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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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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千棠第二天就去了琳瑯樓,喬青青早早就等著了,見他進來很歡喜地跑上前來和他說話:“師兄!我給你帶了古陽城的粽子糖,你吃過沒有?我覺得很好吃,讓人給你送過去了。”

路千棠伸手攬了一下她的肩,說:“好——路上還順利嗎?”

喬青青隨他入了座,說:“還行,沒遇到什麽麻煩——師兄,我聽說你最近很忙,怎麽還有空陪我吃飯?”

路千棠給她倒了茶,說:“哪能天天都忙,再說,再忙也不能把你晾著。”

青青就很受用地笑了聲,這會兒正和他說話呢,突然剎了話頭,湊近了看他,很是疑惑地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脖子,說:“師兄,你脖子上是什麽?”

路千棠自己摸了一下,頓時臉色一變,往後撤了撤,把領子往上拉了一下,說:“不知道,可能是被什麽咬了。”

青青咦了一聲,也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說:“才剛四月,就有蚊子了?”

路千棠尷尬地蹭了一下脖頸,轉移話題道:“是誰陪你來的?總不能是你自己吧。”

喬青青囁嚅了一下,說:“就是那個呆頭呆腦的、蘇潛,他說他正好要來姑姑家對賬,就陪我來了。”

路千棠笑了一下,說:“師父知道嗎?”

喬青青點點頭,說:“知道的,他也不管,楚王殿下安排好了,還派了暗衛,我爹就沒多問了。”

路千棠就和她說了一會兒閑話,喬青青半天欲言又止的,路千棠笑說:“你有什麽就直說,怎麽還吞吞吐吐的。”

喬青青小心瞧了瞧四遭,說:“師兄,我聽說有一批通羌人已經從望月港上岸了,說是商隊,但我覺得不是,我爹那天和楚王殿下說這個呢,他們不讓我聽,我不小心聽到了——師兄,你說這些通羌人要幹嘛呀?前一段時間不是連通商口都關了,不就是防他們嗎?”

路千棠頓了頓,說:“沒和別人說過吧?”

喬青青一擺手,說:“當然沒有,我只和你說了,我也不想多嘴,但覺得應該是大事,他們也不聲張,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路千棠略微思忖片刻,看了看她,說:“最近怕是不能太平了——那些通羌人想要的很簡單,大齊的物產和白銀。”

“通羌說起來左右地界太小,通羌人又幾輩子都是漁民,大齊地廣物博,他們早就心癢癢,要是有人能給他們行方便,當然樂得來冒一次險——”

喬青青的眼睛緩緩睜大了,不等他說完,就插話道:“行方便?誰給他們行方便?”

她說著很驚恐地捂住了嘴,說:“師兄,我爹他們……”

路千棠笑了一聲,擡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說:“當然不是,他們有他們的考量,你別瞎猜,不會有太大的差錯,楚王殿下自有他的考量。”

路千棠說著給她夾菜,說:“姑娘家家的別想這麽多,你有疑惑可以來問我,只是別說給旁人聽就行,師兄從來不騙你。”

青青就笑了,說:“那是,所以我只問了你。”

路千棠撂了筷子,說:“那蘇小兄弟怎麽沒來一起吃飯,怎麽說也陪了你一路,也該請他喝個酒。”

喬青青扁扁嘴,說:“不想讓他來,他聒噪得很,看見就煩。”

路千棠笑,說:“他要是不聒噪,你一路上不得無聊死。”

喬青青呸了他一聲,說:“師兄,你老惦記他幹什麽,他只是和我順路,還是搭了我的順風車呢。”

路千棠笑笑不語,又說:“說起來你還沒去我那裏玩過,哪天有空去千裏醉坐坐,這個時候正好海棠花都開了,好看得緊。”

喬青青眼睛亮了亮,但是又猶豫道:“我去,會不會礙你的事?”

路千棠不解:“你能礙什麽事,你住我那裏都行。”

喬青青趕緊擺手拒絕,說:“不了不了,我可不敢。”

路千棠更疑惑了:“你這是怎麽回事,還跟我客氣上了?”

喬青青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說:“我來之前楚王殿下還特意叮囑我,說‘最好不要住你師兄那,會看見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師兄,你那院子——”

喬青青說著緊張地吞咽了一下,說:“是不是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啊?”

路千棠:“……”

楚王殿下怎麽這麽關心別人的家事?

路千棠頗無奈道:“是,會有妖精出沒。”

喬青青立刻當真了,緊張兮兮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說:“師兄,要不要請人驅驅邪?”

路千棠有些哭笑不得,說:“你哪來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想法,青天白日哪來的妖邪——你想去住就放心住,有我在,真有妖精也不去找你。”

喬青青噫了一聲,說:“那你還嚇唬我,不過嘛,去看看花還是可以的,住就算了。”

路千棠頗無奈地搖搖頭,也沒再多說。

路千棠這晚回了千裏醉,因為這幾天海棠花開得好,瑾王殿下下了朝就來千裏醉跟他吃酒,頗有樂不思蜀的意味。

路千棠一回去就瞧見瑾王殿下扔了一封信給他,說:“你來瞧,姚閣老真是好本事,命都快要沒了,還能往外遞東西。”

路千棠撿起來看了看,臉色微變,說:“他這是什麽意思?這封信是給誰的?”

蕭輕霂擡眼看他,說:“你還記得,當初你親自抓起來的那個姚家小公子——姚林。”

路千棠眉頭緊皺著,說:“記得,不是判了流放?”

蕭輕霂嗯了一聲,看向他,說:“說是流放,半途就叫姚家偷梁換柱了,人家好吃好喝的養著呢,你瞧,這會兒不是顯露出作用了?”

路千棠眼神沈了沈,說:“他們勾搭納蠻人還不夠,通羌的也要和稀泥。”

瑾王殿下示意他過來,說:“這不是正中我們下懷,我還愁最近平靜的過頭——沒有亂子,怎麽能有變數。”

路千棠坐到他邊上,說:“通羌都是逐利的商人,他們不過是想撈大齊的油水,雖說姚章進了大牢,但百年大樹的根莖盤根錯節,不是輕易能拔幹凈的,還真是想為了一些蠅頭小利鋌而走險——殿下知道姚林在哪嗎?”

蕭輕霂沖他笑了笑,說:“那是自然。”

蕭輕霂說著輕點了他一下,說:“有一句話你說的不對,這可不是什麽蠅頭小利——你別忘了,蕭懷鳴還沒死呢。”

路千棠臉色一變,說:“殿下的意思是……”

蕭輕霂捏住了他的手,慢悠悠道:“蕭懷鳴嘛,暫時不能殺,也不能讓蕭利從殺——通羌人一直與我朝通商,但前陣子望月港一關關了這麽久,他們怕是撐不住了,而且還要繳納朝貢,他們怕也是走投無路。”

蕭輕霂輕捏他的手指,說:“你沒殺他,眼下倒成了一步好棋。”

路千棠不解:“什麽好棋?”

瑾王殿下的鳳眼輕挑,說:“蕭懷鳴是姚章與通羌談判的最後底牌——救出蕭懷鳴,擁護一位與他們站在一起的新帝。”

蕭輕霂說著頓了頓,說:“不知道姚章允諾了什麽,但瞧他這手筆,應該是早就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了,還算聰明,怪不得先帝都被他吃的這麽死。”

路千棠豁然開朗,說道:“殿下想坐收漁利?”

蕭輕霂又笑說:“沒那麽容易,不過嘛——至於該怎麽坐收、何時坐收,還得聽楚王殿下的。”

一說到楚王,路千棠立刻就有話說了:“殿下,你是不是都跟楚王殿下交底了,他怎麽什麽都知道。”

蕭輕霂看他一眼,說:“你說哪一件?”

路千棠抓了一下他的手,咬牙切齒道:“我和瑾王殿下同衾共眠的這件。”

蕭輕霂不以為意道:“這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陛下都知道了,楚王不能知道嗎?”

路千棠頓時語塞,半天才說:“那……也不能……鬧得誰都知道,他連青青都說!”

蕭輕霂立刻大笑,幸災樂禍地摸他的手心,說:“怎麽,讓你在師妹面前出醜了?”

“不是出不出醜,”路千棠要把他的手甩開,說,“青青一個姑娘家的,那位殿下也這麽口無遮攔。”

路千棠看了一眼笑得正歡的這位殿下,無語道:“果然是親兄弟。”

他這句聲音不大,瑾王殿下卻一耳朵就聽出來在埋汰自己,立刻上手捏他的腰,說:“你說什麽呢?”

路千棠躲了一下,突然說:“殿下,我明日要去巡營,不回來用午膳了。”

蕭輕霂拽著他的腰帶,說:“所以呢?”

路千棠小心地要把他的手撣開,威脅道:“所以你別總讓我不高興,你再故意在我脖子上留東西,我就睡營地裏。”

瑾王殿下那雙漂亮鳳眼眨了眨,微瞇著看他,語氣不善道:“你真是越發蹬鼻子上臉。”

路千棠要往後退,說:“我沒說錯什麽吧殿下,敢做不敢認,就是我臨走你剛咬的。”

路千棠說著把自己的衣領扯了一點下來,給他看了脖子上的紅痕,還在往後退,說:“我沒冤枉你吧?”

蕭輕霂不否認也不承認,說:“那你睡營地裏吧。”

路千棠立刻警鈴大作,還沒說話呢,那位殿下好整以暇地看了看他,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在營地裏也不是不行。”

他說著好像還真認真想了想可行性,略微思忖了片刻。

這瑾王殿下生得明眸皓齒,說出來的話直讓人無言以對,他又說:“只要你不怕叫人聽見。”

路千棠:“……”

路千棠憋屈道:“我回來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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