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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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倫的助手蹲在艷澀三樓其中一個房間門口,用一系列工具耐心的破壞那個安全度極高的門鎖,葉澄頭一次埋怨自己幹嘛要在樓上按這麽好的門鎖,足足弄了十來分鐘,那木門終於被打開。

異常安靜的空間並沒有因為門口的動靜而發生變化,葉澄快步來到屋內,淩亂的大床上此時只有一個少年,那人裹著床單縮成一團,雙眸緊閉臉色慘白,臉上的淚痕格外明顯,哪裏還有平日裏那副不可一世的囂張摸樣,右側窗口大開米色布簾隨風而動忽起忽落。

床鋪對面的攝像機還在閃著紅光,一腳踹翻那個三腳架的攝像機,巨大地響聲令尹軒楊的身體開始輕微的抽搐。

據葉澄驚覺事情有變沖上樓弄壞那扇安全系數頗高的門到現在,中間間隔二十分鐘,明盞你他媽動作還敢不敢再快點?!誰他媽讓你動真格的了!你不是向來只喜歡女人!

葉澄上來沒讓其他人跟來,只有泰倫和他的助理,兩人站在葉澄身後只覺得眼前這人此時正處在發飆的邊緣,隨時可能被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引了導火索而一發不可收拾,飄散在空氣中的低氣壓讓泰倫和他的助手不自覺的後退了半步,葉澄看著昏迷不醒的尹軒楊命令泰倫善後,“把屋裏的東西收拾好,找醫生守著,後半夜發燒的話記得通知我。”原本只想找個人來嚇唬尹軒楊讓他今後少些氣焰栽他的面子,千算萬算沒想到明盞那小子居然對他起了心思。

轉身離去,緊握的拳頭卻洩露此時真實的心情,尹軒楊對於他來說只是個不成器的倒黴孩子,不管他做了什麽到底沒造成實際傷害,他怎麽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今天這種地步。

這年頭直男這麽容易就彎了?啊!?

一樓大廳的重金屬樂照樣瘋狂的鼓舞著每一個瘋狂沈迷其中的人,人群裏不時出現兩三個赤身*的男女,彰顯他們的與眾不同與熱情奔放。

葉澄低著頭躲過密集的人群熟練地來到門口,夜間獨有的味道撲面而來,心下煩躁,胸口像是憋了一口惡氣,沒註意不遠處有個人自他出來就便直勾勾的盯著他,像是要看出個洞似的。

只是那視線太過露骨,早就被在一旁等候的程亦陽所察覺,不著痕跡的把人擋住。

葉澄擡頭,這家夥家夥把外面所剩無幾的光亮都給遮了。

“走吧,程大少,吃夜宵?”玩笑的說道,林向北他們已經回了家,單澤想必也知道怎麽回事,發來短信讓他安心,說不會有事。

他當然沒事,有事的是三樓那個昏死過去的人,是那個因為他的錯誤可能會把下半輩子都會毀了的人。

他葉澄自詡不是個好人,可唯獨沒因為失算而在真正意義傷害過別人,活了這麽多年到底改不了骨子裏的劣根性,當初找人打那小子一頓不就結了,何必搞成這番摸樣,就連石磊他們也因為他的優柔寡斷而在津市失蹤,是生是死一概不知……

“回家,我給你做飯。”程亦陽開口,抓著葉澄的手腕把他拽上車,這車是林向北借給程亦陽開的,怕他出個門什麽的不方便,低調的黑色轎車,漆黑表面在月光的照映下顯得異常清冷。

葉澄被拽上副駕駛,頭腦格外清醒,夜風帶著絲涼意吹得人很舒服,把窗戶開到最大,頭靠在椅背不再說話。

後悔麽?不,因為根本沒用,就算現在找來明盞和尹軒楊道歉,傷害已經造成,只能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東西給予那人補償,至少能讓自己心裏好受些,他一向自私。

車開的很慢,車燈打在寂靜空曠的街道上尤為顯眼,出門時註意到暗處有個人在緊緊盯著葉澄的方向程亦陽也只當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並未在意。

他自小在美國長大,近幾年常跟朋友到酒吧之類的地方玩,剛剛在艷澀上演的一處活色生香的直播現場並未讓他感到反感,一群人午夜舒緩欲.望的另類方式罷了,只是那模糊的十組影像裏還包括了尹軒楊,那個間接讓他、葉澄、林向北吃虧的人。

一開始葉澄做準備的時候不過說要給他點教訓,現在看來似乎半路出了意外,小教訓升級為大懲罰,他和那人不認識,愛咋的咋的,只是今晚他身旁的這家夥就跟打了敗仗似的一下就蔫了,平日裏的精神氣豁然消失,整個人氣質都變了,看起來也不大順眼了,程大少如是想。

停車上樓,葉澄跟著程亦陽身後一步的距離不緊不慢的走,聲音極輕。

掏鑰匙開門,程亦陽進屋換鞋後就向廚房走去,葉澄開了空調調到最低溫一把拽下上身粘膩T恤對著空調口的方向不再動彈。

置身於一片冰藍色的天地,他第一次這樣喜歡這屋裏的裝修,可以讓人快速鎮定下來的顏色。

葉澄裸著上身躺在沙發上,斜對角不遠就是一臺立式空調,呼呼的冷風吹在身上不消一會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客廳空間大,那空調所處的位置是個死角,正好對著沙發最邊緣的位置,冷風一過整個人都打了個機靈,手腳冰涼的躺在沙發上裝死人,聽到廚房的動靜後起身走到門口。

廚房內程亦陽輕車熟路的擺弄著廚房裏的東西,開火,做鍋,倒油,下蔥蒜熗鍋。

抽油煙機相對安靜的工作,香味漸漸飄散出來,竈臺前那人挺拔的身形與清冷的氣質實在不像是個會做飯的摸樣,他以前就曾被這人的外表給唬了。

兩人打賭,程亦陽對他說,“你不是愛打賭麽,今晚我做的東西要是能吃的話你就讓我上你。”

那時二人認識不久就因為某些事同了居,不知怎麽的程亦陽就對他有了興趣,葉澄不勝其煩屢次反抗不肯妥協,最終答應。

這人一看就是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從小在國外長大會做中國菜?冰箱裏可只有西紅柿和雞蛋,他還就是不信這家夥能炒出道菜來。

偏偏那晚程亦陽就真的把葉澄給辦了,大橙子心服口服乖乖躺在床上任人宰割,他不是個輸不起的主,本來兩人就互有好感,不過是拉不下面子才固執這麽久。

那晚程亦陽做的東西如此說是一道菜不如說是一鍋湯,一鍋異常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徹底把葉澄拿下。

程亦陽和葉澄在一起一年多,唯一會做的東西就是這面湯,可不管做了多少次還是那個樣,連在裏面加幾根油菜都不會。

他說這是他父親給他母親做的第一道也是最後一道菜,那時候年紀小,三口之家圍在一起吃飯的場景卻依舊記得很清楚,父親做了一大鍋噴香撲鼻的面湯,一家人吃了個精光,那是他最幸福,也最痛心的回憶。

因為太短暫,似乎緊緊維持了一秒鐘,取而代之的便只剩下父母之間的相敬如賓與壓抑沈重的氣氛。

廚房沒有空調,客廳裏的冷風吹不到這裏,即使這裏四面墻米都是清清冷冷的藍色也不能阻擋湯鍋裏冒出來的熱氣,不消片刻那人額頭便落了薄薄一層汗,一看就是個不長開火做飯的,湯面下了鍋你挨它那麽近做什麽,東西都在鍋裏了難道會跑麽。

“你離鍋子太近了。”葉澄開口,依舊呆在門口沒有動作,只是靜靜的盯著湯鍋的方向,像在回憶。

前世這人給他煮面的場景歷歷在目,有些恍惚的看向程亦陽略顯稚嫩的臉,猛地撤回目光。

不一樣的,那時的程亦陽五官仍舊俊朗卻憑空多了三分世故與滄桑,明明只是個二十出頭的人,每次二人工作到深夜一個問題告一段落時這人總會挽著袖子到廚房煮兩人份的西紅柿雞蛋面,這面他吃了一年多,明明吃的都快吐了,嘴上卻從來不說,愛人深夜煮的一碗夜宵,比其他一切美食都要美味。

葉澄家裏做的是飲食生意,程亦陽的那碗面毫無特點的面裏永遠都只有紅彤彤的西紅柿,還有一顆白嫩的荷包蛋,可就是這麽一碗毫無特點的面湯,卻是重生這麽多年最讓他想念的味道。

他曾嘗試了幾百遍,把自己關在廚房裏用了各種上等的普通的食材卻仍舊做不出程亦陽的味道,也是,做飯的人不對,味道自然回不來。

“我不常弄這東西。”說著用筷子夾了一根面條上來放在嘴裏,也不管鍋裏的熱氣是否會燙到自己的手。

“熟了,過來,端到桌上去。”程亦陽關火盛面,一邊招呼葉澄,自己把手放到冷水管沖了沖。

“我累,不想動。”說完轉身回到客廳,大爺似的坐在餐桌前望著廚房的方向,眼巴巴的望著。

程亦陽失笑,少爺脾氣。

畢恭畢敬的端著兩碗湯面放在自己和葉澄面前,一臉虔誠的拿著筷子,吹了口氣準備開動。

葉澄拿著一雙筷子視線習慣性的在兩個碗之間轉悠兩遍,默默低頭,吃面。

不管什麽時候程亦陽碗裏的雞蛋永遠沒有自己碗裏的賣相好,他碗裏的糊面條也是最多的,有些人就屬於那種天生不會做飯的,比如程亦陽的,煮個湯面都能把面煮糊的家夥。

真難吃,比以前還難吃,不虧是這家夥做的,鹽放少了,沒滋沒味的難以下咽,葉澄卻吃得很快,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依舊不管不顧埋頭大吃。

程亦陽盛面的時候就在想周圍有沒有燒烤店之類的地方,葉澄家就是開酒樓的,這一鍋不鹹不淡的面湯未免入了不小少爺的嘴,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嘴裏淡出個鳥,腦袋裏卻在亂七八糟的遐想,一碗屬於程亦陽味道的面湯讓他想起前世的事,兩人每日忙的像個陀螺似的連軸轉,深夜才有時間坐下安靜的吃一頓飯的時光,很懷念,這輩子也是兩個人坐在一起埋頭吃面,場景相似,所處的壞境與身份卻截然不同。

上輩子程亦陽第一次給自己煮面是在自己十八歲的時候,這一世卻足足提前了四年,對了,距離這家夥回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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