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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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調皮的發梢

下午上兩節課就放學了,還剩半節課的時候大家一個接一個收拾起書包。

整理書本,收拾桌子的聲音呯呯作響。

申蕁想笑,這個班還真是——

學習時的那認真勁兒簡直讓你以為他們是不要命只知道學習的書呆子,班上一節節鴉雀無聲,氣氛壓抑的能把人逼瘋。

可該玩兒該鬧的時候,人卻也絕不含糊。搶飯倒計時,回家倒計時,起哄當媒婆……

兩種極端化的行為卻被展現在同一群人身上,他們還真是,特別,有趣!

下課鈴聲剛響,班上一溜煙空了大片。

班花一蹦一跳到“宸哥”座位旁,雙手背在身後微俯著身子,“蘇彌宸,周末你有沒有空,我……”

“沒空。”聲音平淡無波,不算冷硬,卻也說不上多柔和。

申蕁沒想到他會是這種態度,明明上午還幫班花發卷來著,現在卻又像對陌生人一般。

還真是渣男,給顆糖又甩張巴掌,真會玩兒啊!申蕁撇嘴,顯然對現代的男女戀愛方式不太認同。

那班花好似早已習慣他這種態度,絲毫不往心裏去。

她聲音依舊洋溢著歡快,“那,再見,下周一見哦,蘇彌宸。”

說完又一蹦一跳向門口跑去,腳步輕快,猶如一直活潑調皮的精靈。

周末徹底被成垛卷子淹沒,試卷上習題的難度明顯超出了申蕁的知識儲備。

等到她通過各種翻書本查資料終於把全部試卷都填的滿滿當當,已經是周日晚上了。

意味著這是第一次她在周末的時候沒去凈心寺,不過也正好,她還怕又碰見那誰,互相汙了雙方的眼呢。

從下周起,她們就要實行兩周一休息的政策制度,她估計更沒時間去那裏。

不過如此繁忙快節奏的生活頻率,那些悲春傷秋自憐自艾的念頭應該也沒什麽機會竄出腦海,也就不需要一周一“凈心”了。

所謂既來之則安之,萬事隨遇而安嘛!

周一上午大課間要跑操,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集體跑圈活動,有些隱秘的興奮,也有對柴碩話裏“胸貼背式跑操”的擔憂。

挨那麽近,誰吃誰的豆腐那還不是輕而易舉?估計一不小心前後兩人就撞在一起了。她守了十八年的清白呀,究竟要如此膚淺且倉促的花落誰家?

第二節一下課,整棟樓的走道樓梯瞬間被爭先恐後湧出的同學們淹沒。

集合速度這一項也會在各班之間進行評比,大家都彪著勁兒爭著比別班快出那麽一秒站到規定跑步區域。

申蕁第一次參加明顯還不太適應,踉踉蹌蹌被夾在人流中擠下樓,兩只白鞋子上印滿了花型不一的灰色。其中一只被趿拉在大半只腳上,腳後跟和腳踝處可憐的踮在空中,不勝狼狽。

不敢多耽誤,申蕁一蹦一拐的顛到了操場,才終於得空蹲在一旁整理鞋襪。

好多班都已經排列成整齊的方方塊塊,背對著陽光,肥大的湖藍色袖子高高舉過頭頂,一個個腦袋拼命上揚,凝視著雙手裏的古詩文小本。

女孩們黑色的發尾左右甩動,嘴唇一開一合,洪亮清麗的念書聲裹挾著慷慨激昂的跑操樂回蕩在綠草坪上空。

跑操前十分鐘等同學們集合的背誦時間,先來者先背。會有計分的值班生巡回檢查,一個沒背扣班上集體分一分。

名義上說是合理利用邊角時間,可後來不知怎麽演變成了各班扯著嗓子一通亂吼,只求聲音壓過別班,實際上根本沒在背什麽東西。

身高原因,申蕁被體育委員安排在了倒數第二排,前後排都是男生。看背影看不出來前面是誰,只是隱約覺得這顆後腦勺的形狀還挺眼熟,見過,知道和她是同一個班的。

其實申蕁的記人能力挺好的,在王府多年的生存下,她基本可以見人不忘。

但現在大家都套上寬大的校服,顯不出身材,發型又都是一水兒黑發板寸。又是按身高排列的隊形,一橫排裏大家都是同一海拔,那背影活脫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似乎頭發被撥了下,申蕁扭過頭去,看見了右後方不羈的熟悉火紅,是張揚跋扈的校園一霸柴碩,回頭時眼光餘尾掃到的地方,她的正後方,立著被全世界欠了五百萬的蘇彌宸。

之前那次還不能肯定的話,這次申蕁萬分確定自己絕對被討厭了。那陰森森的臉,隱忍勉強的表情,申蕁看著都有點兒不忍心了。

嫌棄她就換個地方,別站她後面啊。

不過為什麽會這麽排斥她呢?難道是因為自己窺破了他在凈心寺“帶發清修”的秘密?

還沒想清楚,後背突然被推了一下,接著雙腳也被趕著向前邁去,跑操開始了。

大家的胳膊折成相同的弧度,前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摞在一起隨著身體在空中一起一落。

其實也沒有柴碩說的那麽嚴重,前面人的背和後面人的胸之間至少隔了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不過,這樣跑步確實挺累人的,必須全程註意力高度集中。任何一個人的哪一個腳步落錯了地或者擡起的慢一秒,估計就能造成一場足夠上新聞熱搜的踩踏事故。

跑步途中,申蕁感覺自己的頭發被按了一下,呆怔楞了幾秒,她察覺可能是自己的發尾甩到了後面蘇彌宸的臉上。

她的頭發剛過肩,紮起來發梢剛好彎攏在脖子藕段那截兒處。申蕁邊跑邊隨著節奏伸起右手向右後方探去,夠著頭發按住,試圖鎮壓住飛舞的發絲。

彎道處,體育委員深吸一口氣,響亮的哨聲有節奏的吹出。哨聲飄落散去的時候,全班同學都仰起天鵝頸,齊聲嘶喊:“一、二、三、四!”

申蕁也有樣學樣地大聲喊,頭向後昂著使勁。

呯,指關節不輕不重撞上了一只高高的尖尖的軟軟的東西,是身後蘇彌宸的鼻子。申蕁觸電般迅速將手收回,指關節麻麻的,輕微發紅。

脫離了手的掌控,發梢又跳起來,躍躍欲試撩撥上方黑得陰沈的臉盤。申蕁盡可能垂著頭使自己頭發遠離身後那尊惹不起的大佛,越墜越低,當鼻尖快親到前面淺灰的校服後背時,一聲哨起,跑操終於結束。

申蕁立即轉頭看去,她辨不出蘇彌宸鼻頭紅沒紅,因為蘇彌宸整張臉已經陰沈地只剩鐵青,臉色可以說難看至極。

“對……”申蕁非常真誠地懷著歉意開口,剛拋出一個字,蘇彌宸已經迅速轉身離去。

步伐快而急,申蕁還沒回過神,那人已經消失在拐角處。

申蕁郁悶加懊惱回到教室,也沒在這件事兒上糾結太久,下節英語的聽寫單詞環節很快轉移過去她的註意力。

那邊蘇彌宸疾步繞過教學樓直接走向科技樓,那裏一樓有個教職工洗手間,很少有人去。

狼狽轉進洗手間鎖上門,弓背倚著門靠了許久,那股沖動才終於漸漸熄滅冷淡下來。蘇彌宸又擰開水龍頭鞠了捧涼水,澆在臉上,良久,才關門回了教室。

日子就這樣不冷不淡的過著,枯燥地有規律前進著。

乏味中偶爾添個樂子,當然整體基調還是學習做題,還是做題。

一恍惚十來天就這樣過去了,又一個周三來臨,還有兩天住校的同學就可以“出監獄”回家探親了。

不過這回大家沒提前激動興奮為熬來的出籠放飛日搞計劃做準備,因為可怕的開學考在等著他們。這周四周五要進行遲到兩周的開學素質測評。

申蕁晚上睡覺前還在翻著地理課本,舉著張地圖指點江山。

來新校區兩周了,這裏的生活和之前理校區的生活完全不同,新奇得讓申蕁幾乎都要忘了更早之前在元朝更不同的那遙遠到漸漸模糊的記憶。

噢,其實也不能說完全不同,還是有一點一點兒沒變,她依舊沒、朋、友!

不過也可能是這裏大家都不怎麽熱衷交際,一般都在埋頭學習。

學累了不想刷題了,隨便逮個人就能侃半天,也不管兩人是不是前兩天鬧崩了,生氣到恨不得對方消失。

反正瞎聊唄,又不交心,管其他的呢,休息一下大腦才是正事,和誰聊只是個途徑而已。

或許被大家耳濡目染,申蕁也有些覺得獨處並不是很糟糕,無聊時也更容易找到思路解題,非寧靜無以致遠也的確有它的道理。

考試這兩天申蕁沒什麽特別的感覺,每節考試時間都不夠用。而且物化生政史地第一次以理綜文綜這種大綜合的試卷形式與大家見面,時間更覺不夠。

就在這種時間不夠用的氛圍中,兩天飛快的離他們遠去,兩天假期來臨。而且是破天荒頭一次沒有作業的純休息,和大多數同學一樣,申蕁是睡過去的。

考試似乎特別消耗體力,一場考試下來,申蕁整個人都是虛脫的,楞是通過兩天床上夢中游,加上各種滋補參湯將緩,整個人才又活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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