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像是回歸了平靜，她順利地接到了珀爾設計部的錄用通知，心情說不上來是開心，還是擔心，有些覆雜。

當她將這個消息，分享給秦漠遠的時候，秦漠遠是不開心的。

他的情緒總是輕易地擺在臉上，和顧煜不同。

顧雅涵盯著秦漠遠看：“怎麽，你不替我開心嗎，離我的目的又進了一步。”

她說的是，替她開心，但是實際上自己開不開心都分不清楚。

秦漠遠已經能夠拄著拐杖下地了，顧雅涵扶著他活動，他停了下來，說：“這樣一來，你又離我很遠了，我為什麽要開心，哪怕是替你開心，我都做不到。”

聲音急，說得又大聲，秦漠遠自己說著就嗆住了，咳嗽了好幾下。

顧雅涵沒有想到秦漠遠的反應這麽大，她有些楞楞地，話說得小心翼翼。

“你怎麽了？”顧雅涵覺得有些無辜，她只不過是想和一個人分享而已，她現在似乎只剩下秦漠遠這麽一個可以分享的人了。

秦漠遠現在是越來越不喜歡，她那種將他當做朋友來分享心事的狀態。

顧雅涵自己不知道的是，自己現如今，在顧煜面前的偽裝，在秦漠遠面前的真實。

相同的是讓兩個男人都不能接受，不同的是，秦漠遠受不了她真實的狀態，那只會提醒他自己，顧雅涵將他當做朋友；顧煜受不了她的偽裝，只會覺得她過於虛假，不值得好生對待。

秦漠遠讓自己盡量平靜下來，在心裏面提醒自己，不要去怪顧雅涵，當初向她告白的時候，說活那樣的話，不求她的喜歡，也不奢望得到她的愛，只要她好好地待在他的身邊。

但是，現在顧雅涵進了珀爾，就會讓他感覺，她連最基本的都保證不了。

“我沒事，對不起，嚇到你了。”秦漠遠放低了聲量。

顧雅涵搖搖頭，努力地擠出一抹笑：“我其實只是想和你說，沒有其它的意思，要是你不開心，我以後就不提了。”

秦漠遠正要對她說一些什麽，卻不經意間，瞥見了顧雅涵高領毛衣在她側站的時候，頸脖上露出的肌膚。

上面有青紫的痕跡，秦漠遠緊緊盯著那裏，大冬天，她一向怕冷，穿得也多。

秦漠遠在想，衣服之下，她身上會不會也有很多那樣的痕跡，代表什麽？

他不動聲色地轉過了頭，不去看，極力控制自己胡思亂想的腦子。

但是他的心卻是誠實的，秦漠遠最後還是開口問道：“昨晚，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真的在路上嗎？”

顧雅涵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不過本能的心虛，卻讓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挎住他胳膊肘的手，顧雅涵攏了攏身上的羽絨服。

然而，她的小動作，早已經進入了他的視線之內。

秦漠遠突然將手裏的拐杖一扔，身體也站不穩，他原想拉住她看看，她到底在藏掖著什麽。

卻將她壓在了病chuang上，顧雅涵瞪大著眼睛看著上方的人。

秦漠遠不是顧煜，她相信這個男人不會對她有非分之想，卻不料，下一刻，秦漠遠的手就直接扯開了她的羽絨服。

“你在幹什麽，漠遠。”

顧雅涵是真的被秦漠遠的動作給嚇到了，難道，男人只會用這一招對女人嗎？

“讓我看看。”

他吼聲，意思讓她不要動。

顧雅涵覺得自己完了，不知道為什麽，她很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身上的痕跡是不是被秦漠遠看出了端倪。

不然兩個人之前還好好的，他突然就丟掉了拐杖，將她壓在身下，還說這樣莫名其妙的話呢。

給秦漠遠看她和顧煜親昵之後的痕跡，她做不到，那是多麽丟人的一件事情。

她猛地推開秦漠遠，一如兩年前，她逃離禹城的那一晚，秦漠遠看著她跳進了廣場的噴泉裏，淩亂的著裝，還有身體上的痕跡，都讓秦漠遠怔在原地。

當時秦漠遠要過來，她卻擡手指著對秦漠遠說：“你不要過來，求你，就當給我留點自尊，你走，給我走。”

也是那晚，秦漠遠走了之後，她就去了機場，離開了禹城，她當時一心就是想著怎麽離開這個傷心地。

顧雅涵只顧著阻止他不要靠近，忘記了秦漠遠現在還腿腳不便，本來要逃出病房的顧雅涵。

反頭就看見秦漠遠躺在地上，起不來，她不忍心，才走了兩步，又回去，坐到地上，秦漠遠的身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要扶起秦漠遠。

秦漠遠依舊沒有放棄地手伸向她的頸脖，壓低了白色毛衣的高領，還沒有到鎖骨處，單單頸脖的那一片，就有著觸目驚心的視覺沖擊。

秦漠遠像是被人狠狠地用勢頭砸著他的心，她是他的命啊，可是他的命卻沒有被他保護好，受著別人的淩辱。

他甩開那只要扶起自己的手：“別碰我。”

顧雅涵坐在那裏，不敢吭聲，這是從認識秦漠遠到現在開始，第一次看到秦漠遠生氣，他第一厭惡她。

她虧欠秦漠遠的，顧雅涵比誰都清楚，她也知道，自己和顧煜發生關系，她還是秦漠遠是男女朋友，是多麽可悲的事情。

可是，有些事情她是控制不了的，大局，現在還是任由顧煜操控。

她猶如棋盤上的棋子，顧煜想要，她便是可是上陣殺敵的有用棋，顧煜不想要，她就是一顆毫無作用的廢棋。

“對不起，真的。”她除了道歉，不知道再多說什麽。

秦漠遠現在是她的底線，她的命是秦漠遠救的，誰對她好，她分得清楚，她不想傷害秦漠遠。

秦漠遠將她一推，控制在病chuang邊緣和胸膛之間，那樣的姿勢，秦漠遠一定很難受，卻抵不上秦漠遠的心。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我要你離顧煜遠一點，你聽見沒有，遠一點，最好是一面也不要見。”他痛苦且覆雜的神色，都掛在臉上。

他想發洩卻壓抑著，誰能懂得自己的女友被別的男人玩弄的滋味：“你是我的女朋友，但是你卻和他發生關系，顧雅涵，你心裏真的有我嗎？”

秦漠遠嫉妒，都快被嫉妒的焰火折騰得發狂了。

“哪怕一點點，都沒有吧。”他嘲笑的臉色，是對自己，不是對她。

嘲笑她，他舍不得。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顧雅涵慌了，她看著秦漠遠悲切的樣子，心裏說不出來的難受。

她的心裏，是有他的，只是被對那個男人的仇恨占據了大多數。

但是她的心真的是有他，可她不是一個很喜歡把自己心事說出來的女人。

當年吃了這上面多少虧，她還記得，那是一個個的教訓。

秦漠遠望著她身上的青紫，卻怎麽也相信不起來她現在口口聲聲有他的話。

“這就是你所謂的心裏有我？”他指著，他還沒有看見她身上其它的地方，但是他能夠猜得到，一定有更多。

“你解釋，我聽。”

秦漠遠死死地閉著自己的眼睛，低著頭，顧雅涵視線裏，全是他的頭發，看不見這個男人現在難過的表情。

他叫她解釋，可是蘇白朵卻怎麽也解釋不出半個字，她覺得自己現在就是百口莫辯的狀態，其實這些證據都在秦漠遠的眼前，她再解釋都沒有用。

她難道還和秦漠遠說：“是顧煜逼我的。”不可能。

她說不出口，很多話，很多事情，面對秦漠遠，她會將自己的那份自尊看得特別重，也許，這就是那句話的含義：顧煜是她的毒瘤，而秦漠遠對於她來說，是一個特別的存在，沒有太多的定義，卻那樣的獨特，生生讓她想要在他面前維持自己的驕傲。

“為什麽不說話，不是想要解釋嗎，怎麽不說了？”秦漠遠終於擡起了頭，對上她的目光之時，眼睛早已經猩紅。

“你騙了我，昨晚，你不是在路上，你和顧煜在一起，對不對。”

他猜中了，明顯是想聽聽她的說法，秦漠遠多麽期望不是，多麽期望她真的只是在路上走，她和顧煜發生關系，是在之前。

可她真切的回答，卻將他的五臟六腑都要毀爛：“是，我騙了你，我和他在一起。”

撐在床沿的手，一下子就來到了她纖細的胳膊，捏得死緊。“為什麽騙我，為什麽？我就那麽不值得你對我說實話嗎，你心裏還是忘不了顧煜對不對，你究竟是想進珀爾奪回你的一切，還是只是不甘心顧煜過得好？”他的目光鎖住她的臉，不想忽視她現在任意一個表情。

他有些失望，他討厭欺騙，尤其是建立在兩個人對等的關系上。

她現在沒有臉正式他：“難道，讓我跟你說，我正在和他發生關系嗎，你是我的男友，我也有臉，我也知道不讓你傷心，我也知道那是多麽難堪的事情。”

說完，顧雅涵從秦漠遠的手中逃離，跑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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