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火邊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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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鬼樹之後,便有人聲傳來,重覆說一些驢唇不對馬嘴的話,這個時候柳城清楚了,這鬼樹的樹洞裏,恐怕已經沒有活人了,這渠老在這一刻也懂這個道理。

這鬼樹,當真是機靈的東西,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可將死去的人廢物利用,讓他們屍體發出死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以人言,吸引人靠近踏入鬼樹的攻擊範圍,再殺人,再引人,如此反覆。

可能鬼樹也不知道,這人死前究竟喊叫的是什麽內容,只是讓屍體發聲,總能用奇效。

渠老見柳城追風鼠血脈,勉強在危難之間,救他一命,想要救下剩下兩人,恐怕難。

而他也是一個知道在危難關頭,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的人爽快人,直言:“你若再去救人,恐怕連你也得留下,依我看,還是拋棄這二人,我們趕緊逃命去。”

吊在樹上的莽子,和那白衣青年孚白石,前者怒罵不斷,後者沈默不語。

渠老用褲子,給自己的雙腳傷口包紮了一下,也是個硬漢,只是呲呲牙,也沒有喊出一聲疼來。

他包紮完畢,見柳城依舊望著眼前在發呆,不由感覺到有些煩惱,他擔心,柳城是那種傳聞中的爛好人,想要救人就到底,欲要將剩下的兩人都救下來才肯罷休,最終賠上自己的性命。

他知道,就算這兩人救下來了,也是要像他這樣砍斷雙腳,從而最快速度的落地,讓柳城帶出鬼樹攻擊範圍,兩個傷員,在無光黑域裏如何行走?現在,只有他一人,或許讓柳城背著,還能有機會活命走到松柏城,但倘若有兩個,甚至三個傷員,怎麽帶?反而是累贅。

渠老聲音在受傷之後顯得更加蒼老,明亮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人心,他盯著柳城一字一句說道:“不走,都得死。”

柳城想殺了這鬼樹,奪取其體內的妖血珠,前兩次試探,他都未曾盡全力,也只是在鬼藤的追捕之下,全身而退而已,想要殺了這鬼樹,甚至不知從何下手。

現在再想救下一人,恐怕不得當著他們的面發動全部的實力,這就有些不妥了。因此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同意了渠老的想法。

剛準備要帶著渠老離開,吊在樹上始終保持沈默的孚白石開口了:“我妹妹,麻煩柳兄幫忙帶回去。”

“好,我盡力。”

莽子開口,又是怒罵:“你這混賬,快來救我呀!!”

柳城轉頭對準莽子,看得後者有些心虛,隨即,柳城冷冷一笑,沒有言語,轉身拖拽著渠老的後衣領,就帶著他遠去。

有的時候,一言不發,比千言萬語還要讓人內心抓狂。先前對柳城百般不待見,出了事,又是辱罵,又是貶低,如今,他有能耐救走一人,救的,不是他莽子,就夠洩憤的了。

飛速入林中,柳城尋著剛剛留下的蹤跡,很快便找到了躲避在路邊黑暗的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孚靈鴛。

小姑娘兩道淚痕很是醒目,她見到柳城追來,先是絕望,知道逃是逃不過他的,隨後見到了渠老,又是一陣不解。

“渠老,他……”

“他救我之後,還想救你哥哥,可惜了,我們自己都是自身難保,你哥哥沒能出來,怪不得他。”渠老開始為柳城辯解。

姑娘哇的一聲哭了,柳城給了她一盞茶的功夫哭,誰都需要發洩,但一盞茶的時間一到,就上前喝止:“時間不多,迅速回城,遲則生變,告訴我位置,我帶你們回去。”

帶兩人,一人重傷,一人柔弱,要穿越這無光黑域前往一座城池,談何容易?

柳城從渠老身上拔下大衣,鋪在地上,將渠老放在大衣上,他拉著衣服,帶著他向前走,孚靈鴛一路啜泣,跟著走,直朝松柏城而去。

誰也不知道,柳城悄悄的在心中記下了這鬼樹的位置。

無光黑域,柳城若是單獨行動,以快步趕路,再加上左右兩只改造過後的追風碩鼠可以說相對安全,但有了兩個累贅那就是另外一種情形了。

柳城絕對不會認為自己是什麽正人君子,肉弱強食的世界裏,這將會是個笑話,但他卻是一個追求無愧於心的人,所以倘若真的遇到什麽危險,他第一個想到的將不會是拋棄他們二人獨自逃命,他會先衡量一下敵我差距,若是能勝,他斷然會選擇幫這兩人一把,但若是毫無勝算,又何苦一起赴死?

在擊殺了第三頭子級妖獸之後,三人尋找到了一些樹梢上的標記,渠老陰沈著的臉終於放晴了。

“這標記,是我們行商部隊的標記,見此標記,就代表著,此處是兩頭大妖的地盤交匯處,在這裏,我們會相對安全。”

“距離松柏城,還有多遠?”

“應該相差不遠了,再走半日,差不多就可以到了,我看靈鴛丫頭似乎有些勞累,不如在此稍作休息。”

柳城看了一眼失去哥哥而黯然傷神的姑娘孚靈鴛,輕輕的點了點頭,由他負責,在原地生火,圍靠著火堆,三人又一次陷入尷尬的沈默當中。

打破這一沈默的契機,是孚靈鴛尿意湧現,去往遠處解手。

她離開之後,渠老才終於打破沈默開口:“柳城小友,初次見面之時,你所擊退的妖獸,實際上,是你安排的吧?”

“哦,渠老何以見得?”

“你雖是追風鼠血脈,但血脈濃郁程度是我平生僅見,速度之快,比我曾經見識過的任何追風鼠血脈之人都要快上數倍不止。再加上,第一次見面時,那攻擊孚白石的妖獸,正是一頭體態碩大的追風鼠,難免會讓人產生聯想。”

“就憑這個,你斷定是我刻意為之?”

“本來,也不確定,但在一路行來,我觀望四周,總有黑影來回竄動,似乎在與你交流,直到不久前,我才看到,有一只追風鼠悄悄溜到了你的身邊,因此我斷定,你肯定有某種能與這些妖獸溝通的能力。”

“這,呵呵,渠老你都看到了?”

“不,事實上,我什麽都沒看到。”

“……”柳城一楞,知道自己上當了,這老東西,根本沒有見到自己與追風鼠交談的場面,卻騙他說見到了這一幕,讓柳城自己露出了馬腳,不過柳城不知為何,卻一點也不動怒,反而是一拍大腿,直白說道:“你說的不錯,我確實可與追風鼠交談,但也僅限於追風鼠而已,。至於第一次見面的妖獸,也是我刻意安排的不錯。”

渠老微微一楞,想不到柳城竟然可以如此坦然,反而讓他有些不適應,本以為,此人會只字不提,誰料竟然是全盤托出。

柳城伸出手,在火堆上方晃動著手臂,讓溫暖,傳遞入自己身軀之內,他一邊烤火,一邊說道:“還請渠老勿怪,在下倘若不用這種方法, 怕是很難留在諸位身邊,讓諸位帶在下去附近的松柏城。”

“柳城小友,你說你是五大盟內清風谷的弟子,此事,是真是假?”

“這個自然是真的。”

“哎,罷了罷了,倘若你想要害我們,早在鬼樹那邊,大可見死不救了。”

柳城又望了一眼四周漆黑的世界,徐徐說道:“渠老,在松柏城,混得可好?”

這人楞了一楞,顯然對這種古怪的問題感覺到有些奇怪,思前想後,沈聲說道:“都到了這麽把歲數了,還只是個斥候望風者,在松柏城,也只是個小人物而已。”

“渠老對四周觀察入微,心思縝密,有這等頭腦的人,理應在幫內會有點地位的,又何出此言?”

“哈哈哈,這一誇讚,我渠老頭還真敢恬不知恥的欣然接受,在幫內,老頭我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是,小子,這個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和有修為的人將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活法。還有,這個世界上,血脈與血緣關系同樣重要,有一個好爹,繼承了好的血脈,那將會是收益無窮的美事。”

對此,柳城不置可否。

渠老再道:“老頭我年輕時,家境貧寒,父輩血脈更是慘不忍睹,後期的血脈建造艱難坎坷,估摸著這輩子境界也就停留在了如今的子級八階了。再有能力,這等修為,在幫派之內,頂多也就是中等偏上的地位,再想往上,那就別指望了。”

渠老回答了柳城這個問題之後,便是目視遠處的漆黑世界,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

“稱讚自己有能力,渠老你很自信?”

這一次,渠老認真了:“哼,老頭子我隨著商隊行進這麽多年都活過來了,難道靠的都是狗屎運不成,一路過來,一看到妖獸的腳印,便可知它們的習性與能力,這些,都是長期積累下來的功底,豈是他人隨意可學去的?”

“哦?”柳城眼睛一亮。

渠老繼續語出驚人:“你小子,想必是走了大運,吸收了某只體內血脈純度極高的追風鼠,而這種妖獸,又恰好是以血脈純度來評判地位的,因此,你討好它們,令追風鼠與你為伍,我說的不錯吧?”

“其實,對,也不對。並非是我討好它們,然它們協助我做事,是我命令它們。”

此言一出,渠老楞住了。

“渠老,他們不看重能力與經驗,我柳城看重,你若是不嫌棄,不如以後跟隨我闖一闖這無光黑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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