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節課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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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顯然還什麽都沒有聽說,回來時候還賤賤的對程棉露出了一個遍準奸笑。

還好大家的熱情也就那麽一小會,到了下節課的課間,大家又是該玩玩,該學學,沒有什麽人在提起那件事,程棉估計是大家也都認為那也就是一個隨口說的玩笑話,開始大家的心態就是太無聊了想要找點樂子,現在看來實在是沒有什麽樂子可找。顯然,程棉沒有啥當女主角的資質。程棉高興的感覺到當班裏面不知名的路人甲也是一件很好很好事情,她估計這要是袁羽西說想要嫁給錢鑫那和她的效果是大大的不一樣的。

明夏依舊是下課轉頭,損上程棉一小會,然後再講點猥瑣的小段子,張狂的哈哈哈樂完了,找個伴喊道:“XXX,咱上廁所去!”

好不容易捱到了十二點,馬上就是快放學的時候,一打下課鈴,程棉拉著徐妙和趙歌心就跑,想要趕緊回到姥姥家吃個飯去。這一上午,擔驚受怕的實在是太費體力了。

幸運的是,到了下午放學,這件事也就只被嘲笑了一次。只是讓程棉隱隱約約感覺有點不太對勁,這點不太對勁來自於明夏同學。

下午的明夏同學明顯沒有之前有活力了,整個下午既沒有把鉛筆盒搶過去拆掉筆,也沒有把程棉從小賣部裏買的七喜奪走,咕咕咕的喝上一大半,甚至是到了課間的時候,明夏連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就找朋友玩去。最開始,程棉還挺高興,畢竟每次上課開始就安裝自己的筆不是什麽好事情,可是漸漸她發現這氣氛讓人有一點不舒服。雖然她不滿意明夏的這些幼稚鬼才有的舉動,但是她更討厭明夏不理她。

“餵,明夏。”程棉用手指戳了下他的後背,“你看看這個題怎麽回事?”

當然,問個題是小,解決問題才是真。

明夏回頭掃了一眼題,面無表情的答道:“你問趙歌心去吧,我有事。”

“哦,那好吧。”

程棉有點沮喪,似乎明夏是真的不理她了,程棉想著上午不說還好好的嗎?難道是身體不舒服?

“明夏?”

“幹嘛?”明顯語氣不是很好!

“那個,你怎麽了啊?好像下午沒有怎麽理我的樣子,咱倆沒有吵架對吧!那你幹嘛不理我啊?”程棉語氣絕對是夠小心翼翼了。

明夏依舊是沒有轉身,只是冷冷的說了句:“幹嘛要理你啊,我閑的啊。”

“餵,我這可是都好臉陪著了啊,你怎麽這個樣子啊,你愛理不理,我怎麽你了啊,發這樣的無名火!”

對方明顯沈默了一下,然後蹭的一下轉過頭來,眉毛擰的跟打了結一樣。倆人就這麽蹬著對方。

程棉咽了一口口水,她開始轉移視線,這樣的氣氛真是太詭異了。

“成啊。”程棉開口道:“不說話就不說了,老死不相往來啊。”

“對啊,跟我說話有什麽意思,你不是說你想要嫁給錢鑫嗎?那你跟他說話去啊!”說完,明夏還做了一個鄙視的表情。

程棉心想,終究這破事還真是傳千裏啊,她開始解釋道:“那你也信啊,就是和趙歌心她們開玩笑來著,我真的沒有想嫁給他啊,我發誓,發毒誓,真真的。”

程棉心裏的戲外音悄悄的說句,只是想過嫁給你啊,笨蛋!

對方的氣還是沒有消,轉過去表示不再理程棉,程棉不厭其煩的戳著他。

“餵餵餵,真的沒有啦。”

“你怎麽這麽無聊啊,我都說沒有啦!來來來,笑一個。”

對方只是說了句:“咱倆誰更無聊啊?”

“廢話,當然是你,再說了,你生個毛氣啊?”

“誰生氣了啊,我就是覺得你智商太低,懶得理你而已。”

雖然智商太低和小傻子小笨蛋小呆瓜都是形容人傻笨呆癡蠢,但是其語氣和措辭效果會大大的影響著對方的脾氣。

程棉有點生氣了,“這和我智商高低有什麽關系啊?”

“能說出這麽傻冒話的人還不夠智商低的啊。”對方毫不客氣的反擊道。

程棉一下子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她把身子向前,伏在明夏的耳邊,說道:“我真的不喜歡他,你愛信不信。”

對方沒有說任何話,兩個也僅僅是眼神對視了下,似乎都想要說些什麽,卻是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程棉眼睛不自禁的往其他的地方看了下,倒不是因為什麽特殊的原因,她極其不習慣明夏這樣看著她,仿佛多看些就可以看穿了她的所有心事。她發現現在冬日的夜晚來的格外的早,才不過五點而已,外面早早的就變成了黑天,亦如她的心情一般。

☆、第 23 章

23.他的眼神看著我,讓我寫在他的筆袋上時,我把他寫在了心上。

明夏突然發現了這一天的早上氣氛有點不是很一樣。

程棉來到教室以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給他打招呼,反而是一聲不吭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面。明夏轉過頭時,看見她有點不自覺的低下頭,好像是故意不想讓他發現什麽似的,可是越是這樣,他就是越好奇。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程棉低下的頭開始擡起然後看著他。

明夏終於發現了端倪,說:“眼睛紅紅的,你是不是哭了?”

程棉還是不說話,但是開始回應明夏,她輕微的點了下頭。

“大早上的,為什麽哭啊?是不是和爸媽吵架了?”

對方依舊是點了下頭。

身為一個男孩子,明夏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和父母吵架的女生,他有點拘謹,在腦海裏面想著一些安慰的措辭。

“你看看都快要上課了,讓老師看見了怎麽好?”

“……”

“你不要不說話嘛,你搞的我都有點難受了。”

“……”

“這樣吧,那我給你講一個笑話吧。說兩顆番茄去逛街,第一顆番茄突然走的很快,第二顆番茄就問:我們要去哪裏阿?第一顆番茄沒回答,所以第二顆番茄又問了一次。第一顆又番茄沒回答,所以第二顆番茄又再問了一次。第一顆番茄終於慢慢轉頭說:我們不是番茄嗎,我們會講話嗎?哈哈哈,怎麽樣,好笑吧?

“……”

對方依舊是紅著眼睛,不想要說話。

“那你告訴我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和你爸媽超級?最近也沒有考試啊?”

“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就是今天早上我稍微磨嘰了一下,我媽媽就沖我大喊大叫的,說我這也不好,那也不行,她幹嘛這樣對我啊?”

“大人都是這樣的……等你成為大人的時候,我估計你也會這樣。”

“……”

成為大人,對於每一個孩子來說,似乎都是遠在天邊的夢。他們一邊想象這成為大人或許可以不被父母管,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在被逼著看那些討厭的教科書,可是這過程的艱辛或許真的是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知道。

成為大人,我們必須要付出的就是純粹的笑容和眼淚。當我們發現在不知名的某一天裏我們的笑容和眼淚都有了些其他的因素,不再是當我們開心或傷心時才會有的那種純粹。那麽恭喜你,你真的成為了大人。可是,只有你知道,你是多麽的懷念著,當年的那個開心就笑,傷心就哭的你。

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這一天,明夏對程棉格外的好。

“好奇怪。”

明夏回過頭回答說:“有什麽奇怪的?”

“今天明夏你對我好好。”

“我哪裏有對你好啊!”少年聽後不但沒有高興,反而是極力辯解。

“你看啊,今天一天你既沒有拆我的筆,也沒有用小刀剁碎我的橡皮,也沒有在我的書本上面亂寫亂畫,也沒有講一些惡心的段子,也沒有在上課上打擾我……”

程棉還在那邊一一列舉著。

“停停停停停!我在你眼裏平時就是那樣!”

程棉很是認真的想了想,然後說:“難道還有別的樣子嗎?”

“……”

“你怎麽了?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

“你!你!你等著!”

程棉不解道:“我等著什麽?”

“等著明天給你的筆還有橡皮還有書本收屍吧!哼哼哼!”少年叫囂著。

“你有病啊,誇你都不行!”

“你那個是誇啊,哪個地球人能聽得出來那是誇啊!”

程棉生氣的往他椅子上踹一腳。

不一會兒,明夏說:“程棉,我想起來個事情,你得幫我個忙。”

“什麽啊?”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你家不是聯網了嗎,我想你幫我掛一下Q Q,要知道在Q Q上等級很重要的,我家把網給斷了。”

“好吧,但是我不知道你Q Q密碼啊。”

“你等會兒啊。”少年轉身過去,隨意撕掉一張廢紙,寫上了密碼,後來又想了想,然後又唰唰唰的不知道在寫些什麽。

“哇,你的Q Q密碼是不是也太長了啊?”

“別吵吵,我可是把我的全部身家都給了你啊。”

“全部身家?”程棉正在迷惑時候,明夏丟給了程棉一張紙,紙片上面寫滿了數字字母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是什麽啊?”

“這個可就是我的全部身家!”少年臉上寫滿了自豪的神情。“你好好看看啊,這個呢是我Q Q的密碼,號你是知道的啊!上個禮拜剛給過你,你加我了吧?”

“加了啊,不過你記不記得以前我管你要過一次Q Q號,可是你好像給了我一個空號。”

“我怎麽不記得了,你有過嗎?”

程棉估計他也想不起來,便不再提起,說:“那這些又是什麽啊?”

“哈哈,這個是我玩武林的號,還有這個是玩誅仙的號和密碼。”

“我又不玩這個,你給我這個幹嘛啊?”

“你不是玩過跑跑卡丁車嗎?你看看我跑跑的號,裏面可是有一輛好車啊,你想玩就隨便玩。”

對方顯得倒是大度的很,一副給你你就趕緊收好,然後領旨謝恩的表情。

程棉說:“好吧,號我幫你收了,不過我可不玩。“

“隨你便啊。還有啊,把你號給我。”

“什麽號?”

“你家電話啊,到是找你方便,你今天不是心情不好嗎?搞不準今晚我會給你打電話啊,你可別想多,才不是關心你,我那是監督你有沒有幫我掛上Q Q!”

“哦,好吧。寫哪裏?”

明夏也沒有怎麽猶豫,把他筆袋丟過來說道:“寫這個上面就好。“

“這……我怎麽寫啊?“

明夏自顧自的從筆袋裏面找到了一支黑色的筆,然後說:“你說吧。”

程棉有點恍惚,也有點不好意思,她說:“63961023.”

少年拿起筆往筆袋的後面寫上號碼,簽字筆是那種比較粗的筆,只有寫上字就顯得很大,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看得出來很認真,有點像是平時學習不說話的那種表情。

“這樣就好了!”少年顯得很高興。

程棉雖然沒有表示什麽,但是她能感覺自己的心亂亂的,理不出個頭緒來。她好像知道,自己怕是開始喜歡上這個真實的明夏了。表面上雖然總是和這個討厭的家夥天天吵來吵去,不知不覺間好像也習慣了這個家夥在她的時間裏胡作非為。

“明夏啊。”她想要告訴他這件事。

“怎麽了?”

她擡起頭,看著少年的眼睛,說:“我要走了,下個學期轉學,要去北京了。”

她說話聲音的很輕,她看得見少年的臉有些細微的變化,他張著嘴,卻也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帶著些許落寞,過了好一會才說道:“我……我知道了。”

上課鈴開始響起。

☆、第 24 章

24.我舍不得你

方才課間是程棉說要去北京的話,少年心裏也是吃驚的很,平日裏到了地理歷史等副科的課上,兩個人絕對是在課上小動作多多,今天知道了這個消息,卻真的沒有了想要在欺負程棉的想法。

至於自己為什麽會欺負她,為什麽過去同學兩年間兩個人沒有太多的交集,坐在一起後還不到一個禮拜就混的熟的不行。從開始看見她不好意思和他說話,他才覺得有必要逗一逗她,他突然想到了小時候,自己那個說話大概是天天都想要找她玩,即使那個說話她比他長得高,還總是欺負他,動不動就說下次再也不和他一起玩的話,雖然這個時候她也總是說什麽老死不相往來的話,但是兩個人誰又是真的當真呢?還不就是笑笑就過去了。

明夏大概還是記得,有一次是真的把她給惹毛了,在課堂上兩個人大概是胡鬧的太不象話,害得她被老師點名批評,老師雖然批評的是兩個人,可是到了最後真正說出名字的只有她,他知道她心裏委屈的不行,下課的時候都不願意理他。他也是真的沒轍了,書本裏有沒有告訴過他怎麽去哄女孩子,他還以為像是平日裏那樣隨便欺負下她,一會兒她也就忘記了。

誰知道她真的紅著個眼睛,惡狠狠的說出:“我真是討厭你!你別理我!”

他開始不做聲了。

果然,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明夏心裏面不好受,也看得出來程棉也忍得很辛苦。中午吃過飯回到學校本以為會好些,誰知道見了面更是尷尬,有好幾次他都想要開口,可是又有誰能告訴他,開了口要說什麽呢?

下午剛好有一個會,他開完會似乎也感覺要趕快解決這個事情,要是現在還不解決搞不準到時候就真的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這個結果他可不想要。

他想,自己既然身為男孩子就大度一些。

開完會回到班裏後,他看見她正在和朋友聊天,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開始收拾東西,聽到了她說:“下午去幹嘛了?”

他心裏開始有了底,說到底誰都不是真的討厭誰。

他馬上說:“剛剛去開會了。”

她沒有再說什麽,眼睛也不看著他。

他馬上又開口說:“上午的事情對不起了。”

老天知道,他是鼓了多少勇氣說出口。

她沒有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看得出來她早就不在乎了,可是嘴裏還是一本正經的說到:“好吧,下次不準再在上課時打擾我了!”

他心裏卻是是不好受,想到她要走了,去北京,聽名字好像就是很遙遠的地方。盡管他知道在地裏位置上天津和北京離得根本就不遠。

即使是小,他也是知道的,其實那就是永遠。

後面有人用手指戳他的背,他知道那是誰。

遞過來的是一個紙條。

上面寫著的是,其實我舍不得你。

那意思其實就是,我舍不得離開你。

他不知道那會不會也能有那一層意思,那意思就是,我喜歡你。

他不是很敢往下想象了。或許,現在,就很好。

畢竟,當時我們都還小。

遺憾的是,當時我們都很小。

幸運的也是,我們當時是那麽的小。

愛恨情仇這四個字,其實我們一個字都沒有粘,有的只是,當初的笑與陪伴。

他轉過頭來,小聲問:“那是真的嗎?”

她很是認真的點了下頭,示意他轉身,一會兒,另外一張紙上寫著,感謝你的陪伴,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生過你的氣。

她知道,這就是她所能做的全部了,還有,也是能說的全部了。

再多,那就是不是我了,也不是你了,也再也不是我們了。

什麽都留在那個時候,那才是最美好的。

明夏看了看日歷,時間大概真的不遠了。

他在那一年,幹過的最瘋狂的一件事情就是,又一次霸道的搶來他的地理書,寫上了兩個大大的字。

老婆。

誰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曾幾何時,我們的戲言。

你當真了嗎?

至少,那個時候,她當真了。

☆、第 25 章

25.少年路,有你陪伴。即使沒有再一次,也無妨。

這是在放假後的某一天。

那天晚上,程棉徹徹底底的失眠了,她一直在想著明夏,這個她喜歡了那麽多個日夜的男孩子,從開始的懵懵懂懂,到了最後的真正喜歡,她不知道該怎麽對這一段似有似無的少年青澀的感情做一個交代。

無論如何,不知名的開始,流淌在空氣中的小小暧昧氣氛,你霸道的拿去我的地理書,胡亂一陣塗鴉,還寫上了“老婆”兩個大大的字。

明夏,你不知道,可能在那個時候我就是真真正正的喜歡上了你,不再有了以前的那些崇拜,你在我眼裏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再是我不能觸及的高度。我感受到了你在我的身邊,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告訴自己,是的,我是真正的喜歡上了你,喜歡了真實的你,那個愛惡作劇,白費了十好幾塊的橡皮的你,喜歡把我筆袋裏面的筆全部拆掉的你,一本正經的或者嬉皮笑臉的給我取各種讓我討厭外號的你,時不時有著猥瑣思想哈哈大笑的你……這些你,都是我以後會好好思念,好好珍惜的回憶。

無論過程是好還是壞,到了最後,它沈澱的最後兩個字是,寶貴。

是我少年時候絕對忘不掉的寶貴,哪怕有一日我白發蒼蒼,想起過我參加那樣的喜歡過你,我也會覺得,有你的陪伴,真好。無論怎樣,是你陪我走過那些路,陪著我細數那些時光。

程棉拿起電話的時候手還是顫抖著的,她告訴自己,程棉,沒什麽的,你沒有做什麽壞事情,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還可以在那樣見見他,別害怕,你是個好姑娘,無非就是喜歡他罷了,你有什麽錯啊……

她把電話放在胸口,手卻還是按不下那些數字,在心裏面早就爛熟於心的數字。

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認真的按下去那些數字,這個時候,她聽得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那樣的沒有節奏,卻很有力。

嘟嘟嘟……

直到電話屏幕開始顯示計時後,那個熟悉的聲音出現了。

“餵?程棉?”

“嗯,明夏,你幹嘛呢?”

“哦,在家呢,特閑,怎麽啦?”

“沒事阿,咱們出來見一面怎麽樣?”

“呃……就咱倆?”

“對啊。”

“好吧,那你說咱們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啊。要不就你定吧。”

“那成,那咱們就去新華書店吧,正好我有要買的書,下個學期的參考書還沒有買呢,還有啊,你真的就走了啊?”

“當然了,那咱們就三點到新華書店見面吧。”

“好,那我掛電話了啊。拜拜。小笨蛋。”

“拜拜,明夏,大混蛋。”

“嘿嘿……”

隨即出現的聲音便是電話開始占線的嘟嘟嘟聲,程棉對著著冰冷的嘟嘟嘟聲,說了最後的一句話。

“明夏,我喜歡你。”

只是電話的那一頭不會聽的到。

程棉在家裏洗好臉,梳好頭發,照鏡子的時候,她一直在笑,然後左轉轉,右轉轉,但是還是失望的發現無論是左邊還是右邊都沒有什麽特別好看的一面。

想到一會兒會見到明夏,她突然又些難過,她在想,說不定這是她最後一次在喜歡明夏的時候見他了。

我們的生活不斷的被歲月磨礪著,不斷前進也在不斷遺忘,我們會遇見很多新朋友,也會愛上其他人,那個曾經喜歡的,愛著的人不管他是被我們淡淡遺忘也罷,還是面目全非,不再似當年,不再是我們喜歡的那個樣子也罷,他終歸還是不可抗力的離我們遠去,然後,在心裏和生活中真正的消失。

我們不再喜歡對方,不僅僅是因為我們在前進,在變化。

對方也是,他總是被時候變得不再像是我們當年喜歡的那個人。

拿起了自行車的鑰匙,她好似一個勇士一般,只管前進,然後斬斷她自以為能斬斷的一切。

1月的天氣還是那樣的寒冷刺骨,這一路上,她的腦子裏面一片空白,只是感覺,我現在要不斷地不斷地向前,而前方又是誰呢?

程棉似乎有點不懂了。

見到明夏的時候,他早已站在那裏很久了,程棉在遠處就看見了他,他雙手扶在自行車上,眼睛向著遠處張望。

還有,他今天穿的很少,沒有穿以前他一直穿的紅色羽絨服。

“嗨,等很久了嗎?”

倆人碰面時,程棉先開口說了話,空氣中流露了些尷尬的氣氛,程棉一時不知道要怎麽說。

“沒有很久,你……到底有什麽事情啊?”

“沒什麽啊。”

明夏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我就是覺得或許,你知道的,就只是我們兩個這樣見面,呃……會不會,不是很好?”

程棉沒有想到明夏會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她有點傷心,不僅僅是因為這句話的什麽意思,而是她又發現了在程棉和明夏中的那層隔閡,一種只有陌生人之間才會有的隔閡。

她只好說:“就是想要見見你啊,或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了。”

“哦。”

明夏不再說些什麽了。

他把車子鎖好,等著程棉。當兩個人一起走進書店後,走進了[八年級輔導書]的專欄。

明夏問道:“去北京不用買輔導書了嗎?”

“那邊的教材和咱們這裏的應該不太一樣,現在買沒有什麽用,到時候要真是教材不一樣,不就白買了。”

“呃,也對。”

明夏挑書的時候很認真,就好像是平時做題時候的那種認真,眉宇挺拔,眼神堅定。

她有些無趣的東轉轉,西轉轉,看看這一層有沒有什麽好看的書,卻發現原來這二樓這一層真的就只有些各個年級的輔導書。

賣完了輔導書後,兩個人又去了三樓,明夏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玩的光盤游戲還有文具,程棉突然也想起來自己可能是要多買些筆了。

展臺的筆很多,一時間程棉有點眼花繚亂,不知道要買那一種,明夏倒是很有主意,只買了簡單的黑色簽字筆。

程棉也沒有多想,便拿起了和明夏一樣的黑色簽字筆。

明夏笑道:“呦呦呦,學我。”

“你管,好用就成了,這點我還是信得過你的。”

兩個人不經意間又看見了各式各樣的橡皮,程棉一下子就想到明夏“折騰”她橡皮的那件事情了。

“餵,明夏,你看看,這是什麽?”

“呃?不就是橡皮嗎?幹嘛大驚小怪的?”

“餵餵餵,你難道就沒有想起來什麽事情!啊啊啊,你虧欠我的事情?”

“想到了。”他笑了出來,“順便還想到了把你筆也都拆的事情,哈哈。”

“切,還有臉笑呢!”

“哈哈,本人別的什麽沒有,臉皮倒是很多。”

兩個人說說笑笑,去結了帳。到了外面,冷風一吹,吹的人的臉辣辣的,程棉看見了明夏今天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抗寒能力,在一旁瑟瑟發抖。

明夏的手機開始想起,他背過去接了個電話,一旁支支吾吾的半天。

程棉時而看著他,時而看看地面。

他掛下電話,對程棉說道:“不好意思了,我媽找我,有點事。我可能得先走了,不能陪你了。”

程棉應允道:“沒問題,你就先走吧,其實我真是沒什麽事情呢?”

其實她心裏真的挺難過了,告別的時間太短,恨不得就停在這個時候讓時間停下來。

他騎上小單車,往後最後看了程棉一眼道:“我走了。你……”

話到了嘴邊不再說些什麽了,他只是說了,我走了。

“再見。”

“再見。程棉,你要好好的。不過不許比我好,哈哈哈。”

“我當然會的,絕對要比你好,你趕緊走吧。”程棉強忍著不想讓自己就這樣丟人的哭出來,鼻子裏面酸酸的,眼睛漸漸模糊起來。

“你趕緊走啊,我不送了。快走,快走!”

她用力催促著讓明夏趕緊離去,也在告訴自己的淚腺說:“再忍一下,再一下下就好,最後一眼得是笑著的,不是哭著的。”

他終於是走了,只是留下那樣一個在冬天裏蕭瑟的背影,風吹的他後面的衣服鼓起了一個包,隨後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小成了一個點。

程棉還是感覺到了臉頰有液體流過。

程棉騎上了自己的小車,迎面寒風襲來,吹著她的臉,臉上本來開始是濕乎乎的,寒風一吹竟感到火辣辣的痛,好像是鞭子在抽打一般。街道的樹上還有一些白雪沒有融化,回家的路好像變的短很多,她奮力的蹬著車,走著和明夏相反的路,誰都沒有回頭看看曾經的路,

兩個人一路向北,一路向南,從此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別過。

程棉依稀的想起了那年夏天,明夏是做在靠窗子的位子,他在同齡的學生們顯得高高瘦瘦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在明夏的側臉上,映著明夏明若星辰的眼眸,透著驕傲而且美好的神情。那個男孩子沐浴在陽光中,潔凈的面龐,聲音是洪亮並且磁性,他的校服襯衫平整潔凈,校服的拉練很筆挺的拉在胸前的位置,他就站在那裏,他叫做明夏。

當年的那些記憶沒有淡去一點,留在心坎的那些被視為最寶貴的東西,那是誰也搶不走的,包括時間。

卻不包括一顆會變的心。

程棉知道那就是真正的再見了,曾經的陪伴,那些笑聲即使還是會回蕩在耳邊,暧昧的玩笑話即使會想起,曾經喜歡的男孩子或許會在今後的某一個街道,某一個不知名的時間裏面遇到,我們多能說的也就只是一個寒暄,一個心酸的客套話,帶著今後彼此不曾相識的面具,簡單的單薄的問好。

可惜的是,不僅僅是當時還是現在我們都很小,不了解什麽才是愛情,幸運的是,當時和現在我們都很小,才沒有□□的那種不純粹的感情。

我已經不再奢求更多,只是希望無論是在什麽時候,想起你,我還能從心裏面不自覺的真正的笑出來就好,起碼,到了最後,我還有一段美好的回憶,不會有任何的心碎。

程棉知道,不會忘記那年夏天,那個愛笑的少年。

那年最後在程棉的同學錄上,他在那項最麻吉的朋友上寫的是。

你。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倆初中同學的故事基本就告一段落了,實際上我去了北京上初中和他還是有很多故事並且一直延伸到大學。可是那些都不似那個時候的單純美好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還想知道,對我而言,這段時日才是我最懷念的

是的程棉就是我。

明夏是他,卻又不似真正的他,只是我眼裏的他

今年他要出國了

祝他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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