厚重的墨色同樣能讓我欣賞很久。

我撐起傘,沒有回到屋子裏。福克斯的雨景也別有一番韻味,我喜歡看著不遠的森林披上雨幕的樣子。

走到森林深處閑逛著,我將每一寸生長變化的樹木記到心裏,希望夢中能出現這些美好的事物。

突然我發現那裏多了一棟房子,我好奇地在那裏打轉,我早已踏足這裏的每一塊土地,去年的這個時候,森林裏什麽建築物都沒有。

白色基調的洋房。大片的玻璃可以讓陽光肆意地穿過。我繞過這個房子走了一圈,欣賞它的裝潢。

房子裏沒有聲音,如同這片森林一樣寂靜。也許房子的主人還沒有搬進來?

突然,我聽到野獸般的聲音,為了安全起見,我離開了這裏。

往回走,又是綠意盎然的森林,在這裏,我和這座房子都是外來者。

遠處傳來什麽聲音,像是空氣的撕裂聲。

我聽見一個細小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快跑!危險!”如同是我的錯覺。

轉身後退一步,一個人影便閃現在我面前,他抓住我的肩膀,我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如同我噩夢的開始。

遠處傳來什麽聲音,像是空氣的撕裂聲。

我剛後退一步,一個人影閃現在我面前,他抓住我的肩膀,我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如同我噩夢的開始。

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如此可怕的眼神,帶著殺意和渴望,除了我的夢中。他擒住我,猙獰地張開口,露出兩個鋒利的牙齒,即將咬下我的脖子。他抓住了我!他會殺了我!

血液在我的身體裏凝結,我聽到惡魔的低語“來到我的身邊。”

突然我的眼前又多了幾道身影,他們沖上來拽住抓著我的男人。但是我已經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只能無力地暈厥過去。

當我清醒時,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房間的沙發上,肩膀已經被纏上了繃帶。一群人在我旁邊爭論著什麽。

很快,一個金棕色頭發的俊美少年轉過頭來,“她已經醒了。”

這些人有種奇異的協調感,同樣地蒼白而又美麗,如同精心雕刻的蠟像。

我註意到之前抓住我的,其實是個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棕發少年。我看著他們,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鐮刀。

其中一個金發的英俊男人走了過來,他檢查了一下我,“你現在感覺如何?”

恐懼突然躥回我的身體,我又活了下來。我想要尖叫,想要不顧一切地從這個地方逃走。

然而最終我回答他:“我很害怕。”我害怕痛苦,我害怕死亡。

他想要安撫我:“我叫做卡萊爾卡倫,他們是我的家人,很抱歉讓你受傷。”

經過卡萊爾的介紹,我知道了這些人的名字。

我只能強忍著恐懼,假裝鎮定,我感受到劇烈跳動著的心臟,和眼中快要流露出淚水。他們是吸血鬼!他們會殺了我!因為我知道了他們的秘密。

金棕發的愛德華在遠處說道:“我們已經決定放過你。”

我畏縮地遠離棕發的賈斯帕。旁邊短發的愛麗絲撫慰著他。一臉憤怒的金發女郎羅莎莉對著我齜牙:“如果你膽敢洩露我們的……”

強健的埃美特對我露出危險的笑容。

埃斯梅一臉難過,“我很抱歉讓你遭受這一切……並且,我想我們不得不讓你到福克斯上學。”我震驚得看向她,他們想要監視我。

我果斷選擇了生命。活著才有資格爭取別的。

說服蕾妮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簡單,查理更是十分得高興,而貝拉悶悶不樂,我是她在鳳凰城裏唯一的同齡朋友和姐妹。她不理解我為什麽會這麽喜歡福克斯。

我想我並不如她想象中那樣喜歡福克斯。

這是真的嗎?我將和一群吸血鬼一起上學?生活仿佛一場電影,也許下一刻我還能遇到魔女和巫婆。

那天晚上,我在查理的房子裏依舊陷入夢魘。

惡魔露出他尖利的牙齒,在我的心口咬下,他愉快地吮吸著我的血液,告訴我,我將永遠也離不開他。

這並不是我做過得最痛苦的噩夢,卻是最讓我心悸的。

深淵正式對我提出邀請,而地獄的大門正對著我開啟。

埃斯梅竭盡全力地想要彌補我。她甚至為我使用了廚房,給我做了不少食物。她人性的申請和慈善的目光讓我想到我的母親蕾妮。

我發現我很難抗拒吸血鬼的善意,他們每一寸魅力都是為了吸引他們的獵物——人類而存在。我也不敢拒絕。於是暑假的兩個月裏,我漸漸得熟悉起卡倫們。

我正式地在福克斯住下。

查理的房子裏掛上了許多我的畫,雖然他並不欣賞它們。貝拉和我,還有蕾妮的畫像是他最喜歡的一張。他讓我不要畫他,最終我偷偷地畫了一張,掛在客廳裏,查理只能無奈地接受。

我開始在森林裏擺上畫架,試圖畫下這裏美麗的一切,自從卡倫一家搬到這裏,森林的大部分危險動物就銷聲匿跡了。

我甚至還為卡倫們畫了肖像。卡萊爾很欣賞我的畫作,掛了一張他們的全家福在他的書房。那上面,我把他們都畫成了上世紀穿著洋裝的貴族,卡萊爾甚至真的有過一件相似的。他覺得我是一個具有天賦的藝術家,我覺這個稱謂聽上去十分不幸。

賈斯帕很難在我面前安定下來,必須要愛麗在旁邊,“你的血液很誘人。”他面無表情地對我說著。我也不敢在他面前亂晃悠。

於是我從沒有畫過他的單人像。他在黑暗中痛苦著,愛麗帶著畫面中唯一的一絲光亮向他伸出手。賈斯帕意外地喜歡這幅畫,我大方地送給了他,希望他少渴望點我的鮮血。

羅莎莉是最不好應付的,愛德華警告我要把她畫成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她看起來還算滿意我的畫。我的確覺得她很美麗,羅莎莉慵懶地坐靠在沙發上:“你也不差。”我很高興能入她的眼。

而埃美特只希望我能畫出他的強壯。

暑假過了一半,我才知道愛德華有讀心的能力,這讓我在他面前養成了不開口說話的習慣,反正他能讀到。他是其中最常找我畫畫的人,這讓我畫中的他從憂郁變為懶散。我的確覺得他很閑。

他說他喜歡我的心。“讀心者會很喜歡你的。”

愛德華這樣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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