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年夜飯從做飯開始，就很磨人，吃的時候更加不是滋味。

即使是佳肴，也食之無味，只因為，顧煜坐在她的對面。

他一直往她的碗裏夾菜，都是她以前喜歡吃的，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原因，還是時間的原因。

兩年了，她已經對這些菜無感，尤其是面對顧煜，讓她怎麽還能夠吃得津津有味？

顧雅涵放下了筷子，恰好鄭媽走了過來，看見她的動作，反倒比顧煜還要先開口。

“小姐，不好吃嗎？”鄭媽還記得，當初自己做的這些菜，無論是顧雅涵還是顧雅涵玩得好的女生秦渺渺，都喜歡的緊。

現在她都沒有吃多少飯，是不是自己的手藝下降了？

鄭媽這麽想著，還看了一眼顧煜。

顧煜也跟著放下筷子，然後對鄭媽說：“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吧，鄭媽。”

鄭媽忙擺手，兩年前，她也偶爾坐下來，一起吃飯，但是這現在不一樣。

不同的氣氛，需要她懂得看眼色，現在顧雅涵和顧之間還有很多的誤會沒有解開，她要給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讓顧煜和顧雅涵兩個人好好將心結打開。

“不了，先生，我想回家一趟，家裏那邊來電話了，想我除夕趕回去。”鄭媽對顧煜說。

原本看著筷子發呆的顧雅涵，擡起頭，看了一眼鄭媽，和鄭媽相處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聽說，鄭媽要回家。

而她好奇的事情卻是，鄭媽也有家嗎？

顧雅涵失笑，其實她自己也沒有很了解顧煜和鄭媽不是麽，鄭媽有沒有家人，她當初沒有去關註，更加以為就是沒有，現在，看來，自己就是一個傻子。

每天都活在自己覺得美好單純的生活裏，一點多餘的想法都沒有，哦，也不是說完全沒有。

她當年除了讀書之外，多餘的心思，都花在了顧煜身上了，她總是對這個監護人，想愛不敢愛，生怕越過那道防線。

顧煜瞥見她嘴角上嘲諷的笑意，不意會地皺了皺眉：“鄭媽，你初三再回來吧。”

“好，那，我會讓幫傭準備好餐點。”鄭媽想得周全，自己走了，自然需要一個接手的。

“不用了。”顧煜直接否決。

顧雅涵不為所動，反正這個男人會做飯，下廚的好手，中餐西餐都適宜，要是沒有幫傭，他也不會餓著。

“你今天走還是明天走？”

鄭媽回道：“今晚吧，反正現在還不晚，路程也沒有很遠。”

“嗯，讓司機送你。”

從顧煜和鄭媽的對話裏來說，顧雅涵得知了很多信息，可是，既然不遠，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有說要回去，現在倒是要回家了。

她只能想到一點，那就是，鄭媽是故意的，將她和顧煜單獨留在別墅裏面。

顧家的人是不是都喜歡故意做一些事情呢？

鄭媽前腳提著包走，後腳，她就對正面的男人說：“飯也吃了，我可以走了嗎？”

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無意識地落在餐桌上，發出響聲。

顧煜的無聲勝過有聲，他這是在側面地回答她的問題，就是不能走了。

“我說了，這些天你必須在這裏。”他還是開口回答了她。

“為什麽我要聽你的，你說哪裏我就要在哪裏嗎？”她不服氣不是一般的不服氣。

他刷地占了起來，她被嚇得不輕，顧煜起身的時候，順便帶起了一些響聲。

“你也是這麽對秦漠遠講話的？”顧煜臉色不太好，反問道。

她也開心不起來：“你為什麽好端端的總是要提到秦漠遠呢。”

“因為我在乎。”說著，他的手，就來到了她的手腕上，一扯過她那只帶著秦漠遠送的手鐲的手。

因為剛好合適，摘不下來，他放棄，但是心裏卻還在堅持。

他指著那只手鐲：“這定情的東西，你還真是喜歡得緊，這麽多天了，就沒有離開過你的手，給我摘了。”

“不。”

她的堅決，在顧煜看來，都是對秦漠遠的愛。

顧雅涵這兩年跟著秦漠遠究竟有多喜歡秦漠遠，他並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的事情是，他們兩個人小時候的感情那麽好。

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在大雨滂沱的夜晚，她做著噩夢，而他也被她的尖叫聲，嚇丟了魂，趕緊丟下手裏面的工作去她的臥室裏。

“別怕我在。”那個時候，他抱著她，說這樣的話。

但是，從她的口裏面，說出來的名字卻不是他的，顧煜本以為這麽多年養育她，她表現出來的種種也是那樣的喜歡他。

她嘴上叫的人，在那樣害怕的時刻，也應該是他。

可他聽見了什麽呢，她叫：“漠遠哥，漠遠哥。”

一聲又一聲，那個時候她還小，明明她從來不在他的面前提秦漠遠，她在夢裏，潛意識裏面，裝著秦漠遠。

他知道秦漠遠是秦家二少，更是得到了消息，秦漠遠要從香港轉學過來禹城，他最後將傅遠臣給他準備的神像之眼，用在了她的身上。

只希望她能夠忘記秦漠遠，哪怕，是淡忘也好。

所以，兩個人有這麽多的感情基礎，難保她和秦漠遠在法國的時候，情感不會升溫。

尤其是，她都成為秦漠遠的女朋友了。

他不管，就算她要和秦漠遠步入婚姻的殿堂，他也非要她回來不可。

就算兩個人沒有愛了，剩下的都是恨，那也放在一起互相折磨吧。

顧雅涵望著那雙陰狠的眼眸，一陣膽怵，她說得多麽的無謂，做的決定又多麽的英勇，都抵不過，自己實際上怕這個男人的事實。

顧煜的狠戾，她不是沒有見識過，曾經，這個男人想親手掐死她。

不過那個時候，她喜歡他，所以想盡各種的理由，勸慰自己，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沒有控制好情緒，失手罷了。

當時勸慰自己的理由本該那樣的沈重，卻還是輕飄飄。

一切都因為她愛他，信任他，是顧煜親手毀了這一切

“你不要這麽瞪著我了，就算你今天殺了我，我也不會摘下來的。”

她護住自己的鐲子，身體和精神不能劃等號，即便，她的人已經被眼前的男人侵/犯多次，可是，她現在已經不愛他了。

不敢愛了，真的一點勇氣都沒有，也沒有理由愛他。

“你這麽喜歡鐲子套住你的手？”他在她的耳邊哈氣，然後說，“上次你覺得是我弄傷了他的腿，那這次我毀了他一只手，你覺得好不好？”

顧雅涵瞪大了眼睛，顧煜竟然說出這樣的話，要別人的一只手，卻像是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難道對於顧煜這樣的人來說，別人的生命還有健康，在他看來，一文不值？

“我早說過，你要是敢動他，我不會放過你。”

顧煜臉上失笑的表情比她之前的還要嚴重千百倍，他說：“自從我逼你簽字的那一刻起，你不就已經不肯輕易放過我嗎，就跟恨一個人一樣，多一分少一分，又能怎麽樣呢？”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顧雅涵不得不往後面退了再退，直到無路可退，靠在了餐桌的邊緣上。

咯住了她的腰肢，很疼，兩手反撐著，減少自己的痛處。

面前站得筆直的男人，卻壓了下來。

“你總是這樣像老鼠怕貓一樣的表情，有的時候，會達到惹人憐惜的效果，可是，次數多了，鬼才會相信。”

顧煜剎那低下來埋首在她頸窩，她真是被這樣的狀態嚇到了，猛然閉上了眼睛。

“顧煜，你什麽意思。”難道他是說她在演戲？

顧煜倒是這時挺誠實的，他說：“什麽意思？你在欺騙人，還問別人什麽意思，你要的不就是靠近我，進珀爾嗎，現在目的達到了，暫時用不著我了，顧雅涵，別忘了，現在珀爾當家作主的人是誰。”

“我有辦法讓你進去，自然有千百個理由讓你從珀爾拿著你的東西離開。”他冷漠的語氣，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這樣的顧煜陌生得可怕，顧雅涵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麽才會讓他覺得她是在演戲。

有的時候，偶爾迷惑一下他，她會做出一些表情，但是怕他是真的，沒有作假的成分。

她還不至於，做出讓他憐惜的舉動，還巴不得他不盯上自己。

“是，做主的人是你，你當年目的不也是今天這樣的結果嗎，對了，我都忘了恭喜你了，恭喜你在珀爾掌握了那麽多人的生死大權。”

她嘲諷的語氣，嘲諷的眼神，幾乎沒有哪裏不是嘲諷的狀態，。

讓他頃刻吻在了她的睫毛上，

顧雅涵不得不閉上眼，而他終於覺得心裏好受了些，只要不看著那雙眼睛，一切都好過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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