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說話，雲淡風輕，卻帶著一股狠勁，他竟然可以這樣問她，秦漠遠怎麽沒有死。

“顧煜，你還是不是人。”顧雅涵覺得這個男人是沒有心的，不然，不會當年那樣戲耍了她，還一點歉疚都沒有，不然，不會今天故意開車撞秦漠遠，還希望人家死了才好。

原本神色淡然的顧煜，鉗住了她的手，大力，將顧雅涵整個人都換了一個方向，指著門口，吼了一聲：“滾。”

“不用你趕，這裏，我壓根就不想來，是你把我拉回來的，不是我要還待在這裏。”顧雅涵硬是抵住了他的力道，對著身後的顧煜，正色道。

她之前還怕他，卻在這一刻，面對顧煜言簡意賅的一個字，反而有了抵抗的勇氣。

在法國當服務生的時候，有些好色喜歡滋生事端的男人，故意用叫絆倒她，讓她失去了咖啡廳的工作，當時，老板用法語對她說了一個字：“滾。”

她不是球，為什麽要滾，而他們這些人，不過是有錢，覺得她的生死都掌握在他們的手中，所以才敢這麽使喚一條狗似的使喚她。

當她的聲音消散在書房裏面的時候，書房裏，一片死寂。

最後她發洩的語氣，終究沒有得到顧煜的忍氣吞聲，他不是一個會吃虧的男人。

即便對她，也不會了。

隨著顧煜的聲音：“鄭媽，給我把守門的人叫過來，怎麽是個人就放行。”

只需要一分鐘，她就被顧煜連夜掃地出門。

漆黑的夜晚，大雪一直沒有停過，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響聲，聲音並不大，卻在靜謐的夜晚，尤為的突出。

顧雅涵望著淒冷的別墅大門，沒有留戀，有的只事一腔鬥志，她要強大，才能夠和裏面的男人抗衡。

不過，當她獨自懷揣著相冊，漫無目的地走了兩步的時候，才發現，孤寂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而她現在可以說，一無所有。

哦，除了，在法國做完最後一份工作所結算的工資，除了從法國拖回來只裝了從內而外兩套換洗的衣服，還有懷裏的東西。

這就是她和顧煜抗衡的資本嗎，忽而，她想著，想著，就在擡頭笑了起來。

詭異的笑聲，讓守門的下屬，覺得瘆的慌，這就是當初記憶力無憂無慮的小姐？

“顧煜。”她鉆進了夜色中，嘴裏說著的名字，當年卻口口聲聲都是，哥。

翌日，珀爾。

負責設計部招新的人資部幹事，去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遇到了總經理傅遠臣。

他望了望四周，將傅遠臣拉到一邊。

傅遠臣見他偷偷摸摸的樣子，早上咖啡沒有喝到，心裏正一肚子火：“幹什麽，你這形象出去，別說是珀爾的。”

“哎呀，總經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說著，一邊翻今天投遞過來的簡歷，一邊指著上面的一份簡歷，對傅遠臣說，“這個人，怎麽辦？”

傅遠臣對招新沒有興趣，為了公司好，他希望能招設計人才，但是也不想找一些因為自己身上設計才華好，年輕氣盛的人。

“這你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真是無聊。”傅遠臣手一揮，就要乘坐電梯。

還被對方拉住，那份簡歷被單獨拿下裏，都快貼到傅遠臣的臉上了，焦急的語氣：“總經理，你看看清楚，這是誰。”

“你特麽這讓我怎麽看。”傅遠臣煩躁地將和自己兩厘米之隔的簡歷，扯了下來。

看清上面的人，傅遠臣刷地擡頭，對著面前的人，大掌往自己的腦門一拍，真是頭疼啊：“刷刷刷……給我刷下去，就她，能設計出什麽鬼東西來，我跟你說。”

這次，傅遠臣將幹事往一邊拉：“我跟你說，這個女人我比你們都了解，就是在新加坡花錢混了一個珠寶設計的文憑，沒有實際才能，所以，你懂得，不要被外在欺騙了。”

要是楊蕊真有設計的本事，傅遠臣也就不攔著她了，這花錢買文憑的事情，早就聽母親說過了，但事沒有想到是為了來珀爾，真是做鬼都不放過他啊。

人資部的幹事，心裏其實偷笑的歡，珀爾誰不知道傅遠臣和這上面的女人認識，因為新加坡地產商楊家的女兒，逃婚就差去北半球了。

“哦。”他心裏已經有數，從一疊簡歷裏面又抽出了一份，遞給了傅遠臣，“那，這份又該怎麽處理。”

傅遠臣湊過去一看，這個……可真是難辦。

“她，你去調查調查，我記得，她去法國的時候，只是在餐廳裏面打了兩年工，怎麽可能設計出來的作品這麽好，說不定是抄襲的。”傅遠臣越看，越覺得顧雅涵投遞過的簡歷裏面附件作品稿，帶著顧煜的巴洛克風格。

“等等，給我。”傅遠臣正在思索著，卻發現稿件上面有一個細微之處。

上面鑲嵌的珠寶，好像是多年前，他給顧煜找的，神像之眼。

傅遠臣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他不動神色地對幹事說道：“調查清楚了，如果是她自己設計的，就算文憑不夠，也讓她來珀爾吧。”

傅遠臣直接去了顧煜的辦公室，敲了門，裏面的人讓他進去。

“什麽事這個時候，你怎麽就來珀爾了，不是要在家裏磨蹭到十點才上班嗎？”顧煜瞥了一眼桌上的擺鐘，才八點，不像傅遠臣平常的風格。

“離尋街不是新開了一家創意咖啡廳嗎，聽說裏面的美式咖啡味道不錯，想去起早嘗嘗……誒，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傅遠臣走過來，往書桌上一坐。

顧煜就要將他推下去：“那不是有椅子嗎。”

傅遠臣還是坐著，他才不聽顧煜的話呢。

“我有一件事情要問你。”傅遠臣忽然就很嚴肅地樣子，顧煜不以為意，傅遠臣的性子你猜不到，這一刻他嚴肅，下一刻說不定就嬉皮笑臉。

“說。”顧煜調節心態的能力強，誰都不知道，這個男人因為站在書房窗口看見女人在夜色裏消失，那樣的場景，弄得他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著。

“神像之眼，現在，還在你那裏嗎？”

顧煜在審閱文件，聽到他這麽說，翻閱的手指，頓住，馬上又繼續：“問這個做什麽？”

“顧妹妹，她要來珀爾工作。”傅遠臣眼見著顧煜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眼睫輕顫，低首，看不到更多的表情。

傅遠臣繼續道：“她遞交過來的設計作品，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上面是鑲嵌神像之眼，她用了你常用的巴洛克的風格，打造的是宮廷式的珠寶。”

“你想說什麽，不用拐彎抹角。”顧煜連臉都沒有擡一下，淡淡地說道。

傅遠臣從桌上下來，站在那裏：“你竟然把神像之眼給了她。當初我給你找到神像之眼，是為了什麽，你自己……”

“好了，不用說了。”顧煜打斷傅遠臣的話，將文件合上，扔在了辦公桌上。

“既然送給我了，我就可以隨意支配。”

傅遠臣覺得顧煜誤會了他的意思：“我不是說，你不可以給顧妹妹，而是，那東西，是會抹去人記憶的，你給她，是為了讓她忘記父母車禍的不愉快嗎？”

“不。”顧煜直接否認，“我要她忘了秦漠遠，遠臣，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才沒有為了她害怕車禍現場才給她神像之眼。”

可是，傅遠臣，不信：“你為她暗地裏做了那麽多，為什麽不告訴她？”

“遠臣，還要我怎麽說，我說了我是要她忘記秦漠遠，這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我忌諱，這個理由可以嗎？”顧煜問傅遠臣，傅遠臣止住了聲，沒有說話。

“遠臣，我是世界上最壞的人，你就不要將我往好的地方想了。”他不帶任何情感，傅遠臣看來，顧煜現在這樣，一下子，回到了，十多年前。

“那她要進珀爾，你願意見到她嗎？”傅遠臣知道顧煜昨天晚上去見了顧雅涵，他也看見了顧煜沒有套上西裝外套，手臂上的傷。

見一個女人，還能受傷回來。

“她有本事，就自己進來，不是我願不願見她決定的。”顧煜的回答，是給人模糊性質的。

他想看看，這兩年，她除了在餐廳打工學到的那些討好別人要小費的姿態，還學到了什麽正兒八經的東西回來。

他更想知道的是，這個女人，究竟要刷什麽把戲，進珀爾，是為了工作，騙鬼去吧，她的目的，是什麽，他拭目以待。

“還是你想得開。”傅遠臣將兜裏面楊蕊的簡歷拿出來，越瞧心越咯得慌，“哎，我這次招惹的女人，毅力實在是太強了。”

顧煜鄙視地說：“那你準備好第三次逃婚吧，計劃好，去那一個國家，在珀爾，你是會被找到的。”

嘿，有這麽不厚道的人麽，傅遠臣鄙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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