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一個普通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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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子佩敏銳的察覺到了知府大人像變天一樣的臉色,他明敏思辨,探著腦袋八卦兮兮地問:“嚴知府,那是什麽標記啊?”

嚴知府揶揄半天,才苦著臉說:“銀雲是近些年來興起的一個組織,行蹤神出鬼沒,飄忽不定,官府和他們打交道打得不多,但都略有耳聞。”

李騏突然來了興趣,他施施然豎起耳朵:“哦?銀雲?這個組織是做什麽的?

知府神色緊繃,臉色很難看:“下官也不太清楚,是下官的的過錯。”

忙活了一晚上,寇子佩突覺口渴,他回過頭,在人群裏找尹意,尹意的目光游離,也不知在想什麽,但她仿佛像是受到了什麽感應一樣,擡頭一瞥,正對上了寇子佩的目光。

寇子佩也不說話,彎著眼朝她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尹意便為他端上了一杯熱茶。

沒想到這個醜八怪心思細膩,反應也快,寇子佩不禁從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愉悅之意。

寇子佩喝了一口熱茶:“那你們是怎麽知道這個組織的?”

嚴知府的唇瓣微微動了兩下,心裏一片慘淡,但他面上還是佯裝淡定說:“這個組織實在神秘,我們和它鬥了這麽久,也只稍微摸清它的人員結構體系而已。”

“說來聽聽。”李騏眼梢瞇起,他從小到大長在宮中,雖也外出過幾次,但還沒見識過這樣的事情。

嚴知府沈聲道:“銀雲下設雲天、雲地、雲日、雲月和雲風五個分組織,每個分組織內又有金、木、水、火、土五個等級,據說每個加入銀雲的人,身上都要做標記,周三夫人和死去的兇手後腰上都有銀雲標志,說明處在“火”的等級中。”

聞言,寇子佩一針見血地問:“難道不同等級的人標記在身上的位置不一樣?”

嚴知府點頭道:“對,土在後肩,火在後腰,水在前胸,木在前腰,至於金,眾說紛紜,還有人說在腳底。”

李騏:“腳底?哈哈哈哈哈…….”

嚴知府陪著笑,雖然他也不知道在腳底有什麽好笑的。

聊了聊銀雲這個組織,已經不早了,夜很深,屋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嚴知府說了一些場面話,表了表今後將繼續追查這件事的決心,勢必要好好調查周三夫人後,便告辭了。

發生了出人命的事兒,周仁往李騏和寇子佩住的廂房院落內加派了人手,保證他們的安危。

回住處的路上,寇子佩和李騏在前面走著,尹意和青鋒在後面跟著。

出了人命,誰心裏也不舒坦,李騏喪著臉,對寇子佩說:“子佩啊,這件案子,你幫舅父查查?一聽到銀雲這兩個字,我看那個嚴知府有點能躲就躲的意思。”

寇子佩笑道:“你也太高看我了,你之前求我來的時候可是說只看看茶葉的,再說了,我一個紈絝子弟,擅長的是耍帥裝酷。”

李騏把手搭在他肩上:“行了你,你還真以為長安四少之首的名頭光靠你那張臉啊。快說說,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知府那邊估計激不起什麽水花。”

“先找鐲子吧,反正還在這周府裏,這幾天周府加強了警戒,它飛不出去,讓我們來看看這是什麽寶貝手鐲。”寇子佩語氣淡淡的,像是隨口一說,從走廊兩旁的窗戶內透射出來的光映在他眼底,仿佛蒙上一層淺淡的珠光。

回到房間,尹意幫寇子佩鋪好床,剛要退下,只聽這位公子哥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了。

“等等再走,幫我捏捏肩。”寇子佩坐在茶桌旁,把後背留給尹意。

尹意無奈轉過身,把手放在他肩上,輕輕地捏了起來。

寇子佩哎一聲。

尹意慌忙停手:“太重了?”

“太輕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摸誰家的小動物。而且,你這捏的位置也不對。”說著,寇子佩直接從身前伸上手去,抓起了尹意的手,在自己肩上和脖子四周摸來摸去找位置。

尹意心裏像起了電一樣酥麻,一直以來,她以一位醜八怪的身份見世人,世人皆紛紛躲她還來不及,從未有人與她有過什麽身體接觸,更不要談異性。

想碰她的都是看她不順眼看她醜想打她和找她出氣的,從來沒有人像寇子佩一樣抓著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尹意覺得自己待的地方空氣有些稀薄,腦袋裏差點空白一片。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啊,冰死我了。”寇子佩“嘶”了一聲。

尹意忙急著抽手,卻被寇子佩按住,繼續往脖子裏邊探了探,“就這個地方,用點勁兒捏。”

尹意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寇子佩也閉上了眼睛。皮膚相貼,尹意冰涼的手心不一會兒便覆上了寇子佩脖頸間溫暖的氣息,漸漸的有了溫度。

“人長得醜,不過你的手倒是白嫩,像個姑娘家的,能扛得起東西嗎?”寇子佩逗笑著。

尹意漠然道:“大家平時並不想看到我,怕見了晦氣,擡東西的時候也不找我,我只幹那些掃地砍柴的雜活兒。”

過了好一會兒,寇公子才睜開眼:“停下來吧,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周府上上下下便全被翻了一遍,大到每一間廂房,小到雜物間,都被翻了個底朝天,卻什麽都沒找到。

中午,李騏嘴裏叼著半個黃杏,看上去情緒並不高漲:“子佩,鐲子真的還在府裏嗎?翻了一上午了還沒找著,就差挖地三尺了。”

寇子佩從青鋒手裏搶過一顆完整的洗凈的黃杏,也吃了起來,盯著一進一出找東西的人,問:“他們找的仔細麽?”

李騏:“仔細,全都按青鋒教的找東西的方法找的,就是毫無收獲。”

寇子佩把杏核吐了出來:“那就奇怪了。”

李騏愁眉苦臉:“那個鐲子真的還在府裏嗎?不知道一個鐲子有什麽好偷的,我宮裏的金手鐲一抓一大把,也沒見人來偷啊。”

寇子佩樂了:“有青鋒在,誰想去偷手不得給他剁了,再說了,說不準周二小姐這手鐲還真價值連城呢。”

“青鋒,如果現在你手裏有這個手鐲,你會把它藏在哪兒?”寇子佩嘗試著換位思考,從作案者的角度揣摩他的心理。

青鋒冷漠道:“我沒有這個手鐲。”

寇子佩啼笑皆非,又好笑又好氣地說:“我知道你沒有,假設一下?”

青鋒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身上。”

寇子佩:“……”

李騏:“……不過青鋒說的確實有道理,放他身上很安全,幾乎少有人能近身拿的了,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我就要把它藏在最危險的地方,不是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麽。”

寇子佩:“大哥,是藏鐲子,不是藏人。”說完,他又把頭轉向尹意:“如果是你,你會把鐲子藏哪兒?”

尹意站在他的右側,他偏過頭只能看見她沒有疤痕的左臉,幹凈、清秀,額角的一縷碎發在風中微微散開,眉宇間仿佛含著煙雨和清風,她透亮而純凈的眼神直直的映在他心底,桃樹上一片桃花瓣落下來,貼著尹意的臉頰滑過,花與人互相映襯,寇子佩腦子裏卻莫名閃過人比花嬌這四個字。

這不是個醜八怪,他想。

尹意站在桃樹下,頭頂就是一片開得絢爛的繁枝嫩蕊,她微一思忖說:“尹意不敢胡言,但小人覺得四皇子說得對,對鐲子來說,容易被找到的地方,就是危險的地方,不容易被一次找到,甚至被人們忽略,找都不去找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

李騏朝寇子佩得意的揚眉:“你看,醜八怪想的和我一樣。”

寇子佩的表情凝住,他緩緩開口:“我忽然想起來一個地方,確實被我們忽視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李騏,然後對青鋒說:“走,去周二小姐的閨房。”

幾個人步履匆匆走到周婉霏的閨房時,周婉霏正被周大夫人訓著學刺繡。周婉霏一看客人們來了,忙笑盈盈地放下手裏的針線,出門去迎。

寇子佩不拐彎抹角,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周二小姐,我們想搜查一下你的房間,找一下你丟失的金手鐲。”

“啊?”周婉霏不解,“手鐲不是在我房間裏丟的嗎?怎麽來這裏找?”

“說不定小偷偷了之後沒地方藏,還放在這裏啊。”李騏道。

“那查唄。”周婉霏擺手道,“如果真在我房間裏,那我可是開了眼了。”

青鋒帶著人在屋子裏搜起來,寇子佩仔細回憶著案發當天這間屋子裏的樣子,他記得地上的泥腳印是到桌子前就消失了的。

突然,他彎下腰,低頭去看桌面的下面。

果然發現桌腿的最上面掛著一個小布袋,但被桌沿擋住了!

寇子佩扯下布袋,從裏面掏出一個金光燦燦的手鐲。

眾人全都眼前一亮,尹意安靜地註視著手鐲上精美的紋路。

“是它!這就是我丟了的手鐲。”周婉霏欣喜道。

寇子佩拿著手鐲前看後看了好幾遍,沒發現這只鐲子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很普通的一個金手鐲而已。

李騏也湊過來看,半晌說:“這不就是一個金手鐲嗎?至於出兩條人命?!”

作者有話要說:  面對周小姐的金手鐲

寇子佩:“普通鐲子。”

李騏:“不值一提。”

青鋒:“沒感覺。”

尹意:“...你們不認識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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