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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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黛聞言, 喜得眼前一亮,笑意不自覺溢滿瞳孔:“這可是件大喜事,我豈不是又要多個小侄兒、小侄女了?”

素容見她高興, 便也跟著笑笑:“是啊, 不過聽說也是近幾日才診出得喜脈,兩個月不到,還沒坐穩, 是以柯家便未曾聲張。”

清黛越想越替柯士康和龔靈巧開心,言語間也帶了幾分情不自禁的雀躍:“那也難怪柯家不肯讓她出門,憑她那風風火火的性子, 在家有人看著還好,出了門可就只有讓人頭疼的份兒了。”

素容聽完像是想起了從前在閨中時的那些趣事, 一時也發自內心地咯咯笑了起來。

姑嫂兩個往下又聊了幾句從前的事,興起時還相約待龔靈巧那廂坐穩了胎,便一道去柯家給她道喜。

過後眼看著天色忽暗, 狂風貼地, 似有急雨將行,素容便趕著上了回孟家的馬車, 與清黛別於棠園門前。

清黛目送著那帶著孟家徽記的平頂馬車消失在道路盡頭, 轉頭便和阿珠明珠兩個有說有笑地進了家門。

午後棠園裏也無甚要事要她照管,她便想趁機偷個懶, 一進屋轉頭就往床榻上鉆。

卻被莊媽媽心事重重地跟進來, 與她誠懇道:“姑娘先別睡,老婆子有些話想同姑娘說上一說。”

她甚少在清黛面前露出這種嚴肅沈重的神情, 差點讓清黛以為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忙便停下來往被子裏縮的舉動, 從帳子裏探出個頭來, “媽媽有話盡管說,我在聽。”

“那我便同姑娘直說了,還望姑娘不要嫌我話多才好。”莊媽媽頓了頓,便繼續道,“從你與姑爺成婚滿打滿算也有一年了,和你們同年成婚的幾個姑娘裏,與你最要好的猜姑娘和巧姑娘都接二連三地遇了喜,可姑娘這邊卻始終沒個動靜,而且還是在姑爺夜夜歇在咱們屋裏的情況下,這實在有些不合常理。”

沈猜的身孕是在去年臘月時便有的,只是後來沈光耀走得匆忙,她又忙著回來給清黛沈獵裏裏外外地幫忙,便是身上有個什麽不適,還當是自己忙昏了頭,有些累著。

直到後來沈光耀出了頭七,她回到龔家後早起想打兩套拳,活動活動筋骨,一時沒緩過勁兒來撅了過去,龔家找來大夫一摸脈門,才知她已是雙身子的人了。

要知道龔二郎和沈猜成婚時年紀就都不小了,在子嗣上本就讓人捏一把汗,沒成想一年不到就有好消息傳出來,雖說龔家為著照顧沈家剛死了老爹的悲傷情緒,未曾大肆鋪張宣揚,但舉家上下還是高興壞了,連著多日都在往天龍寺的功德箱裏大筆大筆地捐銀子還願,又在城郊施粥惠民,鬧得旁人還以為沈猜給他們懷了天降武曲星。

宋祈於宮中也很是欣慰,就好像是對沈狂的在天之靈有所交代了一般,一高興便又下旨特許沈、龔兩家可以月易年,將原本的三年孝期縮減至三個月,使得沈猜能夠不必受孝制約束,安心養胎待產。

如此,於清黛來說,便更是喜上加喜,待老老實實守完了皇命特許的三個月孝期之後,就特意帶著從自家庫房裏挑出來的好些名貴補品和自己親手做的幾件小孩兒穿的肚兜拉著沈獵一塊給沈猜送了過去。

沈猜見了自然喜不自勝,當時也還悄悄拉過她的手,讓她和沈獵也抓緊些。

然而這種事真要輪到她自己身上,她卻沒那麽著急了,當時不過紅著臉低頭笑笑。

現下面對莊媽媽,她也依舊只搪塞著說:“興許是機緣未到。而且我們都還年輕,這種靠天註定的事,想也不急在一時。”

莊媽媽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如今姑娘姑爺兩情繾綣,便是想著多過過這樣兩個人的日子也不奇怪,但咱們的目光還是要放長遠些,終究是要為未來的日子多做打算的。老婆子瞧著咱們姑爺這位母親可不是個省油的燈,若姑娘長時間不曾有妊,那麽即便你和姑爺再是恩愛,也難免不會像前朝的陸大才子與其原配唐氏一般被生生拆散。”

陸放翁與唐蕙仙原是年少結發,情意甚篤,卻因陸母的刻薄狹隘、抱孫心切,最終被成婚一年不曾有孕這般牽強生硬的借口活活拆散。

有這樣形象貼切的例子放在眼前,確實很發人深省。

然清黛自覺淺薄,比不得唐蕙仙才情驚艷,嫻雅端惠,而沈獵當然也不會是第二個甘受禮法綁架的陸放翁;除非是他們自己心甘情願,想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辦法令他們分開。

更何況,以沈獵如今的心性,清黛還真想象不出他為人父的模樣……

可這些心裏話她又實在不好和莊媽媽說,因為即使說了,也會被一一反駁。

最終,她也確實沒能拗過莊媽媽。

老人家待她一片真心,除了這件事外,這麽多年也從未對她有過任何逾矩的訴求,且此事說到底也還是在為她著想。

清黛不忍老人一再憂心,最後還是答應了抽空就將歐陽大夫請來,幫著她開些藥,慢慢調理。

誰知莊媽媽一見她肯松口,好似生怕她扭頭變卦似的,隔天就讓銀珠去請了歐陽大夫過來,替她把了脈,問了診,細細理出一張與她體質相符的方子,讓她每日按時按量服用。

清黛嘴上應著,然而其實壓根沒放在心上,待好生送他出去後,轉頭便又顧著府裏其他事了。

直到夜裏沈獵回來,小兩口沐浴更衣後,正坐在床邊並頭說睡前悄悄話時,莊媽媽卻端著一碗晾好了的坐胎藥開始敲門了。

起初沈獵一見那又濃又黑的藥汁還不知是什麽,關切地拉著她左看右看,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可是這些日子事情太多,讓你受累了?怎的還要喝藥?”

他這幾個月來又要忙沈光耀的喪儀又要為著朝中的事上下左右地奔忙,已經連軸轉了許多日,精神一度緊繃如弓弦,清黛不想再讓自己加重他的負擔,忙笑著解釋道:“不過就是些女人保養身子的進補之藥,不打緊的放心吧。”

沈獵卻半信半疑,回頭看向莊媽媽。

莊媽媽跟著也樂了,在緊跟著清黛一滴不剩地將藥喝下去之後,方才絮絮和沈獵說清了此藥的作用。

不曾想,卻讓他越聽耳根越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清黛被藥苦得舌頭發麻,夜深後又不敢吃蜜餞解苦,只能老老實實地忍著,等嘴裏的苦意自行消退。

莊媽媽的任務完成,立時便識趣兒地從屋裏退了出去,只單留下來他們小兩口從各自的心思裏慢慢回神。

可憐清黛緩了半天,還是受不住嘴裏蔓延不散的苦勁,便想起身去寢閣外間找兩顆阿珠偷藏的糖飴。

結果回來的時候卻看到沈獵還保持著莊媽媽離開前的姿勢,呆呆地坐在床邊,她一時興起,便也往他嘴裏塞了顆糖,讓他轉眼看向自己,“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糖飴的蜜甜在他唇齒間迅速化開,可比糖還甜的,是她望著他笑意盈盈的眼神。

沈獵像是忽然間就著了魔,拽過她的手便將她整個摟進懷裏,一起跌進輕曼柔軟的紗帳之中,深深吻住她豐潤的雙唇。

她的口齒間有蜜糖的甜,也有湯藥的苦澀,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被他盡數分享品嘗。

清黛被他親得沒頭沒腦又七葷八素,渾身軟綿綿地倒在被褥間,手卻在不知不覺間情不自禁地勾上了他的脖頸,任由兩個人之間愈漸升高的溫度和緊密的擁抱將她融化。

這時候沈獵也終於饜足,暫時微微擡起了頭,與她鼻尖抵著鼻尖,眼神癡醉迷離。

清黛也不自禁地心醉於他眼中對自己的癡迷,忍不住柔情蜜意地一笑,“怎麽,沈大人原來這麽想和奴家有孩子的麽?”

原以為他會像方才一樣被自己逗得臉紅羞赧,恨不得找個地縫把自己藏起來,可誰想他卻毫不猶豫甚至是斬釘截鐵地與她“嗯”了一聲。

清黛的心隨即猛地一跳,陡然有一種被反將一軍的訝異感。

然而沈獵也再沒給她任何反擊的機會,旋即又欺身下去,繼續吻在她的眼角眉梢。

他實在不善言辭,著實無法向她張口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只能用身體上的灼燙和誠實,用切實的行動努力表達這種大喜過望。

倒不是他有多麽期盼與她有個孩子,只不過是覺得自己與她之間好像又更近了一步,能夠擁有更加深密的牽絆……

清黛確實也沒想到他會因此表現得如此興奮,竟是拉著她一鬧就是一夜。

以至於次日醒過來以後,讓她差點又一次起不來床。

最後還得靠阿珠和南風兩人合力才將她從淩亂的床榻間架進放好水的浴桶裏。

對於他們小夫妻倆的日常情趣,她身邊這幾個丫頭早已從最初的驚詫和羞恥漸漸變得見怪不怪。

“姑爺也真是的,下回若還這樣鬧咱們姑娘,幹脆就讓他來扶姑娘沐浴梳洗好了,要不然我們可都快要搬不動咱們姑娘了。”如南風這樣大咧的,有時還會像這樣大著膽子嘻嘻哈哈地調侃她兩句。

莊媽媽在側聽著,此番卻沒再怪她口無遮攔,竟也跟著笑了起來,像是對昨晚的結果很是滿意一般:“看來,姑爺這是把老婆子的話聽進去了。也好,也好。”

清黛這時著實還攢不出力氣說話,心下想著昨夜沈獵那如狼似虎的模樣,迷迷糊糊間,居然也開始有些認同她的想法。

畢竟倘使此刻她肚子裏揣著個弱不禁風的小東西,沈獵興許就不會這麽胡作非為了。

正想著幹脆就這麽順其自然吧,她也已然將自己收拾幹凈,就要從浴桶裏站起身來。

殊不知,耳邊卻忽然傳來門前青兒彩兒的嘀嘀咕咕的議聲,好像是在說——

“你方才說什麽?聖上要冊誰為妃了?”

“你耳聾啦,就是南太師府前些年送到宮裏去的那個庶女啊!”

清黛聞言,渾身上下的血頓時涼了下來,一個沒留意,竟是就此腳下一滑,一頭栽回了水裏!

腦袋還好巧不巧地正正磕在了浴桶邊上!

緊接著,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和記憶也猝不及防地重新湧入腦海。

作者有話說:

孩子暫時不會有,有的話應該也是在番外,不管大家喜不喜歡生子情節,應該都能照應得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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