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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程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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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麻利兒的洗漱完,程悅抱著一堆零食跑到葉澄和程亦陽的臥室休息,葉澄則抱著一坨厚厚的被子往書房搬,程亦陽拿著兩顆枕頭走在他身後,路過客廳時掃了一眼“醉倒”在沙發的程一航,神情冷漠至極,卻在下一秒葉澄和他說話時換了一副溫柔表情,道,“都說了地方小,明早全身不得勁你可別又鬧喚……”

葉澄把那一坨被子放到榻榻米鋪好,轉身叉腰做潑婦狀,憤憤不平道,“餵,別說的我好像成天無理取鬧似的,好歹我也是個成年的老爺們了!”得瑟你比我大幾歲啊你個老男人!羨慕小爺這青春陽光無敵範兒請!直!說!好!麽!

程亦陽默默把那兩顆枕頭放好,沒說話,徑自走到書桌前把文件收好,只在經過葉澄身邊時狀似不經意的瞄了一眼那人腰腹以下的位置,心說你早晚知道我是不是老男人……

葉澄完全沒註意,自顧自的把床鋪好,卷著被子鉆進被窩,腳底的電熱毯暖烘烘的,歪了歪腦袋對一旁的程亦陽命令道:“睡覺了睡覺了那個誰誰誰,去給小爺把燈關了!”

程亦陽關了燈走到床邊,脫衣服鉆被窩,兩人習慣裸睡,此時肌膚相貼緊緊相偎,這屋裏的榻榻米是葉澄打老早以前訂做的,那陣他還不知道程亦陽會在近期回來,完全沒把家裏會突然多出一人這種可能性算進去,最近事情又太多,以至於前些日子榻榻米送貨上門的時候葉澄才想起來他還買了這麽個東西,上面那一層厚厚的軟墊也是配套來的,夏天把軟墊拿下去直接坐在木板上也涼快,舒服是夠舒服,就是這尺寸小了些,太窄……像宿舍那種單人床的大小。

程亦陽拗不過葉澄,只能依他的意思兩人擠在一起睡,此時不得不把葉澄整個抱在懷裏,葉澄反手抱著程亦陽精悍的腰身,嘴角帶著抹滿足意味漸漸進入夢鄉,一時間屋內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客廳內僅有從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單薄月光,那以一種相當難受的姿勢躺在沙發上的少年終於受不住身體的酸痛,確定周圍再沒別人小心翼翼的坐了起來,借著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這人眸色清明舉止正常。

程一航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輕手輕腳的挪步到書房門口,側耳聽著裏面的動靜。

書房內,葉澄心滿意足的睡著了,嘴裏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什麽,嘴角微翹,顯然是做了個美夢,這可苦了與他肌膚相貼的程亦陽,以往兩人睡覺是他都自覺地離葉澄遠些,要不是這房子沒有第二間臥房而葉澄又不肯搬家,他斷不可能在這階段就和葉澄在一張床上躺著。

別看他從小在相對開放的美國長大,思想觀念上卻是極為保守,在未確定自己是否能和身邊人度過漫長一生時絕不可能和他發生過於密切的關系,這種根深蒂固的原則問題絕對不會被外力所打破,饒是上輩子,程亦陽也是在百分百確定自己與對方心情時才使計把葉澄哄上了床。

而如今,程亦陽自身最大的問題還未解決,再加上他與葉澄總共時間相處不到半年,當初是僅憑著那一份特殊的好感與這人對他毫無緣由百分之百的信任,他才會選擇在這裏住下,後來通過與葉澄的朝夕相對才發現有什麽東西早已改變。

在認識葉澄以前他可不是個會委屈自己並且禁欲的主,你聽他那原則一套套的,那僅限於對待被他認可的人身上,對於其他路人甲乙丙丁程大少可沒那個經歷玩什麽“柏拉圖戀愛”而在舒緩(谷欠)望他也有自己的方法,419那種東西他向來不屑,與毫不相識的人玩一夜對程亦陽來說簡直令人作嘔,誰知道你是朵含苞待放的白蓮花還是支早就張揚怒放的金盞菊,這種事想來就惡心。

程大少在美國時有自己的固定炮友,基本上都是小半年換一次,大家第一次見面就說明來意講好條件,該聚聚該分分,你情我願皆大歡喜,有些人是專門為錢,有人則只是為了(忄生)

黑暗中程亦陽摟著葉澄溫熱的身體屏息凝神良久,總算聽到這人呼吸變得平緩,這才慢慢放松手臂,想要到客廳就和一宿,以往和這人睡在一處也從未這樣緊挨過,最多是這小子趁著自己熟睡才大模大樣的四肢並用纏上來,兩人之間還從未像今天這樣自己主動把人圈起來,這小孩常年骨架不大看起來也單薄,實則內裏肌理勻稱,腰窄臀翹的……咳咳,程亦陽急忙抑制住自己的遐想,移動手臂,眼看離成功就要近一步……

葉澄那廝卻像掐好了時間似的一把抱住程亦陽的胳膊,得,剛白費功夫了不是?

這麽來回一折騰程亦陽也有了些困意,被子裏舒服又暖和,最重要是懷裏還抱著暖爐似的人,只覺得一向難熬的冬天也變得沒有那麽可惡。

程亦陽天生手腳冰涼,每到冬季最冷的時候暖氣空調電熱毯也沒用,他是手腳涼,又不是全身都冷,屋內溫度高到離譜也根本睡不踏實,還不如就那麽蜷著度過漫長的一宿,時間久了也就慢慢習慣不再在意,而如今活了二十多年的大冰坨子突然遇上了一塊不斷散發熱源的能量石,外面的冰層一塊塊掉落露出裏面的本來面貌。

輕輕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不舍,緩緩收緊手臂,擁著那人入睡,這樣沁人心肺的溫度,足以融化萬物的暖意,令他逐漸沈迷其中不敢放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失去,重拾那冷漠蝕骨的滋味。

書房內寂靜一片只剩下二人平穩和諧的呼吸聲,葉澄皺著眉頭又和身邊的人貼近些,下意識的蹭了蹭他隨即又陷入熟睡中。

臥室內的程悅此時正趴在床上玩游戲,一邊感嘆這床的松軟程度邊感嘆他哥怎麽就真和大橙子搞到一塊了呢,他哥這才回來幾天?翻個身揉揉滿足的胃忽然覺得口渴,程悅從床上蹦下去登上鞋就想去廚房弄點果汁喝,反正以她多年對葉澄的了解,這家夥在的地方好吃好喝的絕對少不了,生怕自家大哥這個點還在客廳閑逛,程悅躡手躡腳扭開門只露出一顆腦袋想探探風,結果就借著她房裏的亮光看到對面書房外程一航正在那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幹什麽。

下意識覺得肯定沒有好事就要沖出去揍他一頓,從小被他大哥逼著回程家,她最討厭的不是對她漠不關心的父親和爺爺,而是這個明明和他年齡相仿卻比她命好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從懂事起程悅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同,他自小長在外祖父家,很少與媽媽和大哥碰面,每年卻總有那麽一兩回要被那個不怎麽熟悉的大哥一路拽到中國他父親的家裏,明知道這裏所有人都不歡迎他們兄妹,卻沒辦法反抗她大哥的命令。

程悅自小是個大大咧咧的女孩,完全屬於在家裏管教極嚴的情況下還能見天的撒潑耍賴上樹爬墻的“野小子”類型,可內心卻比一般女孩還要纖細脆弱,可能是自小媽媽不在身邊的緣故,小程悅很早就知道要一個人獨立,國外的大環境也是積極鼓勵孩子逐漸走向自主獨立的,程悅的外祖父自然樂見其成,從而導致程悅性格偏執於敏感的一面。

而那時當程悅第一次見到程一航的時候她就知道那小孩並不歡迎自己,並且帶著一種令人討厭的優越感趾高氣揚的對她施發號令,令小程悅極其厭惡並且憤怒,她母親的家族歷史悠久,自小被當成公主養的孩子自然沒受過這份氣,千金小姐的嬌氣柔弱在程悅身上可是半點沒有,只剩下那滿滿一大摞的蠻橫刁鉆,小孩子天生敏感,再加上程悅自小的生活環境所致,以至於她對別人的情緒變化異常敏感,父親和爺爺對她的態度一直都是不溫不火的,頂多在她每年來的時候拍拍她的頭叮囑兩句,而每當看到那個叫程一航的討厭鬼理所應當的享受著她從未得到過的東西時,程悅心中的不滿在那時就已漸漸發酵,直到某一日他大哥不在她身邊,而她又和程一航獨處時徹底爆發。

那時的程一航話裏話外都透露出對程悅的不屑,打心眼裏看不上這個外國來的瘋丫頭,偏偏自己還要叫她一聲姐姐,於是在沒人的時候自然不加掩飾表露出對這人的討厭,繼而引得程悅撲上去和他扭作一團,程悅長到十歲為止在她外祖父家那是頭一份的小霸王,脾氣不好不說還總愛惹事,你不去找她她都有可能往你脖領子放個蟲子啥的嚇唬你,更別說主動上前招惹。

那一次程悅把程一航打的那叫一個慘,總算是把這兩年的氣都給出了,可沒想到被她爺爺看到後卻不分青紅皂白的說了自己一通,並且把她丟給一旁的保姆便不聞不問,親自帶程一航上樓包紮,而當傍晚他父親回家時也並未多說什麽,自那時起,程悅便對程家的態度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被身後突然出現的光亮給下嚇了一跳的程一航差點蹦起來,扭頭見站在門口的人是程悅,心底那股子厭惡也越發明顯,早晚有一天……

那邊程悅瞇著眼睛看向明顯裝不下去的程一航,就那麽站在門口盯著他看他還能耍什麽花招,誰曾想那人在原地僵直了兩秒後身體隨即一軟就那麽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速度之快!“咣當”一聲動靜還不小,程悅打嗓子眼冒出一聲冷哼,心說就知道你躺葉澄家門口沒安好心,等姑奶奶睡醒覺明天琢磨好怎麽整治你再說!

回身一把把門拉上,書房那有他大哥和葉澄,諒他也耍不出什麽花招,還是等明天睡醒再說,其實主要還是葉澄那家夥起床氣太厲害,現在這點早該睡著了,就為這點破事把他喊起來有一定危險系數,還是少招惹為妙╮(╯_╰)╭

書房內的程亦陽在聽到響聲後兀地的睜開雙眼,懷中的葉澄哼哼唧唧的動了兩下,隨即又陷入沈睡,安撫性的拍了拍懷中人的背,程亦陽眸中的警惕與慍色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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