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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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撞先生,一百戒尺。”

“……”

“叨擾學堂,緊閉三月。”

“……”

“玷汙墨寶,抄書十卷。”

“……”

罰便罰罷,顧潯也認了,可這懲戒時長和強度……未免也太坑爹了吧??

先別說那一百戒尺他挨得挨不住,等他三個月緊閉關出來,一百日的期限早過了。

“你可明白了?”衛抒合上《清陵戒律》問顧潯。

“明白是明白了。”顧潯語重心長,“就是……你們這麽罰,真沒死過人?”

“……並未。”衛抒道,“清陵犯事者少,且從未有情況如此惡劣者。”

司年悄悄湊過去添油加醋,“《清陵戒律》已一百餘年未開封了,北樓兄,你是百年第一人。一開還開那麽大——”

“閉嘴吧。”顧潯拐了司年一下,“去何處領罰?”

“戒律閣。”

司年一聽戒律閣,開不起玩笑了,嚇得打了個寒顫,“大師兄,戒律閣可是……”

“你不必替他求情,規矩立在那裏,便要遵守。”衛抒道,“我去找師祖拿戒律閣的鑰匙,你去司藥間要些上好的外傷藥吧,待受完立馬替他覆上。”

“等等。”衛抒剛轉身便被顧潯叫住,“罰我認,別告訴他……”

【哥,開學第一天就記大過,你牛逼啊!】

去戒律閣的路上,系統一直嘰嘰喳喳個不停。

顧潯剛想點叉,忽然想起什麽,道,把痛感度調低一點兒。

【哥你還怕疼啊?哈哈哈哈——】

系統笑聲戛然而止,顧潯忽然發現,好像不需要調低痛感度了。

面前是座雅致的院子,推開門,顧潯環顧了下四周,沒什麽可怕的刑具,安靜整潔得不行。

“你們這戒律閣怎長得同你那師祖一樣溫柔?”

“……顧兄,鑰匙切記保管好。”衛抒沒多言,只把手裏師祖給的鑰匙遞給顧潯,在大門便停下了,“待打掃完書閣,鎖好門出來便可。”

“打掃書閣?”

果然,入了內裏顧潯一擡眼,匾上狂草書著——知也閣?!

想他昨天還問系統清陵的數據庫在哪兒,今天就因禍得福來了。

知也閣建造講究個層層遞進,圓臺狀的書架圍成一圈又一圈,聽說一共十三層,按人之七情六欲藏書,最裏有間“皆空間”,實在禪意非常。

一看就是藏著大秘密的地方。不過,秘密肯定不在十三間,可要進皆空間……顧潯環看一下四周,“艹……”

才開了第一扇門,陣仗就快把人嚇蒙,繞一圈的書架數不清有多少個,規規整整的擺著,書架與書架之間還有暗閣,千千萬萬道門,還都是一模一樣的。

“……這得找到猴年馬月吧?”

顧潯嘗試開了兩扇暗格,沒想到裏面藏得也是書,哪裏有門!

更可悲的是,知也閣不似焱嶺萬思閣書靈化全自動查詢,這兒全是些寫甲骨的竹簡,當然,頂層也有些紙質書籍,算是顧潯看不懂的。

“之乎者也”一大堆,顧潯隨意翻看了兩本,甲骨文靠意會,文言文靠揣測,最後得出結論——他真不是什麽讀書的料!

有些頹了,顧潯曲腿靠書架邊思考人生。

咕嘟從衣袖裏跳了出來,一蹦一跳到了旁邊,從底層拉出了本竹簡。

“咕嘟咕嘟!”

顧潯一看,封面就是甲骨文……這不為難他不識字嗎?

“你是說,這是知也閣地圖?”

和系統待久了,咕嘟化形以後說的話顧潯也能聽個半懂,拿過竹簡,鋪開——果真是知也閣的俯瞰圖,雖然真像個巨形迷宮,但好在有通道示意,找找應該能走到。

“可以啊,小東西。”顧潯彈了下咕嘟腦袋,這東西觸感好像越來越實心了。

不知是周圍太安靜了還是如何,總覺得時間過得慢,顧潯一間一間門走過,天竟然才近黃昏。

推開最後一扇門,入眼竟是一間尋常院子,一間簡易小屋,門口有棵菩提樹,枝葉特別茂盛,因入了秋,葉子黃了大半,被黃昏餘暉照得亮眼,在這安靜死板的知也閣,顯得熱烈又奇特。

顧潯還來不及竊喜,就見著了一個人。

顧潯第一次見這樣的西辭。

夕陽的光亮灑了他一身,襯上泛黃的樹葉,他一襲白衣枕著樹幹小憩,風把樹葉吹得微動,斑駁的光影落他的臉上,冷清氣質被柔化,好看的側臉朦朦朧朧又溫柔。

顧潯一直以為,西辭這樣的人只襯那灼灼桃花,不想見了餘暉樹下的他……才知什麽叫驚艷。

不知何處落下一片樹葉,繞著飄著,落到了西辭肩頭……

顧潯本該悄悄走了,卻魔怔似的上前,小心翼翼替他摘了肩頭那片樹葉。

樹葉還拿在手上,顧潯心裏想,“這人還真像個孤寡老人家。”

西辭像察覺到了其他人的氣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睫動一下,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顧潯恰好擡頭,一下撞進了那柔和又朦朧的眼神裏,四目相對,心裏沒由來咯噔一下。

西辭也詫異,不過只是一瞬,他垂著眼看半蹲在自己面前的顧潯,餘暉太熱烈,把少年也襯得很好看,他剛想開口,顧潯先接了話,“抱歉,擾你清夢了。”

西辭莞爾一笑,“無妨。”說罷便要起身,沒註意,膝上的書簡掉落在地,聲響不大,卻把這片安靜打亂了。

他正打算俯身下去撿,不想顧潯先拾起了那書簡,他指尖只碰到了少年手背。

少年手背是溫熱的,他指尖卻涼得很。

顧潯被那冰涼觸感一擊,心間莫名生出了些奇怪的感覺。不過,西辭的手很快自然收回,那奇怪的感覺也在觸感消失後散了個幹凈。

顧潯拾起書簡,剛巧看見鋪開那一頁全是些墨跡老舊的篆字,就“顧潯”二字,是清秀瘦金著的新墨。他微蹙著眉,把書簡放西辭膝上,人湊過去,點點那兩個字,“這怎有我的名字?”

“這是《清陵辰錄》。”西辭答,“記些清陵人事。”

清陵人事?顧潯擡眼看著西辭,心裏不知什麽滋味……原來,他已把自己看成了清陵人。恍惚一瞬間,顧潯真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有了個家,可他又不知在疑心什麽,問道,“司年他們也在上面?”

“不在。”

為何不在?自己和他們……終究是不一樣的嗎?

西辭似是察覺到了顧潯神情,溫和解說道,“清陵傍水而生,以‘氵’為長,司年在後幾卷。”

“真的嗎?”顧潯心裏似喜又憂。

“嗯。”西辭微微頷首,道,“你同我在一處。”

那清秀瘦金旁邊,的確落的是篆字清陵。

原來當初西辭讓自己選名,挑的全是“氵”字,寓意就在這裏!到時候定要同司年他們炫耀炫耀,他可是他們的小師祖。

看衛抒那鐵板木頭還好不好意思罰他。

【滴,西辭對顧北樓好感度為3!】

漲那麽快?竟然不是負數了?

【哥,你替他擋了那劍以後就不是了……】

系統的意思是,你花了那麽長時間,只長了三點,你還挺驕傲?

顧潯直男思想,沒那麽多彎彎繞繞,心裏放了晴,跟著西辭入書房獻殷勤,“仙君,可有什麽我能做的?”

“你閑著就好。”西辭坐下,將案上宣紙鋪平,顧潯跟著湊過去了,杵著手看西辭,“真的什麽都不讓我幫嗎?”

“……磨墨吧。”

“我定給仙君磨出朵花來!”顧潯磨墨,用了十成十的氣力,游龍驚鳳般的走位,花還沒磨出來,硯臺都快給他搗破了。

這邊動靜實在太大,西辭的筆將落未落,最後還是擱下了,他接過顧潯手中墨條,道,“……我來吧。”

“研墨需輕緩。”西辭輕輕研著墨,顧潯看著那只素白的手,想到了什麽,他開口,“仙君那日說要教我習字,可還作數?”

西辭手一頓,道,“是我疏忽。”

說罷拿了只小狼毫給顧潯,道,“今日補上,好不好?”

顧潯得逞了,笑得肆意,“特別好。”

作者有話要說:

咕嘟:哥,你的好感值快爆表了,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謝謝閱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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