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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讓為夫歇一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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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清音喚人去要了熱水, 簡單地給他擦拭了一番。

長夜靜謐,燭火黯淡昏黃,屋中徹底安靜下來, 只聞巾帕絞緊淅瀝落入盆裏的水聲。

裴無坐在床沿邊, 裏衣半敞, 那件沾染了血氣與塵晦的斕袍被隨意扔在地上。

雙眸一瞬不瞬地看向她, 在燈火照耀下,那張皎白的玉面越發柔美,薄如蟬翼的寢衣隨著她的動作, 姣好的身段曲線若隱若現。

像是霧裏看花一般, 有淡淡的暈光,朦朧溫馨。

見她拿著帕子, 俯身就要往自己腰腹間伸來。裴無立馬攥住那只綿軟的素手, 下頜緊繃, 薄唇抿成一條線, 語氣有些許不自在:“你去歇著,我自己來便行。”

聞言,譚清音詫異地擡起眼眸, 身前不過咫尺距離的郎君端坐在她的床榻上,面容清逸, 沈眉間氣度威嚴而冷厲, 看上去一派平靜,可耳根泛起的那點紅卻出賣了他。

她瞧在眼裏, 忽地“撲哧”一聲笑了, 忍俊不禁地笑盈盈說:“你別不好意思,你身上每一處我也都見過啊。”

裴無:“……”

她將那日在檀柘寺,他打趣她的話, 又原封不動的堵了回去。

他的手掌還握著那截皓腕,怔怔隨著她溫柔擦拭的動作,從腹部滑向直挺緊繃的後腰,溫熱的帕子拂過,肌膚上留下一層水痕,漸漸泛涼。

裴無喉結滾動了一下,呼吸有些紊亂。他垂下眼瞼,側頭移開目光。

譚清音察覺到裴無的變化,在觸及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時,忙草草擦完收了手,立在一旁訕訕地看著他。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心疼他那麽晚回來,不想他再勞累收拾,哪成想嘴上逞了一句,他便輕易動了情。

裴無站了起來,輕輕地嘆息一聲,指骨分明的手掌攤在她面前,溫聲道:“給我。”

在他兩道目光直視之下,譚清音忙不疊“唔”了聲,將帕子遞給他。

這屋子裏本來就暗,他一起身,便將她整個罩在了陰影裏。譚清音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將帕子搭在盆邊。

燭光幽幽搖曳,拉出兩人漸漸融為一體的影子。

譚清音向來是知道的,他喜凈,只是如今她的閨房裏沒有男子衣物,便放軟聲音,說:“裏衣將就著穿好不好,天晚了,不好去打擾爹爹,等明日起身,我再幫你去問他要身幹凈的衣裳。”

裴無回身,見她站在身後,仰著頭,一臉認真地看他,眼底浮起淺笑。

他擡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唇邊微微含笑:“我無妨的,歇息吧。”

眼下確實不早了,他半夜裏匆匆回來,已經打擾到譚府好些人了。

一切都等明日再好好收拾也不遲。

……

軟帳裏燭光昏暗,兩人靜靜地依偎著並未言語,感受著彼此身上的溫度。

譚清音小聲地打了個哈欠,擡手揉了揉眼睛,覆又垂下抱住枕邊的大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他的手指玩。

柔軟的指腹不時按住指節,亦或是揪住指腹揉玩,擾得他渾身一陣燥熱。

裴無皺了皺眉,抓住她作亂的小手,握在手心裏。

“睡不著?”

熟悉的氣息拂在她後頸處,耳畔響起低啞深沈的聲音。

“我想和你說說話。”譚清音翻了個身,人枕在他的臂彎裏,臉朝向他。

裴無順勢摟住她,手臂繞過她消瘦的肩背,將她圈在懷裏。

掌下凸起的蝴蝶骨讓他不由鎖著眉頭,也不過兩日,先前好不容易養起的肉竟又瘦了回去。

等回去,還是要好好給她補補身子。

譚清音不知他心中所想,她靠在他胸膛上,向他訴說著自己子時那會兒光怪陸離的噩夢。

裴無聽得雙眉擰起,他慢慢地睜開眼睛,凝視著身旁的妻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眉心,安撫著她語氣裏隱含的驚恐情緒。

她沒做噩夢,那時城外確實是在廝殺流血。

忽然像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譚清音擡眸,對上他的視線,小聲問:“你……殺了他嗎?”

這個“他”不言而喻。

裴無搖了搖頭,低聲道:“他的兒子,三皇子殺了他。”

聞言,譚清音瞪大了雙眸,不過轉念一想,很快便了然。天家大多沒有親情可言,為了那一個皇位,向來都是殘忍無情的。

如今近在咫尺的這個男人,她的夫君,也是天家人。

她此時不免會多想,那夜聽娘親說,當年先帝是有想將皇位傳於他的。

譚清音抿了抿唇,不知該從何問起。

她垂下眼眸,遲疑了片刻,輕聲問:“夫君,你會不會想——”

“不會。”他打斷。

裴無捧起她的臉,凝視著她的眼睛,沈聲堅定道:“清音,我不做皇帝,這輩子只會是你一人的丈夫。”

他知道她在想什麽,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麽。

譚清音擡起眼簾,眸內閃爍了一下,乖乖地看著他。

燭光微弱,他眸子裏清亮異常,好似有一簇火,在熾熱灼燒她。

譚清音知道,他慣來情緒內斂,這是性子使然。其實他很少說情話,甚至有時還會打斷她的少女情懷想象。

可這一刻,他的話卻比世間所有情話都要來的甜蜜。

她如同泡在蜜罐子裏似的,還是松木香的蜜罐子,只她一人的。

歡喜爬上她的眉眼,譚清音羞得埋首在他頸窩處,唇角抑不住的翹起。

她像只得了糖的小狐貍,拱得他脖子癢癢的,只能被迫仰頭輕笑,任由她肆意作亂。

譚清音咯咯笑了一會兒,才想起要問的正事,她手指點了點他的滾動的喉結,清淩淩的眸子看他,“我想知道你原先的姓名。”

裴無頓了下,拉著她的手攤開,指腹在她柔軟的手心一筆筆劃過,一字一字,慢慢地說:“江熠梁。”

“江熠梁,熠梁……”譚清音眸光微動,兩個字在口中來回喃喃,好像說不夠似的,一遍一遍重覆。

她喚他名字時,不像父親母親那樣,更像情人間的繾綣呢喃,纏綿悱惻。

“那我以後該如何喚你?”譚清音微微蹙眉,有些苦惱。

“你想喚什麽便喚什麽。”

裴無笑了下,往日那張冷然的面上很是溫潤清朗,他繼續說道:“如今的姓名是空塵取得。裴,是他未遁入佛門之前的姓氏;無,是他當初願我此生無塵世所煩所憂。”

她也願他如此。一生喜樂,再無憂愁。

譚清音擡起手摸他的臉,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裴無喉嚨一緊,忽然俯身朝她壓來,被她有意無意撩了一晚上的男人再忍不住,傾身吻住那殷紅的唇。

鋪天蓋地的迫人氣息向她襲來,見她喘不過氣便稍稍輕緩下來,細細密密研磨,和她唇舌交纏。

許久之後,裴無松開她,他忍不住又低頭啄了啄,抱著她躺在身上緩息。

譚清音被他親得脊骨發軟,兩條胳膊勾住他的脖頸,軟綿綿地趴在了他衣襟微亂的胸膛上,微微細喘地低聲:“夫君,我們生個孩子吧。”

她想跟他有個孩子,往後和她一起陪著他。除了是丈夫,他還會是孩子的父親。

裴無垂眸看她,低啞地嗯一聲,調侃的語氣中掩不住濃濃的疲倦:“但是,你讓為夫歇一覺好不好?”

譚清音微怔,起先沒有明白他說的“歇一覺”是何意,後知後覺,是他現在累了,提不起精神。

他這般語氣,倒是顯得她很急色似的。

譚清音臉頰燒出一層薄薄的暈紅,羞惱不已:“我、我不是要現在!”

當初兩人初次後,她嫌疼,便說只能想要孩子了再做。

如今這句話落入他耳中,竟成了這樣誤解。

見裴無又要啟唇說話,譚清音伸手飛快地捂住他的嘴巴,那雙漆深的眸子滿含溫潤的笑意,正在看她,她又伸出另一只手蒙住他的眼睛。

“你不準說話。”

“也不準看我。”

“睡覺!”

目不能視,口不能言,鼻不能呼吸,唯有她嬌蠻的哼聲響在耳畔。

“你這樣讓我如何睡?想憋死我?”裴無悶悶地問她,手掌在她細腰軟肉上懲罰似的掐了一把,繼而流連著。

譚清音怕癢,板著的小臉瞬間繃開,憋笑地扭著身子躲開。

好像是過了些。

她稍稍移開他唇上的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薄唇,還未撤離,便被他咬了一口。

可是他更過分。譚清音抽出手指看了眼,嫩白的指腹上印著他淺淺的齒痕。

她不免又惱了,張嘴一口咬在他下巴上,但是舍不得使勁。

裴無低低地笑了一聲,不再逗她,勾著她的腰把她按到自己身上,收緊雙臂抱緊。

他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哄著:“睡吧,不鬧了。初一帶你去買糖吃。”

譚清音松了牙,哼哼聲:“真的?”

裴無應了一聲。

話落,譚清音放下心來,腦袋擱在他肩側,濃重的倦意向她湧來,很快便閉目沈沈睡去。

裴無聽著耳邊輕微的呼吸聲,忍不住唇角上揚,他緊了緊手臂。

如今一切安定下來,他只想擁著她好好睡一覺。

時辰已至五更,夜盡天明,實在是太晚了。

他就是再想要她,也得顧念她的身體,不敢在這個點肆無忌憚地去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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