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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鐲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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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眼睜睜看著自家兒子被一箭殺死,箭頭從前胸穿進,後背穿出,還帶著淋漓的鮮血,當場便暈了過去。

尹意忙上前去和一個衙役把她扶到屋子裏照顧。

青鋒朝射箭人的方位看去,在很遠的地方,一人已禦馬而去,空留一個蒼白的背影,對方在如此遠的地方都能射得分離不差,可見技藝高超。

青鋒正欲追去,被寇子佩攔住:“不用去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武功或許和青鋒不相上下,就算不如青鋒,也不會輕易被捉到。

寇子佩和李騏回到屋子裏,王婆已經稍微有了意識,她側躺著,看上去並不澄澈的眼淚不間斷的從眼裏流出來,嘴唇顫動著,也不知道在說著什麽。

尹意在旁邊一直給她順氣,王婆突然閉上了眼睛,開始聲音尖銳的嚎啕大哭:“這些年他一直不告訴我自己在做什麽,還不讓別人知道我有他這個兒子,怕引來麻煩,早知道今天會是這樣,我們娘倆兒就算每天吃了上頓沒下頓,我也要把他留在家裏。”

面對此情此景,寇子佩和李騏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倒是尹意,輕聲在王婆耳邊說了一句話,老婦人撕心裂肺的大哭聲漸漸又變成了嗚咽聲。

寇子佩囑咐村長要多照顧關註王婆之後,直到天色漸晚才往回走,路上,他問尹意:“你最後對王婆說了什麽?”

尹意垂下眼睫:“我跟她說他兒子能讓母親過上吃喝不愁的好生活,自己一定覺得很幸福。”

李騏望著天邊綿延十幾裏的暗金色的壯闊流雲,心裏卻擁堵著,大片姹紫嫣紅的晚霞掛在天際,卻仿佛沈甸甸往心頭壓去。

“死去的張山前腹有銀雲的標記,那是個木級別的人物,今早在牢裏死去的那兩個人身上也有銀雲的標記,只不過在前胸,說明是兩個水,金木水火土裏,現在只剩最高級別的金還活躍著了,你說金可不可能就是今天來滅口的那個高手?”李騏朝寇子佩分析著現在的情況。

“很有可能。”寇子佩點頭,“而且我們直到現在還沒找到破解鐲子秘密的方法。”

聽到鐲子兩個字,話多的衙役精神了:“大人,那鐲子還有秘密吶,不就是個金鐲子嗎?今天早上我們趕得急,忘記和您說了,從牢裏兩個人身上搜出的鐲子今早也丟了,我們覺得死者更重要,忘記和您說這茬兒了。”

李騏拍了拍大腿:“那個鐲子是最重要的,一座城都換不回來,比那兩個人重要多了。”

衙役嚇得臉都白了:“啊……小的們該死,可下午死的張山身上也沒有鐲子,鐲子去哪裏了呢?”

“現在應該到了今天下午射毒箭的那個人手裏了吧。”寇子佩悠閑道。

“啊……那大人您為什麽一點也不著急?”衙役不解。

寇子佩眼睛一彎:“因為他手裏的鐲子是假的啊。”說著,寇子佩從懷裏掏出了這個在壽州引起軒然大波的金鐲子。幾日過去,再看這個手鐲,光澤鮮亮,顏色純正,品質細膩,精巧美觀,但也絕對想不到它身上藏著驚天的秘密。

殺了地木滅口的地金馬不停蹄趕回住所之後,立即戴上手套開始研究金手鐲。他用盡各種辦法,直至把鐲子劈成兩半也不見這個鐲子有什麽特別的。

地金生氣地把兩塊兒碎金拂到地上,用手蘸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下了寇子佩三個字,然後單手拿劍,一劍劈了下去。

桌子從中間裂開,倒向兩旁的地上。

地金洩完火,拿出老主人給他的第二條錦囊,打開念了出來:如若拿不到手鐲,就借助他們之手找到寶藏。然後通知總部,派人一網打盡。

回到周府,眾人又匯集起來研究鐲子的秘密,手鐲的款式簡潔大方,紋路也不多,李騏和寇子佩面面相覷,仍是一頭霧水。

正當寇子佩拿著那鐲子在桌上輕敲的時候,尹意說:“公子,這聲音聽著太清脆了些,仿佛這鐲子並沒有它看上去那麽厚實。”

聞言,寇子佩又掂了掂手裏的鐲子,然後把它交給李騏:“你接觸的鐲子們多,你掂一下,我感受不出它的重量。”

李騏拿過手鐲,在手裏晃了幾下,擰著眉說:“確實輕了點兒,看著挺瓷實,拿起來卻不沈。你的意思是……它是鏤空的?”

“或者半鏤空。”寇子佩說。

李騏把手鐲交給青鋒,青鋒從腰間拿出一個鋒利的小匕首,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鐲打開,發現手鐲的中心果然是空心的!

寇子佩和李騏大喜,他們看著青鋒從中間抽出一條昏黃的布條,李騏把那條卷起的布條展開,眼前出現一幅風景畫。

青山綠水,水墨藍天,看上去素雅恬淡,和財富寶貝沒有半點關系。

寇子佩讓尹意也上前來,問:“你知道這上面畫的風景是在哪裏嗎?在壽州嗎?”

尹意湊近瞧了瞧,平靜道:“認識,這裏是元寶山。”

寇子佩托著下巴:“所以寶藏應該在元寶山藏著。”

尹意沒應答,她仔細看了風景圖的範圍,然後說:“可是圖裏的範圍太大了,寶藏究竟在哪個地方,沒有被標記出來。”

寇子佩的手從布條的最左端移到最右端,不過兩指長,但上面畫的山卻連成了片。

門外一聲雷聲轟鳴,豆大的雨珠頃刻間灑落下來,閃電劃過,黑暗的蒼穹中一道雪白的亮光閃過,天際燦白的如同白晝。狂風大作,急雨過境,滾滾雷鳴帶著紛亂的雨滴在天地間橫行肆虐,水聲潺潺,突如其來的暴雨仿佛把人困在一個窒息的噩夢裏。

“別愁,一座山一座山的找,總能找著。”李騏走到窗沿邊上,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清涼的雨絲撲在他臉上,他仿佛投過這一片朦朧的雨境,看到了綺麗的湖光山色。

尹意盯著那副畫繼續看著,很尋常的風景圖,除了山山水水,花花草草,再沒有別的東西了。

寇子佩又把胳膊搭在尹意肩上,把腦袋湊過來,整個人半靠在尹意身上,鼻息噴灑在尹意臉上:“這些山長得都一樣,你看看有沒有奇怪的。”

尹意因為這個令人窒息的距離腦子都快燒暈了,她心裏像扔進了嘴裏的跳跳糖,砰砰直跳著。

“這些山……都一個樣子……沒什麽特別的吧。”尹意磕磕絆絆地說。

“哎,這樣工作量也太大了。”寇子佩的胳膊肘往尹意細長的脖頸又靠了靠,尹意緊攥著手閉上了眼睛。

“餵,你幹嘛呢?”寇子佩轉過頭,直接在她耳旁說道。他看見尹意閉著眼睛,像在刻意憋著什麽似的,“你身體怎麽也站的這麽僵呢?放松點,難道是我太重了?”

寇子佩嘴角的熱氣浮在尹意的耳邊,那低沈溫和的嗓音更是直直的傳進了她的耳朵裏。

尹意覺得大腦裏的那鍋熱水已經沸了,咕嘟咕嘟的冒著滾燙的氣泡,帶著她整個人身上的溫度一路飆升。

不明覺厲的寇公子看著睜開眼睛輕呼氣的尹意更覺得奇怪了,以他的視角只能看見尹意清雅精致的左臉,上面悠悠飄著一抹紅。

寇子佩直接伸手上去,先是用手背碰了碰尹意的臉,然後又摸了摸她的頭,這才終於把胳膊放下來,不再掛在尹意身上。

“你生病了嗎?怎麽臉這麽燙?”

尹意身體僵硬的似乎全身的血都凝固住了,她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忙說:“沒有,哪有。”

她的目光也不知該停在哪裏,無意間瞥到布條的群山上,突然喊寇子佩:“你看右邊那座山,山上的葉子是紅色的,似是楓葉,但別的山放眼過去,滿目皆是綠色。”

寇子佩看了一眼,認同道:“確實是,只有這座山和別的山不一樣,而且畫者在這座山上花的筆墨明顯要比別的山多。”

李騏踱步過來:“有新發現了?”

寇子佩:“發現一座山和別的山不太一樣,我們明天先去找這座山吧。”

李騏點頭表示認可:“明天要出發去找寶貝了,走到這一步,可真不容易。”

“是啊,真不容易,祈禱這雨明天能停吧。”寇子佩望著窗外細密的雨線,嘆了一口氣。

“能停,急雨雖大,停的也快,今晚早點休息,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出發。”李騏說,隨即他偏頭對青鋒說:“你去官府裏走一趟,明天找幾個人和我們一起去。”

“是。”青鋒應下,而後化為夜裏一道鋒利的風,消失在了茫茫雨夜裏。

安排好明天的事情,尹意看上去依舊呆呆的,神情凝滯,目光游離。

“你該不會真生病了吧?明天要不別去,留在府裏休息吧。”寇子佩朝著尹意說。

“我沒事兒,可以去。”尹意回過神兒來,其實她想說只要你別再動手動腳的,我就一點兒事兒也沒有,但這句話硬生生被自己憋回了肚子裏。

暴雨果真如李騏所說,來得猛,來得急,但也很快停了下來,晚上的空氣異常清新,帶著泥土的鹹腥氣息,撲入人的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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