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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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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又不是現代人系列

期末考結束之後還要再上半個多月的課, 直到七月十五學校才給放暑假。

但正值臨近高三總覆習階段,學校哪可能真的給他們放假,連對準高三黨的周末都抓著剝削各大高校們怎麽可能放過這肥厚漫長的暑假?肯定早準備好了各種冠冕堂皇的豪華“夏令營”等著學生們放假這天的到來呢。

不過據小道傳言, 他們宇軒私立今年的確會放假, 學校得到一大筆投資,要對老、文、理三大校區進行一次全盤徹底大裝修。

上至餐廳風格、寢室規格, 下至教學辦公區的電子儀器設備,全都將得到煥然一新的整改。

小道消息嗎, 似乎並不是空穴來風, 比如他們在餐廳吃飯的時候總有那麽幾次會看到一群西裝革履的精英男士對各個窗口進行調研巡查, 他們可不認為會是這些色香味只剩下香的飯菜吸引來了一批又一批大佬們,肯定是在依據菜的風味種類探討裝修整改風格呢。

還有就是學校的寢室衛生檢查明顯變嚴格了,幾乎苛刻到床上不準放被子, 床下不準露出鞋,欄桿上不準搭毛巾,桌上不準擺東西,晾衣室不準晾衣物之類變態到根本無法達到的要求準繩, 也不會是為了加強鍛煉他們的內務整理能力,這樣做當然是為了方便帶投資人設計師參觀勘察啊!

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同學跑去找柴碩詢問,得到一句模棱兩可的“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聽學校通知吧”後,他們更加確信消息的可信度了。

看著日歷上的那個數字一天天逼近15,學校領導們卻還沒有正式宣布今年暑假的安排。一天得不到確切通知,同學們就不敢肯定聽到的風聲的真假性。

大家都焦急的不行, 放不放假學校你倒是給個準信兒啊,一天內能反轉無數次的“據說”“聽某某說”讓大家的心一會兒天堂一會兒地獄的浮沈飄忽不定,這操.蛋的心情簡直把人逼瘋。

甚至已經有人謀劃著準備潛進辦公室偷偷看一眼學校做出的教研計劃報告,真是心癢難耐讓人蠢蠢欲動沈不住氣呀,已經嚴重影響到他們學習的心情了,學校也太壞了。

申蕁倒是不怎麽在乎學校到底是放假還是補課,不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家,不都一樣是學習,對她而言也沒什麽不同的。

還是有一點不同,在學校可以每天都見到她的三寶同桌,不過在家他們也肯定能經常在凈心寺見面,而且還不用顧忌學校幾乎全區域覆蓋的攝像頭……

但她這兩天也睡不好,心事沈沈的,焦躁煩心得不行,毫無學習的動力。

她在愁未來――

或者說,她第一次對自己學習的目的產生迷茫。

之前她只是一心認為只有成績上去考上名牌大學,才能找著好工作掙錢養活一天天老去的程冰和申文韜。

事實上她想得也沒錯,只是這是現代,不是元朝,不是說中舉及第之後就能被朝廷任用當官拿俸祿,現在本科生一抓一大把,每年都有上萬畢業生拿著簡歷擠在人才市場競爭不到幾百份兒工作。

畢業即失業,那是申蕁無法想象的,難道她還要靠程冰和申文韜每天累個半死換來的微薄的工資過活後半生嗎?光想想都臊得慌。

不過那還不是她最頭疼的,眼前還有另一件更攪得她心煩食不知味的事兒――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什麽,未來想從事哪方面的工作。

她只粗略想過要掙錢多的,卻忽略了自己真正想要什麽,她沒有目標,沒有理想,只是跟一只無頭蒼蠅一樣跟著大家一窩蜂的往前趕,可到了分道揚鑣大家都追逐自己夢想去了,只剩她孤零零一個人的時候,她又該如何繼續走下去?

這個孤零零不是生活中的,而是心靈上的。

現在她眼前是一片迷霧,她找不到給自己指引方向的燈塔。

她是從那天他們“鐵四角”吃飯間的一次無意中的談話閑聊後開始心慌的。

黎之晞眉飛色舞講著自己報了個針對藝考的畫畫集訓班,要為年後的藝考做準備。她從小學習繪畫,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個宮崎駿那樣的漫畫家。

申蕁不知道宮崎駿是誰,漫畫家又是什麽新奇職業,但她可以清楚看到黎之晞提到“夢想”二字時眼裏熠熠發著的光。

柴碩呢,被家人要求學經濟學,他沒說自己喜不喜歡,可言談舉止中全是對家人安排的絕對服從和認同。

蘇彌宸呢,看了眼她,沒有吭聲,只是悄悄從桌下勾住她的小指晃了晃。

那是拉鉤的姿勢吧,表示他願意對她做出約定和承諾。

但申蕁記得親耳聽他鄭重低沈說出的那聲“海軍”是眉宇間那種自信的篤定,也見過那書架上一排排的有關航海方面的書,前幾天還看見他躺在他草稿紙上隨意卻又認真的並不好看的字跡:

“我們沐浴著黨的陽光,肩負著人民的期望

年輕的戰友集合在一起

誓把青春獻給海防

大海的波濤呼喚著我們

要像海燕搏擊風浪

啊!海工

你是革命的熔爐

啊!海工

你永遠充滿著力量

海軍一代代優秀人才

從你這裏奔向萬裏海疆”

申蕁悄悄記下回家用電腦百度了一下,那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工程大學的校歌,那是蘇彌宸向往的院校府邸吧?

蘇彌宸也有他的夢想呢。

申蕁不想在大家都卯著勁兒為理想拼搏的時候,她一個人還漫無目的的留在原地,她也想和大家一起進步,一起為夢想燃一把熱血。

蘇彌宸那樣一個心細如發敏感如斯的人,很快就洞穿了申蕁嘻嘻哈哈外表下掩藏的無措,在某天回家的路上故作不經意地開口:“你在元朝的時候平日裏喜歡幹什麽?”

申蕁狐疑地看他一眼,他們倆很少提及對方“前生”的事兒,一是不想徒添思念悵惘,二是人總要向前走,不能一直抓著過去不放,再者不管怎樣的過去都並不會阻擋他們在一起。

“就禦馬射箭,被逼著抄抄佛經,偶爾興致來了,琴棋書畫詩酒茶抑或歌舞,哪樣總能找出點兒樂子來。”

申蕁以為蘇彌宸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興趣愛好培養一下共同語言,故意把話說得很廣,這些中每一樣她的確也都略懂皮毛,不管蘇彌宸對哪樣感興趣,她都可以配合著聊到一起,

蘇彌宸揉了揉她的發頂,不緊不慢地引誘著,“那哪個是你最喜歡的?”

“你啊!”申蕁笑嘻嘻踮起腳偷親了一下他的下巴。

蘇彌宸被她突然冒出的情話哄得心神蕩漾,固定住她的腦袋狠狠把唇印了過去,唇舌間一番水.乳.交.融,亂了呼吸,談話就此終止。

回到家後,仔細回想一下,申蕁很快就意識到蘇彌宸這是變著法兒告訴自己從興趣愛好入手,來找理想的定位。

申蕁覺得這個方法還挺可行,經過一通百度搜索,再加上和黎之晞同學一通商酌討論,她最終擬定了一個方向。

於是趕緊敲蘇彌宸的扣扣,現在她扣扣上除了黎之晞又多了好幾個同學,沒怎麽聊過天兒,但偶爾放假的時候也有人問她一些作業上的疑惑,是噠,她現在的水平也能教別人一些簡單的問題了。

蘇彌宸沒回她,不一會兒,床頭櫃裏的手機響了,是蘇彌宸打來的。

申蕁這個手機,程冰買來扔給她之後就基本上一直閑置在那兒,學校根本不讓帶手機,而且她也沒什麽需要聯系的人,大家天天在學校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目前還需要這種移動設備來聯絡感情。

還有就是這是個老年機,稍微時髦一點兒的功能也就是有個後置攝像頭能拍照,有個媒體播放器能聽會兒音樂,不能上網掛扣扣聊微.信。

他們班上也有住校生偷偷摸摸拿這種“高中生專用機”的,方便與家長聯絡,但申蕁又不住校,每天都能見著程冰申文韜,所以這個手機對申蕁來說的確沒什麽用途。

不過,現在好像發掘出了一點兒它的利用價值了呢。

這個手機上一共就存了四個號,一個是老範的,上次去草原玩兒就是拿著個手機跟老範報告的未替考,另兩個是程冰和申文韜的,剩下那個是蘇彌宸的。

電話裏蘇彌宸的聲音和現實中的不太一樣,清越如月,比CCTV男主播的聲音都要低沈動人,磁性十足,“怎麽了?”

那親昵帶著無限縱容的尾音,醉得申蕁頰上塗上兩坨厚厚的腮紅,她使勁擰了下大腿,平覆氣息,鎮定開口:“我知道自己適合報什麽專業了。”

“噢?什麽啊?”蘇彌宸對申蕁這個選擇困難癥糾結戶重度患者居然這麽快就找到並確認了職業方向挺訝異的。

申蕁眼珠狡猾地轉了一圈,正色道,“我要和黎之晞一樣報考藝術生,然後考北影當明星!”

“你真的想清楚了?”蘇彌宸一哂,一字一頓,對她展開溫柔又霸道的逼問。

申蕁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故意說道,“當然,你看我好歹也是受過皇室高等禮樂教授學習,當著文武百官在宮廷酒宴上表演過的,絕對不會怯場還鎮得住場面,本身也足夠多才多藝……”

“你不合適,”申蕁還沒說完就被蘇彌宸涼涼截了話,“你皮膚太黑了,個頭太大,也太瘦了。”

申蕁假意怒嗔,“我這是正常膚色,比好多女藝人都白哪兒去了,還有我170,不高不低好吧,再有現在就流行骨感纖柔美,你out了。”

“哦,那又怎樣?反正我不準你報。”蘇彌宸冷哼,語氣緩慢平淡,但基調透著淡淡的不容置喙的意味。

“為什麽?”申蕁假裝不解。

蘇彌宸惡狠狠的語氣透過話筒從那邊傳來,“你要是敢坦臂露背給別人看,和陌生的男人牽手擁抱,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鎖家裏不讓你出門。”

申蕁想象著那頭憋著悶氣,黑著臉,明明想嚴厲教訓她,卻又出於某種原因沒有說出那些他更忌諱的演員演戲時需要有的“必備修養”的樣子,就覺得好笑,裝模作樣訝異調笑道,“現如今社會這麽open,三寶叔叔的思想怎麽一點兒也不與時俱進?”

如果一開始被腦中那些“限制級”不能容忍的畫面沖昏大腦沒發現申蕁在故意逗自己,現在聽到這兒也早聽出來了,申蕁來現代比他晚,又是經過皇室正統女戒教誨,恐怕比他還傳統,怎麽可能會這樣問他。

不過既然自己小女友這麽喜歡演,蘇彌宸也樂得奉陪,“可是怎麽辦,蘇申氏,我又不是現代人,所以你得好好聽話,我不求你三從四德,但你必須給我三貞九烈,記住了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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