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半夜，別墅二樓的書房還亮著燈，鄭媽以為是顧煜忘了關燈，上去想將燈關掉。

當她推開書房的門，裏面卻滿是男士香煙的味道，有些刺鼻，她很少見顧煜在家裏抽煙，尤其是書房裏。

男人正襟坐在和書房格格不入的吊椅上，那是給顧煜給顧雅涵置辦的，那丫頭總喜歡在他辦公的時候蜷在上面看書，有的時候還故意弄出動靜來吵他。

“先生，已經很晚了。”鄭媽提醒顧煜，這個時候時鐘過了十二，他有早睡早起的習慣，一年四季都雷打不動，今兒個，確確實實，有些不同尋常。

顧煜猛地將手裏的煙碾在煙灰缸裏，他從吊椅上下來，走到窗戶旁，打開，通風。

外面正下著小雨，隨著風，雨絲飄了進來，暈濕了桌上拆封了的文件。

顧煜的手不經意地擱放在書桌上，手掌心是濕漉漉的觸感，他背對著鄭媽，聲音又輕又淡：“我知道，你先去睡吧，我還不困。”

“好，那，先生早些休息。”鄭媽就要離開書房的時候，顧煜的聲音又在書房裏響了起來。

“她什麽時候睡的？”他問。

她回道：“小姐九點半就睡了，說是明天學校組織野營，我也是剛剛給她準備完野營的食物。”

“嗯。”他念了一聲之後，反倒，轉身走了過來，先鄭媽一步，離開了書房。

顧煜轉身去了二樓的對面，鄭媽還是在書房裏等了一下，覺得煙味透得差不多了，就關上了窗戶，這雨小是不見停的，等她關燈出來的時候，還看見顧煜站在顧雅涵的臥室門前。

鄭媽縱使在疑惑，也不會去多顧煜的事情，下了樓，進了自己的房間。

“遇到你覺得能夠像你一樣待我的，就把我交給他吧。”滿是無奈語氣的話，猶如在他的耳旁。

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只要能像他一樣對她，她就可以下定決心從他身邊離開，是這樣嗎？

‘啪嗒’一聲，鑰匙串從他的兩指之間，掉落在幹凈無塵雜的地板上，顧煜彎腰撿鑰匙的時候這才發現她的臥室沒有真的關上，還殘留一條細小的縫。

他悄然推門，進去，chuang上的人，側躺著，睡得很熟，她房間的窗戶也是敞開的，微風徐來，窗簾拂起，上面的麥穗子一晃一晃。

忽然顧雅涵整個人動了動，縮在了一起，冷的，顧煜趕忙上前，關好窗戶。

等他再看她的時候，恬靜的臉龐，依舊好夢。

他坐在chuang沿，低頭審視她，眼裏的柔情，卻是他自己也不曾發現的。

“交給別人？”他替她蓋好薄被，語氣堅硬，“死了這條心。”

她嘴角有著淡淡的微笑，也不知道夢裏有什麽，大概，是個好夢。

“真不想你長大，長大了，一切就都要改變了，彼時，你還會因為愛我不能而痛苦嗎？”他低聲問，但是她睡著，不會回答他。

顧煜嘆了一口氣，悄聲離開，來去，仿若無聲無息，在臥室門被關上的那一刻，顧煜沒有聽到，顧雅涵喊了一句：“哥。”

她的夢裏，都是他。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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