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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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常安兩只熊貓眼嚇壞了圓子。她一夜未睡，在床上翻來覆去打滾兒，手機的鬧鈴已經響了好幾遍，屏幕顯示，今日待辦事項：還書，小組討論。
林常安關了鬧鈴，開始收拾書本。論文寫得過半了，從圖書館借的書馬上就要過期，今天是還書的最後期限，看著手裏裝滿書沈甸甸的購物袋，林常安苦笑。
今天出門她特意張望了走廊，那輛奔馳牌自行車依舊靠在墻邊，她原來只知道那輛自行車是樓上小哥的，可是現在樓上小哥的是潘郗的。
出了公寓大門，她習慣性的擡頭看了一眼二樓上的窗戶，住了這麽長時間，怎麽能連一次偶遇都沒有呢。想著，窗邊爬上一只貓，伸了個懶腰，用淡綠色眼睛盯著林常安，她經常看見那只貓，第一次的時候林常安盯著它看了好長時間，貓身一動，她才驚訝，居然是活得，現在才知道，那是潘郗養的貓。
林常突然覺得自己對著窗戶發楞的確有點傻，搖搖頭走了。
從圖書館還完書之後她沒有離開，直接去了討論室。她完成論文之前還有最後一次小組作業，小組五個人，只有她和一個韓國姑娘兩個女生，剩下的是德國小哥，美國小哥和墨西哥小哥。他們選的課題是“UnternehmenskulturalsErfolgsfaktor”，企業文化作為成功因素。選這個課題的初衷是因為簡單，組裏外國人多，容易點好拿分。
可是林常安沒想到，就是因為這個課題，五個人第一次討論就掐起來了。
韓國姑娘說我們來研究三星的企業文化吧，美國小哥不幹，說你們的手機模仿我們的蘋果，德國小哥本想勸架卻被美國小哥反咬一口，你們德國企業太死板，不懂變通。林常安看這架勢，想著說那就研究中國企業吧，誰知一直沈默的墨西哥小哥來了一句，中國的企業文化都是抄襲，沒特點。這誰能忍，那就大家一起掐架吧。
作業進展一度陷入停滯，大家都需要午飯時間冷靜一下。
城市大學的餐廳沒啥好吃的，可以說德國沒啥好吃。林常安盛了點薯條沾著Mayo醬。
“林常安，好久不見啊。”是周茗媚，她拿著咖啡在林常安對面坐下，接著說:“咱們自從來了德國就見了一次，你最近怎麽樣？”
“我，就寫論文。”
一聽這話周茗媚兩眼放光，語氣異常激動，“聽說你選了Mller的論文，你怎麽想的，他要求那麽嚴格！”
“當時腦殘了。”
“前兩天我在這兒遇見咱們初中的潘郗了，你知道嗎，他也是城市大學的學生，不過他讀研了，我後來一打聽，天啊，潘郗居然是公認的大神，三年就把城市大學本科讀完了，他本科讀的是機械工程和經濟學，研究生讀的工商管理，是Mller的得意弟子呢。你說這人怎麽變化這麽大呢，初中那會兒還和小混混似的，這搖身一變成大學霸了，我聽說他爸特別有錢，初中就送他來德國讀書了。”
打聽的還挺全面，聽著周茗媚嗲嗲的顫音，林常安嚼著薯條點頭沒搭話。
“常安，你別告訴我這些你都不知道？天啊，常安，你初中不是還喜歡潘郗嗎，怎麽他後來的事情你一點都不知道？”
“……”
林常安感覺有點食不知味了，打發了周茗媚，回到討論室。其他人還沒回來，她一個人托著腮發呆。這就是為什麽她不願提起潘郗，因為大家都知道她喜歡潘郗，凡是關於他的話題她總是被牽扯進來，不管她願不願意這些年總能在別人那裏知道些潘郗的近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又是劈裏啪啦的討論，最後大家協商意見，確定研究德國大眾的企業文化，因為身在德國資料多，畢竟組裏只有一個德國人，他的語言最好。林常安和德國小哥留到了最後，等一切工作完成了，她看了眼手表，十一點零三，圖書館晚上十一點半關門，她和德國小哥道別，去趕最後一班地鐵回家。
今天降溫，天氣特別冷，冷風呼呼地往臉上刮，林常安穿了件黑色厚羽絨，圍了一條青色羊毛格子圍巾，站在地鐵站裏哆哆嗦嗦的等車。
其實學校離她家並不遠，地鐵三站就到，只是從地鐵站上來之後有一段小路挺陰森，白天還好，就是晚上有點不安全，但這是回家的必經之路，林常安害怕的時候就給圓子打電話，打一路電話回家。但是今天的天氣太冷了，一心想回家就忘了這回事了。
突然，樹叢裏跑出來一個醉漢，是個德國人，醉氣沖天的用英語對著林常安大喊。
“Hi，Asiangril！”（餵，亞洲女孩！）
林常安嚇了一跳，心想快走。
德國醉漢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掄著酒瓶子送到嘴邊，咕咚喝了一口。
“Wirtrinken，trinken……zusammen……trinken……”（我們喝，喝……一起……喝……）
這個醉漢已經喝得連不成句了，林常安想掙開他的手，可是就醉漢耍起酒瘋來了，她猶豫著要不要報警。
“Hi，Polizei！”（餵，警察！）
低沈的嗓音從林常安身後響起，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醉漢突然憤怒的把玻璃酒瓶子摔在地上，跑了。一地的玻璃渣，林常安明顯的能感覺到有些玻璃渣子崩落到自己的褲腿。她回頭，是潘郗。他站在離她身後五步遠的地方，一身黑色羊絨大衣，單手插在口袋。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
林常安有點驚魂未定，想起圓子前兩天剛和她說過德國這邊難民太多了，出門要小心。剛剛的經歷還有點後怕。
她和潘郗並排走著，兩人之間有些距離，但是她能感受到潘郗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氣氛有點尷尬，林常安剛想找個話題，突然潘郗開口了。
“你晚上都這麽晚回來嗎？”
“不是，今天小組討論忘記時間了。”
“下次直接報警吧。”
林常安心想這樣的事情可不想有下次了，但還是回答：“好，你今天怎麽沒騎自行車？”
“天太冷。”
沈默。兩個人沒在說話。
不知不覺到了公寓，林常安拿出鑰匙打開公寓大門，一再道謝。
潘郗表情淡淡的，只說了一句話。
“不用謝，算起來你也救過我一次。”說著上了二樓。
原來他還記得。
靜夜。
林常安躺在床上，想起白天在餐廳周茗媚問她的一句話，常安，你說潘郗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她當時並沒回答，但是她知道潘郗在德國已經有女朋友了。
話說那是一個月之前，林常安在家接了一個門鈴電話，是一個德國男人。他說要來看Axel家的女朋友，但是Axel家沒人，所以問問樓下鄰居知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家，那人和她閑扯說Axel的女朋友很可愛，問她有沒有見過。林常安心想，別人的女朋友她怎麽見過，說了句不知道就掛了電話，心想那位樓上小哥已經有女朋友了。
她承認，再次遇見潘郗很開心，雖然他有了女朋友，雖然他已經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樣了。
*****
之後的幾天林常安都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裏寫論文。清早，老太太又來按她的門鈴，興沖沖的告訴她和圓子，小兒子剛做了爸爸，她要坐火車去南德看小孫子，還擦了紅嘴唇，只是唯一遺憾的是老頭這兩天身體不舒服，不能陪她一起去了，所以她這兩天不在家有什麽事情直接找老頭。
晚上。
圓子和德國男友出去鬼混了，林常安一個人在家修衣櫥，她想著和老頭借把螺絲刀，或者直接讓他來修好了，自己實在是搞不定，穿著外套直接上樓。
林常安剛想按門鈴發現厚重的大木門開著一條縫，推門進去，老頭赫然仰躺在門口的地板上，像是失去了知覺，林常安見勢大聲呼喚他。
“HerrSchmitz，HerrSchmitz！”（Schmitz先生！）
然而老頭始終無動於衷，119，對，給119打電話，林常安慌張的掏出手機，給急救中心打了電話，然後急忙跑下樓，圓子不在，辛義和黨佳晚上在火鍋店，她先敲了張凱的門，一直沒有反應，林常安慌了，這時潘郗開門問她怎麽了。
“Schmitz暈倒了！”
“打119了嗎？”
“打了。”
“給FrauSchmitz打電話了嗎？”（Schmitz女士，指老太太。）
“沒有，還沒來得及！”
潘郗兩個箭步上了樓，撥通了老太太的電話。
林常安跟在潘郗身後，按照他說的找到了老頭的保險卡，不一會兒119急救中心的人來了，德國的急救醫護人員把老頭擡上車，林常安和潘郗一起跟著去了醫院。這是她第一次來德國的大醫院，在此之前她只陪圓子去過一次社區的醫生診所，關於疾病的詞匯她一無所知，除了坐在等待區等候，只能祈禱老頭不要有事。
潘郗的德語很好，與醫生溝通無障礙，一直是他忙前忙後，老頭進了手術室，兩個人在外面等著，潘郗告訴她，是急性膽結石，幸好發現及時，不然會很糟。
林常安緊張的心情才放松下來，“謝天謝地，幸好他沒事!”同時由衷地感嘆，“你德語真好，很早就來德國了嗎？”
“初三就直接來了。”
原來周茗媚說的是真的。
“聽說你研究生畢業了，你回國還是呆在這裏？”
“回國。”
“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嗎？”
“嗯。”
其實林常安特別想問他為什麽這麽早就出國了，只是這樣生硬的一問一答，她顯然聽出潘郗沒有半點交流的興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想著沒什麽話題，也就沒再說話，一直到半夜老頭的手術很成功，轉到普通病房。林常安和潘郗一直守到第二天清晨老太太趕回來。
老太太見到老頭的時候哭了，老頭卻握著老太太的手笑了。
此情此景，林常安偏頭看了潘郗一眼，她越來越期待在德國剩下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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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常安關了鬧鈴，開始收拾書本。論文寫得過半了，從圖書館借的書馬上就要過期，今天是還書的最後期限，看著手裏裝滿書沈甸甸的購物袋，林常安苦笑。
今天出門她特意張望了走廊，那輛奔馳牌自行車依舊靠在墻邊，她原來只知道那輛自行車是樓上小哥的，可是現在樓上小哥的是潘郗的。
出了公寓大門，她習慣性的擡頭看了一眼二樓上的窗戶，住了這麽長時間，怎麽能連一次偶遇都沒有呢。想著，窗邊爬上一只貓，伸了個懶腰，用淡綠色眼睛盯著林常安，她經常看見那只貓，第一次的時候林常安盯著它看了好長時間，貓身一動，她才驚訝，居然是活得，現在才知道，那是潘郗養的貓。
林常突然覺得自己對著窗戶發楞的確有點傻，搖搖頭走了。
從圖書館還完書之後她沒有離開，直接去了討論室。她完成論文之前還有最後一次小組作業，小組五個人，只有她和一個韓國姑娘兩個女生，剩下的是德國小哥，美國小哥和墨西哥小哥。他們選的課題是“UnternehmenskulturalsErfolgsfaktor”，企業文化作為成功因素。選這個課題的初衷是因為簡單，組裏外國人多，容易點好拿分。
可是林常安沒想到，就是因為這個課題，五個人第一次討論就掐起來了。
韓國姑娘說我們來研究三星的企業文化吧，美國小哥不幹，說你們的手機模仿我們的蘋果，德國小哥本想勸架卻被美國小哥反咬一口，你們德國企業太死板，不懂變通。林常安看這架勢，想著說那就研究中國企業吧，誰知一直沈默的墨西哥小哥來了一句，中國的企業文化都是抄襲，沒特點。這誰能忍，那就大家一起掐架吧。
作業進展一度陷入停滯，大家都需要午飯時間冷靜一下。
城市大學的餐廳沒啥好吃的，可以說德國沒啥好吃。林常安盛了點薯條沾著Mayo醬。
“林常安，好久不見啊。”是周茗媚，她拿著咖啡在林常安對面坐下，接著說:“咱們自從來了德國就見了一次，你最近怎麽樣？”
“我，就寫論文。”
一聽這話周茗媚兩眼放光，語氣異常激動，“聽說你選了Mller的論文，你怎麽想的，他要求那麽嚴格！”
“當時腦殘了。”
“前兩天我在這兒遇見咱們初中的潘郗了，你知道嗎，他也是城市大學的學生，不過他讀研了，我後來一打聽，天啊，潘郗居然是公認的大神，三年就把城市大學本科讀完了，他本科讀的是機械工程和經濟學，研究生讀的工商管理，是Mller的得意弟子呢。你說這人怎麽變化這麽大呢，初中那會兒還和小混混似的，這搖身一變成大學霸了，我聽說他爸特別有錢，初中就送他來德國讀書了。”
打聽的還挺全面，聽著周茗媚嗲嗲的顫音，林常安嚼著薯條點頭沒搭話。
“常安，你別告訴我這些你都不知道？天啊，常安，你初中不是還喜歡潘郗嗎，怎麽他後來的事情你一點都不知道？”
“……”
林常安感覺有點食不知味了，打發了周茗媚，回到討論室。其他人還沒回來，她一個人托著腮發呆。這就是為什麽她不願提起潘郗，因為大家都知道她喜歡潘郗，凡是關於他的話題她總是被牽扯進來，不管她願不願意這些年總能在別人那裏知道些潘郗的近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又是劈裏啪啦的討論，最後大家協商意見，確定研究德國大眾的企業文化，因為身在德國資料多，畢竟組裏只有一個德國人，他的語言最好。林常安和德國小哥留到了最後，等一切工作完成了，她看了眼手表，十一點零三，圖書館晚上十一點半關門，她和德國小哥道別，去趕最後一班地鐵回家。
今天降溫，天氣特別冷，冷風呼呼地往臉上刮，林常安穿了件黑色厚羽絨，圍了一條青色羊毛格子圍巾，站在地鐵站裏哆哆嗦嗦的等車。
其實學校離她家並不遠，地鐵三站就到，只是從地鐵站上來之後有一段小路挺陰森，白天還好，就是晚上有點不安全，但這是回家的必經之路，林常安害怕的時候就給圓子打電話，打一路電話回家。但是今天的天氣太冷了，一心想回家就忘了這回事了。
突然，樹叢裏跑出來一個醉漢，是個德國人，醉氣沖天的用英語對著林常安大喊。
“Hi，Asiangril！”（餵，亞洲女孩！）
林常安嚇了一跳，心想快走。
德國醉漢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掄著酒瓶子送到嘴邊，咕咚喝了一口。
“Wirtrinken，trinken……zusammen……trinken……”（我們喝，喝……一起……喝……）
這個醉漢已經喝得連不成句了，林常安想掙開他的手，可是就醉漢耍起酒瘋來了，她猶豫著要不要報警。
“Hi，Polizei！”（餵，警察！）
低沈的嗓音從林常安身後響起，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醉漢突然憤怒的把玻璃酒瓶子摔在地上，跑了。一地的玻璃渣，林常安明顯的能感覺到有些玻璃渣子崩落到自己的褲腿。她回頭，是潘郗。他站在離她身後五步遠的地方，一身黑色羊絨大衣，單手插在口袋。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
林常安有點驚魂未定，想起圓子前兩天剛和她說過德國這邊難民太多了，出門要小心。剛剛的經歷還有點後怕。
她和潘郗並排走著，兩人之間有些距離，但是她能感受到潘郗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氣氛有點尷尬，林常安剛想找個話題，突然潘郗開口了。
“你晚上都這麽晚回來嗎？”
“不是，今天小組討論忘記時間了。”
“下次直接報警吧。”
林常安心想這樣的事情可不想有下次了，但還是回答：“好，你今天怎麽沒騎自行車？”
“天太冷。”
沈默。兩個人沒在說話。
不知不覺到了公寓，林常安拿出鑰匙打開公寓大門，一再道謝。
潘郗表情淡淡的，只說了一句話。
“不用謝，算起來你也救過我一次。”說著上了二樓。
原來他還記得。
靜夜。
林常安躺在床上，想起白天在餐廳周茗媚問她的一句話，常安，你說潘郗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她當時並沒回答，但是她知道潘郗在德國已經有女朋友了。
話說那是一個月之前，林常安在家接了一個門鈴電話，是一個德國男人。他說要來看Axel家的女朋友，但是Axel家沒人，所以問問樓下鄰居知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家，那人和她閑扯說Axel的女朋友很可愛，問她有沒有見過。林常安心想，別人的女朋友她怎麽見過，說了句不知道就掛了電話，心想那位樓上小哥已經有女朋友了。
她承認，再次遇見潘郗很開心，雖然他有了女朋友，雖然他已經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樣了。
*****
之後的幾天林常安都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裏寫論文。清早，老太太又來按她的門鈴，興沖沖的告訴她和圓子，小兒子剛做了爸爸，她要坐火車去南德看小孫子，還擦了紅嘴唇，只是唯一遺憾的是老頭這兩天身體不舒服，不能陪她一起去了，所以她這兩天不在家有什麽事情直接找老頭。
晚上。
圓子和德國男友出去鬼混了，林常安一個人在家修衣櫥，她想著和老頭借把螺絲刀，或者直接讓他來修好了，自己實在是搞不定，穿著外套直接上樓。
林常安剛想按門鈴發現厚重的大木門開著一條縫，推門進去，老頭赫然仰躺在門口的地板上，像是失去了知覺，林常安見勢大聲呼喚他。
“HerrSchmitz，HerrSchmitz！”（Schmitz先生！）
然而老頭始終無動於衷，119，對，給119打電話，林常安慌張的掏出手機，給急救中心打了電話，然後急忙跑下樓，圓子不在，辛義和黨佳晚上在火鍋店，她先敲了張凱的門，一直沒有反應，林常安慌了，這時潘郗開門問她怎麽了。
“Schmitz暈倒了！”
“打119了嗎？”
“打了。”
“給FrauSchmitz打電話了嗎？”（Schmitz女士，指老太太。）
“沒有，還沒來得及！”
潘郗兩個箭步上了樓，撥通了老太太的電話。
林常安跟在潘郗身後，按照他說的找到了老頭的保險卡，不一會兒119急救中心的人來了，德國的急救醫護人員把老頭擡上車，林常安和潘郗一起跟著去了醫院。這是她第一次來德國的大醫院，在此之前她只陪圓子去過一次社區的醫生診所，關於疾病的詞匯她一無所知，除了坐在等待區等候，只能祈禱老頭不要有事。
潘郗的德語很好，與醫生溝通無障礙，一直是他忙前忙後，老頭進了手術室，兩個人在外面等著，潘郗告訴她，是急性膽結石，幸好發現及時，不然會很糟。
林常安緊張的心情才放松下來，“謝天謝地，幸好他沒事!”同時由衷地感嘆，“你德語真好，很早就來德國了嗎？”
“初三就直接來了。”
原來周茗媚說的是真的。
“聽說你研究生畢業了，你回國還是呆在這裏？”
“回國。”
“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嗎？”
“嗯。”
其實林常安特別想問他為什麽這麽早就出國了，只是這樣生硬的一問一答，她顯然聽出潘郗沒有半點交流的興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想著沒什麽話題，也就沒再說話，一直到半夜老頭的手術很成功，轉到普通病房。林常安和潘郗一直守到第二天清晨老太太趕回來。
老太太見到老頭的時候哭了，老頭卻握著老太太的手笑了。
此情此景，林常安偏頭看了潘郗一眼，她越來越期待在德國剩下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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