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指著上面的簡訊，問：“這是什麽？”

傅遠臣訕訕地笑著，擋在了電腦前面，電話那頭的人還在一把鼻涕一把辛酸淚。

“媽，我現不說了，就這樣，我還有事情呢。”傅遠臣說著就將電話給掛了，他哪裏知道，那邊一下子就差點，沒氣得上吊了。

“顧煜，你聽我說，她什麽時候回來還不確定，而你不能做沖動的事情。”不過，兩年前，是這樣，兩年後還有攔著他嗎？傅遠臣想到，畢竟他的奶奶都過世了。

兩年前，就在顧雅涵消失的後一個月，翟淩就腦血栓病發，離開了這個世界。

顧煜淡漠地看了傅遠臣一眼，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傅遠臣追了出去，望著那抹匆忙的背影，止住了腳步，退了回去。

寶馬車在公路上急速行駛，距離她到達禹城的時間，大概還有一個小時。

外面下著大雪，路況不是很好，晚上這個時候，路上開車的人不算多，只是到了機場很多人緊緊地擁住衣服，在借機。

原本需要半個多小時的路程，顧煜竟然只花了十三分鐘，坐在車上，裏面的男人，沈默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

車上正播放著應景的音樂，是他從冬季戀歌中尋得的系列靈感，《從開始到現在》這首歌的淒美歌聲飄蕩在狹小的空間裏。

車內沒有開暖氣，玻璃上都凝了一層水蒸氣。

就是在這輛車裏，她再次委身於他，他逼得她無路可走，如今，她要回來了，卻和秦漠遠並肩。

不對，應該說，兩年前，出國之後就是和秦漠遠在一起。

“你在和秦渺渺說什麽？”

“青梅竹馬啊。”

“什麽？”

“我告訴渺渺說，青梅就該和竹馬在一起，這樣的話，天造地設嘛。”

顧煜的腦海裏，想起自己多年以前和顧雅涵的對話，他的手猛然間按在了喇叭的按鈕上。

刺耳的聲音，嚇壞了措不及防經過他身邊的路人。

“怎麽這樣的人。”路人因為天氣的原因，步履匆匆，一邊嘟囔，瞪了顧煜一眼，便進去了。

顧煜之前只顧著了自己的情緒，沒有註意到旁人，等他反應過來，想要點頭表達歉意的時候，遭受到對方的眼神，恢覆了以往的冷色。

珀爾的人，都說，這個男人自從失去了收養的妹妹，又接著失去了最後的親人奶奶，已經是一個冷血動物了。

卻仍然有著那麽的女人想對著傅遠臣和顧煜犯花癡，就算這兩個人，有JQ。

顧煜是一個極其註意隱私的男人，外面看不到車子裏面的樣子，歌聲停止，換了一首歡快的歌，卻一點都點燃不了顧煜的情感。

他正要推門下車，從機場出來的女人，卻讓他劍目微撐，僅僅是短暫的幾秒，收回了放在開關上的手。

怎麽會這麽巧，那個傅遠臣迷戀的酒吧女竟然出現在這裏，他一陣晃神又將她當成了蘇筠瑤。

蘇筠瑤，顧雅涵……著兩個女人，就是他心頭的傷，前者，因為他失去了性命，後者，因為他被掏空了心。

究竟哪個更嚴重一些，不知道。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後者，這輩子都會影響他更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感覺不到疲累，渾身的冰冷，充斥了他每一個細胞，手腳僵麻了的感受，卻讓他無動於衷。

“漠遠，我說了，這條褲子要去換，你不聽我的，你啊你，禹城都是雪，大海都是水，你基本都是一雙大長腿。”她難得的打趣，顧雅涵低頭望著秦漠遠縮上來的褲腳，搖搖頭。

早知道，就該幫她買長一點的，回國的機票時間，有些匆忙，調換的話，還要去香舍利榭大街，她在法國猶豫的時候，秦漠遠已經將褲子穿在身上了。

燦爛明媚的笑容，還是哪一張清秀的臉蛋，比起之前的嬰兒肥，瘦了許多。

顧煜通過車窗，直直地看著前面的人，上面的水蒸氣，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盡管如此，對方化成灰，他也認得。

“看，我都帶了羽絨服，就算禹城是的根，衣服這東西，也不能出機場就有啊。”顧雅涵將脖子上的圍巾摘下，拉住秦漠遠的前襟，秦漠遠彎下腰來，低著頭，她將圍巾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緊接著，系好，兩個人一點都不避嫌地在機場的門口，擁抱。

這一幕幕，都點燃了車內男人的怒火，死死地盯住那兩個人，顧煜的手剎那就移到車門上，打開的那一剎那，他猶豫了。

“和他在一起？”顧煜嘴角殘忍的微笑，從鼻子發出一記冷哼聲，“呵，不自量力。”

“漠遠，我總覺得有人看著我，心裏發毛。”顧雅涵心裏不安，對秦漠遠說。

秦漠遠揉緊了顧雅涵，瞧了瞧天際，路燈下，照射出來的雪花，不間斷地落下。

“別想太多，我讓管家給你找了地方住，暖和了就不會亂想了。”

話還沒有說完，車子急速行駛過來，刺眼的車燈，進入了連個人的視線，顧雅涵擡手擋住，秦漠遠將她帶入懷抱，兩個人往裏面挪了一個位置。

望著揚長而去的車子，顧雅涵莫名的熟悉，誰的車？

顧煜？

這個名字，讓顧雅涵莫名的恐慌，她抓在秦漠遠腰身上的手，緊得不能再緊。

或許，是她看錯了，因為沒有看清楚，不要自己嚇自己了，顧雅涵在心裏提醒自己。

顧煜怎麽會知道她回國，他連她人都找不到，況且，回國這件事情，就包括秦家的人，也是今天才知道。

“這樣開車，沒有看清楚車牌號，要是看清楚了，一定去吊銷他的。”秦漠遠倒不是氣憤自己被戲弄了一下，而是當時他真是害怕車子會和站在下面一點的顧雅涵擦身而過。

“我們走吧。”實際上驚魂未定的顧雅涵，掛上別人看不出的笑，什麽時候她也開始，帶著面具示人？

秦漠遠的司機，還是當初他在高中上下學的那一個，顧雅涵看過一次。

而司機不是第一次看顧雅涵了：“林小姐，你好。”

顧雅涵被他這麽一叫，倒不知道一下子怎麽接話了，林小姐，她是林家的孩子，經歷過這麽多事情，她卻從來沒有想過，要交林雅涵。

恨顧煜不夠深嗎？

不，是太深，所以要每時每刻，都提醒自己，曾經和顧煜有過的一切。

秦漠遠看了她一眼，顧雅涵意識到他的目光：“你好。”

然後才跟著秦漠遠上了車，問他：“看我做什麽？”

“我沒有。”秦漠遠也會說謊，但是他不是一個說謊的高手，於是，現在的秦漠遠心虛地望著前面，不敢正視顧雅涵的眼睛。

“你有。”她的較真，倒是從來都沒有變。

秦漠遠揪了她一點點臉蛋，接著刮了一下她高蜓的鼻子，將她的雙手合進大掌。

“我在想，你為什麽不改叫林雅涵？”

顧雅涵沒有想到，秦漠遠會問這樣棘手的問題。

“我猜，你這裏，還有他。”秦漠遠指著她的心窩，說。

顧雅涵從他的手裏抽出，別過頭，斬釘截鐵地說：“沒有。”

“就算是恨，也算有，小結巴。”這叫因愛生恨，終歸，她是愛顧煜的，至少，曾經是，秦漠遠這些話，沒有說出口。

就像是，當初她沒有答應做他的女朋友的時候，他嫉妒顧煜，要藏在心裏，但是現在，他想告訴她，不是奢望她能夠做什麽，他不想瞞她，就這麽簡單。

“別說了，漠遠，別猜我的心，我自己都猜不到。”顧雅涵這是在提醒他，轉過來，正臉對著秦漠遠。

管家給她找的住房是酒店，不是他的家。

車子剛好在這個時候停下來，秦漠遠說：“我說住我家的客房，也是一樣的，還有當年學校門口那個小區的房子，還在，你又不肯。”

顧雅涵笑了笑，沒有說話，看了秦漠遠一會，就去開車門。

她下了車，秦漠遠也跟著下來，送她去酒店：“雅涵，別去。”

突然，還沒有進酒店的大廳，顧雅涵就被他拉住，抱著。

司機和他說了，今天他是要回去的，而她今晚之後，明天就要去珀爾，他怕，是真怕。

他總覺得心裏患得患失的感覺有些嚴重，他想控制，卻毫無辦法。

“漠遠。”她叫了一聲。

視線上的錯覺讓她覺得，顧煜就在不遠處，定眼一看，那裏只有被積雪覆蓋住的噴泉。

“沒事。”顧雅涵擡手放在他的眼前，說，“看，我都是你的女朋友了，你還在擔心什麽呢。”

他擔心，她戀舊。

不然她不會一直到現在還活在以前的痛苦裏，卻總是裝作活在當下的樣子，而他也跟著她進入了這個戲劇般的世界，成了一個‘戲子’，他總是裝作看不出。

“進去吧，我讓你不要想太多，自己卻多想了。”秦漠遠看著她進去，放心地離開，家裏的父母親還有哥哥都在等他。

顧雅涵簡便的行李箱，剛推進去，她要關上房間的門，一條修長有力腿，躋進來，抵住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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