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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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偏遠的郊區有一條海西路，那裏有一片墓地，今天來墓園看地的人不多，這會兒慕海得空看了一會兒報紙，商業版上用很大的版幅印了一張照片，是郗墨接受采訪時的隨文照片。
慕海看著照片上的郗墨，心想長大了，小時候大家都說這個小子調皮沒出息，可是他一直覺得他身上有種拼勁兒，就和他媽媽一樣，後來才知道是遺傳了他爸爸的，想著他不由得一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熱茶。
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車鈴聲，慕海匆忙跑出去，送信人已經停好車開始找信。
慕海急切的問：“怎麽樣，有沒有我的信？”
送信人翻了好幾遍才說：“老慕啊，這都第幾次了還是沒有你的信，你讓我寄的信人家公司現在都不收了，說是這個地址來的都不要，我說你是不是把墓園的生意廣告直接寄到人家大公司了，人家現在都不興這種宣傳方式。”
慕海也沒說什麽，看出有些掃興，只是點點頭進了屋。
墓園的入口處，慕辰一直看著，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在這裏徘徊了，他遠遠地望著墓園裏的人，卻始終鼓不起勇氣走過去。
他在別人看來是一個生性豁達的人，可是唯獨在父親的事情上他不能釋懷，親情是多麽神聖的感情，他不想讓慕海的的癡情來褻瀆這份親情。
這麽多年他始終想不通，明明他才是親生兒子為什麽爸爸對一個沒有血緣的人投入這麽多不次於父愛的感情，為什麽要拋棄他和媽媽躲到這個荒山上，難道就是為了可以守護這個女人一輩子？
想到這兒他冷笑一聲留下背影離開了。
即便是在豁達的人，一旦沾染上仇恨的情緒都會變得不可理喻。
因為我們總想確定，總想報覆，總想致他人於死地。
確定他現在是不是過的比自己差，報覆他比自己過得好，想方設法通過各種渠道來來打壓他。
這就是仇恨，一種不可調和的情感。
消極、抑郁、難過，同時還痛苦。
一旦做這樣的選擇，這樣的人就失去更多其他享受的權利。
*****
郗墨打來電話，農繼剛並不意外，兩個人雖然年齡差得比較大可是意氣相投。
但是讓農繼剛稍有困惑的是郗墨約他見面的地點，A市海西路39號的墓園。
這個地方他再熟悉不過了，這是他經常去的地方。
難道郗墨也知道他的事情？還是說提前調查看過他？
總之，農繼剛帶著疑惑還是去了。
夜晚的墓園靜悄悄的，連風都沒有，郗墨獨自站在一快墓碑前，審視。
在此之前他已經見過一個人了。
農繼剛來到這裏就看見了郗墨，雖然是一身黑的打扮，可是卻難以融入夜色的暗淡。
“郗總找我來有什麽事？”
農繼剛也不繞彎子。
郗墨轉頭看他，瞥見他手裏的一只白玫瑰，視線上移與他對視，“今天想請農律師來聽聽我的故事。”
“哦？”農繼剛對這個回答頗有些意外，“願聞其詳。”
“這是我的母親，一個自由作家，她寫得書並不多，可是感情豐沛，內容充實。”郗墨淡淡道來，“她很愛家人，也愛生活，可是卻愛錯了人……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了自己的錯誤，想讓一切重回正軌，可是……九年前的一場車禍意外卻奪走了她……”
農繼剛大致聽出了什麽意思，他對於郗墨失去親人的痛苦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意境相同。
“所以說，肇事逃逸的人至今都沒有抓到？”
郗墨凝視前方並沒有說話。
農繼剛繼續說：“說來也巧，這裏是我經常來的地方，因為我的妻子就在這裏。”
農繼剛向右側步，兩步之隔的地方就是她妻子的墓碑。
看到這兒，郗墨眼底微微閃過一絲驚訝。
“我沒和你說過，但是你和我其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我想你可能和我一樣都因為家人的離開而患上了抑郁癥，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隱約猜到你是一個抑郁癥患者，而且是缺乏安全感的類型。”
郗墨靜靜的聽著他的話，並沒有作聲，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農繼剛也很配合的接著說：“我的妻子是一個小學教師，我以前是一個大學教師，我們很相愛，可是同樣是在九年前，她工作的學校發生了一件惡劣的歹徒砍人事件，她就是在那場意外中離開了我……所以，我覺得冥冥之中我可能和你很有緣分……”
說著，農繼剛把手中的白玫瑰輕輕放在了妻子的墓碑前。
郗墨看著他嫻熟的動作，垂下了眼眸，目光掃過墓碑上的時間，他心裏微微一怔，難道這真的只是巧合？
按捺下內心的想法，郗墨說：“我也感覺和農律師一見如故，很抱歉我並不知道您妻子的事情，今天選在這裏見面，只是單純想表達我的故事。”
農繼剛勾起嘴唇，微笑著說:“你不必道歉，來這裏看她已經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了，並不是什麽不願提起的傷痛，如今的我已經沒有之前那麽脆弱。”
“你的抑郁癥好了？”
農繼剛看著他說：“算是吧，當我真正開始積極面對生活的時候，它就已經不見了蹤影，只不過我的時間有點長而已，但對你來說應該沒有那麽難，畢竟你還年輕，一切都不遲。”
郗墨不能確定他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我聽說您以前是A大棒球隊的主力。”
對於郗墨的話鋒一轉，農繼剛回答，“是啊，你也喜歡棒球？”
“我聽說九年前您還代表A大法學系參加了教師棒球聯賽，而且你們決賽贏了。”
農繼剛深情的目光看向墓碑，“聽你這麽說似乎對我已經了解過，不過不深入，我妻子就是那一天離開的，而我並沒有參加比賽，決賽的功勞是其他老師的。”
郗墨眉頭一蹙，擡眸閃過一絲疑惑和猶豫，農繼剛說的這麽淡然，看起來並不是謊話，可是他並不能完全信服，這個人有些地方還是讓人懷疑。
“我今天感到很高興，不，應該是欣慰，你能主動來找我聊你自己的故事，你看起來並不像能說這些事情的人。”
農繼剛的話拉回了郗墨的思緒，他正視農繼剛的雙眼，眸光裏帶著一股泠然之氣，語氣十分堅定淡然。
“就像您說得，我們有很多地方很像，我也想看看農律師和我心裏的想法是否一樣。”
農繼剛會心一笑，“那你得出結論了嗎？”
“還沒有，但快了。”
對於郗墨的回答農繼剛一點都不意外，他點點頭表示讚同。
今天的夜晚有些涼，可是農繼剛站在這墓園裏卻一點兒都不覺得陰冷。
起風了，冬季的黑夜，月色朦朧，深黑的天空只飄響著瑟瑟的風聲。
*****
趙子軒跳樓的事情趙立是昨天才剛剛知道的，他連夜從香港趕回來，見到趙子軒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趙立從管事那裏弄清前因後果之後才放了心。
只不過趙立並不知道趙子軒是因為楚詞的出現才會有這般舉動。
趙子軒故意沒說楚詞的事情。
人長大了總想脫離父母的束縛，趙子軒在趙立的遮蔽保護下生活了26年，他也想用自己的力量真正的能解決好自己的事情。
袁亮亮並沒有追問趙子軒關於楚詞的事情，她擔心他心裏想不通再做出什麽傻事來，索性還是不要問的好。
關於趙子軒的事情，林常安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趙子軒今天是被袁亮亮硬叫出來的，雖然有些不情願，可是他知道這是袁亮亮的好心。
只是思緒卻不由自主的離開了飯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看著對面低頭默默吃飯一語不發的趙子軒，林常安看出了他今天意志特別消沈，眼眸不像往日靈動。
但是她想不到軒哥能做出來這種事情，終究忍不住問他，“軒哥，你——”
還沒說完就被袁亮亮打斷了，“你嘗嘗這個糖醋肉，味道特別正宗，對了，安安，你和郗墨最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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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海看著照片上的郗墨，心想長大了，小時候大家都說這個小子調皮沒出息，可是他一直覺得他身上有種拼勁兒，就和他媽媽一樣，後來才知道是遺傳了他爸爸的，想著他不由得一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熱茶。
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車鈴聲，慕海匆忙跑出去，送信人已經停好車開始找信。
慕海急切的問：“怎麽樣，有沒有我的信？”
送信人翻了好幾遍才說：“老慕啊，這都第幾次了還是沒有你的信，你讓我寄的信人家公司現在都不收了，說是這個地址來的都不要，我說你是不是把墓園的生意廣告直接寄到人家大公司了，人家現在都不興這種宣傳方式。”
慕海也沒說什麽，看出有些掃興，只是點點頭進了屋。
墓園的入口處，慕辰一直看著，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在這裏徘徊了，他遠遠地望著墓園裏的人，卻始終鼓不起勇氣走過去。
他在別人看來是一個生性豁達的人，可是唯獨在父親的事情上他不能釋懷，親情是多麽神聖的感情，他不想讓慕海的的癡情來褻瀆這份親情。
這麽多年他始終想不通，明明他才是親生兒子為什麽爸爸對一個沒有血緣的人投入這麽多不次於父愛的感情，為什麽要拋棄他和媽媽躲到這個荒山上，難道就是為了可以守護這個女人一輩子？
想到這兒他冷笑一聲留下背影離開了。
即便是在豁達的人，一旦沾染上仇恨的情緒都會變得不可理喻。
因為我們總想確定，總想報覆，總想致他人於死地。
確定他現在是不是過的比自己差，報覆他比自己過得好，想方設法通過各種渠道來來打壓他。
這就是仇恨，一種不可調和的情感。
消極、抑郁、難過，同時還痛苦。
一旦做這樣的選擇，這樣的人就失去更多其他享受的權利。
*****
郗墨打來電話，農繼剛並不意外，兩個人雖然年齡差得比較大可是意氣相投。
但是讓農繼剛稍有困惑的是郗墨約他見面的地點，A市海西路39號的墓園。
這個地方他再熟悉不過了，這是他經常去的地方。
難道郗墨也知道他的事情？還是說提前調查看過他？
總之，農繼剛帶著疑惑還是去了。
夜晚的墓園靜悄悄的，連風都沒有，郗墨獨自站在一快墓碑前，審視。
在此之前他已經見過一個人了。
農繼剛來到這裏就看見了郗墨，雖然是一身黑的打扮，可是卻難以融入夜色的暗淡。
“郗總找我來有什麽事？”
農繼剛也不繞彎子。
郗墨轉頭看他，瞥見他手裏的一只白玫瑰，視線上移與他對視，“今天想請農律師來聽聽我的故事。”
“哦？”農繼剛對這個回答頗有些意外，“願聞其詳。”
“這是我的母親，一個自由作家，她寫得書並不多，可是感情豐沛，內容充實。”郗墨淡淡道來，“她很愛家人，也愛生活，可是卻愛錯了人……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了自己的錯誤，想讓一切重回正軌，可是……九年前的一場車禍意外卻奪走了她……”
農繼剛大致聽出了什麽意思，他對於郗墨失去親人的痛苦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意境相同。
“所以說，肇事逃逸的人至今都沒有抓到？”
郗墨凝視前方並沒有說話。
農繼剛繼續說：“說來也巧，這裏是我經常來的地方，因為我的妻子就在這裏。”
農繼剛向右側步，兩步之隔的地方就是她妻子的墓碑。
看到這兒，郗墨眼底微微閃過一絲驚訝。
“我沒和你說過，但是你和我其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我想你可能和我一樣都因為家人的離開而患上了抑郁癥，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隱約猜到你是一個抑郁癥患者，而且是缺乏安全感的類型。”
郗墨靜靜的聽著他的話，並沒有作聲，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農繼剛也很配合的接著說：“我的妻子是一個小學教師，我以前是一個大學教師，我們很相愛，可是同樣是在九年前，她工作的學校發生了一件惡劣的歹徒砍人事件，她就是在那場意外中離開了我……所以，我覺得冥冥之中我可能和你很有緣分……”
說著，農繼剛把手中的白玫瑰輕輕放在了妻子的墓碑前。
郗墨看著他嫻熟的動作，垂下了眼眸，目光掃過墓碑上的時間，他心裏微微一怔，難道這真的只是巧合？
按捺下內心的想法，郗墨說：“我也感覺和農律師一見如故，很抱歉我並不知道您妻子的事情，今天選在這裏見面，只是單純想表達我的故事。”
農繼剛勾起嘴唇，微笑著說:“你不必道歉，來這裏看她已經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了，並不是什麽不願提起的傷痛，如今的我已經沒有之前那麽脆弱。”
“你的抑郁癥好了？”
農繼剛看著他說：“算是吧，當我真正開始積極面對生活的時候，它就已經不見了蹤影，只不過我的時間有點長而已，但對你來說應該沒有那麽難，畢竟你還年輕，一切都不遲。”
郗墨不能確定他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我聽說您以前是A大棒球隊的主力。”
對於郗墨的話鋒一轉，農繼剛回答，“是啊，你也喜歡棒球？”
“我聽說九年前您還代表A大法學系參加了教師棒球聯賽，而且你們決賽贏了。”
農繼剛深情的目光看向墓碑，“聽你這麽說似乎對我已經了解過，不過不深入，我妻子就是那一天離開的，而我並沒有參加比賽，決賽的功勞是其他老師的。”
郗墨眉頭一蹙，擡眸閃過一絲疑惑和猶豫，農繼剛說的這麽淡然，看起來並不是謊話，可是他並不能完全信服，這個人有些地方還是讓人懷疑。
“我今天感到很高興，不，應該是欣慰，你能主動來找我聊你自己的故事，你看起來並不像能說這些事情的人。”
農繼剛的話拉回了郗墨的思緒，他正視農繼剛的雙眼，眸光裏帶著一股泠然之氣，語氣十分堅定淡然。
“就像您說得，我們有很多地方很像，我也想看看農律師和我心裏的想法是否一樣。”
農繼剛會心一笑，“那你得出結論了嗎？”
“還沒有，但快了。”
對於郗墨的回答農繼剛一點都不意外，他點點頭表示讚同。
今天的夜晚有些涼，可是農繼剛站在這墓園裏卻一點兒都不覺得陰冷。
起風了，冬季的黑夜，月色朦朧，深黑的天空只飄響著瑟瑟的風聲。
*****
趙子軒跳樓的事情趙立是昨天才剛剛知道的，他連夜從香港趕回來，見到趙子軒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趙立從管事那裏弄清前因後果之後才放了心。
只不過趙立並不知道趙子軒是因為楚詞的出現才會有這般舉動。
趙子軒故意沒說楚詞的事情。
人長大了總想脫離父母的束縛，趙子軒在趙立的遮蔽保護下生活了26年，他也想用自己的力量真正的能解決好自己的事情。
袁亮亮並沒有追問趙子軒關於楚詞的事情，她擔心他心裏想不通再做出什麽傻事來，索性還是不要問的好。
關於趙子軒的事情，林常安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趙子軒今天是被袁亮亮硬叫出來的，雖然有些不情願，可是他知道這是袁亮亮的好心。
只是思緒卻不由自主的離開了飯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看著對面低頭默默吃飯一語不發的趙子軒，林常安看出了他今天意志特別消沈，眼眸不像往日靈動。
但是她想不到軒哥能做出來這種事情，終究忍不住問他，“軒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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