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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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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裏的小太監很有眼色,瞧著這天都變了,趕緊討好般地在前面領路。

路千棠臉上不見什麽波動,心裏卻鑼鼓敲得震天響,心裏急著想瞧瞧他,卻又怕瞧見他,走了這幾步路,楞生生讓他滿腹心思轉了百八十個圈。

西殿還算亮堂利落,往裏間走,拐進去撥開珠簾,先瞧見一張仙鶴靈草的屏風,很是雅致,裏頭簡直像女兒家的閨房。

路千棠心神稍定,就聽那小太監說:“將軍,殿下就在裏面。”

路千棠沖他一擺手,說:“不用跟著,我進去瞧瞧。”

小太監應了,彎腰就要退下。

路千棠突然又叫住了他,說:“平日裏都是哪位太醫照料殿下,請他來,我有事要問。”

小太監俯首道:“是孫太醫,這就去給將軍請來。”

路千棠點了點頭,讓他退下了。

路千棠轉進屏風裏頭,瞧見了雪青色的軟綾羅床帳,滑軟地半垂著,他打眼看過去只見藕色的被褥,和若隱若現的一截黑色長發,散落在床邊。

路千棠摘了刀,梭在邊上,腳步都很輕,走近床邊伸手掀了簾帳,這才瞧見日夜掛牽著的那張臉來。

路千棠呼吸一滯,坐到了床邊,手上一松,簾帳又落了下來。

路千棠看見他,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想伸手摸他的臉,又有些惶恐地縮了回來。

這位殿下還未轉醒,向來顧盼神飛的那雙鳳眼閉垂著,唇上顏色暗淡,本來就病怏怏的,這會兒看著,更添幾分易碎感來。

路千棠心裏發苦,叫了兩聲他的字,那位卻連睫毛都不動一下,路千棠又有些心慌,伸手去搭他的脈。

他摸了一會兒,覺得脈象尚算平穩,不應當有什麽危及性命的大事,但不知道何故一直還未轉醒。

不一會兒小太監就領著孫太醫進來,站在屏風邊上通報了一聲。

路千棠擡手掀了簾帳,示意他們過來。

小太監趕緊上前來把簾帳掛起來,孫太醫過來行了禮,說:“瑾王殿下傷勢恢覆尚可,沒有什麽大礙,還請將軍放心。”

路千棠坐在床邊,輕聲問他:“殿下昏迷多久了?”

孫太醫也壓低了聲音,說:“有三天了——但殿下剛受傷時並未昏迷,前兩天精神頭都還算好,卻不知怎麽回事,用了藥,殿下反而越發昏睡起來,但藥湯和飯食都是能餵進去的,將軍不必太過擔心。”

路千棠擰著眉頭,說:“是傷到了哪裏?”

孫太醫說:“傷口很險,在心口邊上,偏一分差一毫就要傷到心脈了,所幸殿下吉人天相,並無大礙,好好將養就是。”

路千棠點頭表示知道了,又說:“不要吝嗇藥材,能開好的藥就盡管開好的,太醫院拿不出的都來跟我要。”

孫太醫忙應:“那是自然,我們自當盡心竭力。”

路千棠擺手示意他回,又叫那小太監:“平日裏都是哪些人貼身伺候殿下?”

小太監忙道:“是先前就在世安殿伺候的宮女太監,將軍要見,奴婢這就把他們叫來。”

路千棠往床上看了一眼,說:“不用了,你叫秦歡翎進來,我有話吩咐。”

小太監領了話,忙出去叫人了。

秦歡翎一進來就知道不能咋咋呼呼,聲音也放低了,問道:“頭兒有什麽吩咐?”

路千棠看過來,說:“瑾王府現在是個什麽情景?”

秦歡翎說道:“像軟禁似的,人都圈在府裏,沒有兵圍著,但是陛下下過令,不許裏面的人亂走動。”

路千棠眼神又沈了沈,看著那人沈睡的臉,說:“蕭利從這麽搞,八成是抓住他什麽把柄了。”

秦歡翎啊了一聲,不明就裏:“瑾王殿下能有什麽把柄?”

路千棠轉過頭來,說:“沒什麽——你傳我的話,瑾王府解禁,讓卿知帶些貼心的丫鬟進宮伺候,對了,雁竹呢?也在瑾王府?”

秦歡翎哦了一聲,說:“我倒是把他忘記了——雁竹向來是跟著殿下的,那天按理說也應該在宮裏,不知道為什麽沒見到他。”

路千棠又是一陣不快,心下頓時有了打算,說:“你先去瑾王府傳話吧。”

秦歡翎應了一聲,轉身就離開了。

路千棠又回過頭看了瑾王殿下一眼,自言自語道:“還能吞咽……那應該沒有什麽大事。”

他這麽想著,俯身貼近了看蕭輕霂的臉,輕聲說:“歧潤,是能聽見我說話的吧。”

路千棠說著摸了摸他的鬢發,說:“到底是怎麽了?我這些天想著你,想得睡不著吃不下,好容易見到你了,你一句話也沒有給我的,我心裏都快愁死了。”

路千棠俯首親了親他的鼻尖,說:“我猜到了一些,沒事的,楚王殿下的人已經進了郢臯,我帶兵圍了宮城,我還有許多想問的,你快些起來跟我說說話。”

床上仍然沒有什麽動靜,路千棠嘆了口氣,說:“我去讓人請卿知姐姐進宮了,她在你旁邊,我也放心。”

路千棠又垂頭親了親他的嘴唇,說:“我先去問問雁竹的下落,待會兒就回來陪你。”

路千棠徑直去找了蕭利從身邊跟著的大太監,這太監都是成了精的,路千棠剛張嘴問,那太監就忙答道:“將軍放心,雁大人在京衛軍那裏歇著,將軍要見,直接召來就是。”

路千棠皺眉道:“他為什麽不在瑾王邊上伺候?”

大太監賠笑道:“世安殿畢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來的,雁竹大人品級不夠,便在殿外伺候了。”

路千棠冷笑一聲:“封禁瑾王府又是為了什麽?也是品級不夠?”

大太監扯嘴笑了一下,還沒說話,路千棠又說:“還請公公有什麽都能告知我一聲,畢竟在這宮裏,與人方便也是自己方便,公公說是不是?”

大太監俯首道:“將軍說得是,奴婢自然願為將軍鞍前馬後。”

路千棠半真半假地笑了一下,說:“我年紀小,不敢讓公公為我鞍前馬後,只求給我行個方便,別為難我才是。”

這老太監汗都要下來了,忙道:“將軍折煞奴婢了,眼下這宮裏,還不都是將軍說了算。”

路千棠又看他一眼,說:“那麻煩公公,喚人叫雁竹大人來見我,讓他來伺候殿下,我們殿下用慣了的人,不能放在外面。”

大太監忙俯首道:“是奴婢疏忽了,這就去辦。”

路千棠一擺手,示意他去,轉身又回了偏殿。

他回來的時候卿知已經來了,又跪坐在床榻邊上擦眼抹淚的。

路千棠忙叫她,卿知擡眼看見是他,又是一行眼淚,站起身拉他到外面說話。

卿知擦了眼淚,才說:“果然是將軍回來了。”

路千棠說:“這是怎麽回事?瑾王府為何被禁足?”

卿知輕聲道:“我也不知道是個怎麽情景,突然宮裏傳話來,說殿下受了傷,要在宮裏養著,又說通羌人流竄,讓我們都守在府裏,不要亂走——我們這一聽就知道定是殿下出了什麽事,不然為何封府?但好在聽聞宮裏有人打點,殿下沒有大礙,我們在府裏出不來,只能落個心焦。”

路千棠輕嘆一聲,輕拍了一下她的背,說:“姐姐不用哭,雁大人我去讓人找了,想來不會有事。”

卿知擦了眼淚,說:“不知道殿下身體怎樣,怎麽一直昏睡。”

路千棠說起來又嘆氣,說:“太醫說傷口恢覆得也好,剛開始也算清醒,不知為何就昏睡起來。”

卿知手上頓了頓,說:“殿下昏睡幾日了?”

路千棠說:“太醫說有三天了。”

卿知細想了想,臉色微微一變,擡眼看他,不確定道:“瑾王府也讓封了三天。”

路千棠也想到了什麽,遲疑道:“以往……”

卿知眉頭動了動,又要落淚,哽咽道:“我們殿下,原來不是外傷,而是心疾。”

路千棠心裏墜墜地發疼,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半天才嗓子發啞地問了一句:“那該怎麽辦?”

卿知以帕掩面,低聲哭了一會兒,半露出一雙眼睛,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我真是最怕他這個樣子——過去這麽些年了,他還是看不得這種事情。”

路千棠垂著頭,低聲說:“他不該是那種糊塗人。”

卿知看向他,臉頰上還掛著眼淚,說:“他自然不是,只是刀傷好治,心疾難愈——這些年雖然表面上光鮮,背地裏全是難處,先帝疼他,旁人要算計他,先帝去了,旁人也要擺弄他……”

卿知又掩面哭起來,半晌才說:“他一心想給我尋個好去處,不就是怕有這麽一天。”

路千棠心裏揪得厲害,看卿知這個樣子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說:“沒事了,裏外都換成了我們的人,不會再有外人混進來。姐姐不用擔心,這幾日我看著他,餵飯還有反應就能聽見人說話,等他緩過來,就能醒了。”

卿知跟他微微俯身行禮,說:“我放心。”

路千棠扶了她一下,說:“姐姐先去歇著,我有事叫姐姐進來。”

卿知又微微福身,便退下了。

卿知這邊剛走,那邊雁竹就急匆匆地進來了,見到他拱手行禮,上來就急聲道:“殿下有一封信被陛下截了,我不知道具體寫了些什麽,但應當是要緊東西,將軍想辦法拿回來才是。”

路千棠也不意外,說:“是陛下軟禁了你?”

雁竹說:“算是吧,估計是從殿下身上沒問出東西,才……”

路千棠立刻眉頭一緊,說:“不是通羌人弄來的刺客嗎?”

雁竹說:“絕對不是!那日殿下受了傷,我就在殿外,瞧著那人逃脫了,我要去追,反而被侍衛攔了下來,到今日也沒給個說法,不過是托辭罷了。”

路千棠臉色一沈,哼道:“沒想到這通羌人的身份這麽好用……我們用,他們也要用。”

他說著又看向雁竹,說:“你回來就好,別的我去辦,你好好照看殿下,進出的人都查仔細了。”

雁竹應了聲,說:“信的事情,還是盡快。”

路千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這簡單,我現在就去問陛下要。”

雁竹立刻露出一臉的“你瘋了吧”。

路千棠一笑,這笑轉瞬又消失了:“今時不同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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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度昏迷是有吞咽和痛感反應的,殿下這是應激反應,還有上一章課後答案的關鍵詞確實是茶坊的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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