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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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親的毫無章法,逮到哪親哪, “啾啾啾”的跟只啄米的小雞似得。

李莞舉著竹板子站在那裏, 只覺臉上黏糊糊的全是淌下來的烏黑色汗珠子。

阿寶親了一嘴墨汁,她黑著一張小嘴定睛看向李莞。“你不好吃。”臭臭的, 鹹鹹的。

李莞動了動身體, 臉上還殘留著那熟悉的溫軟觸感沒有回神。

阿寶被墨汁糊了一臉,只剩下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眨忽眨的嵌在臉盤子上。

李莞抹了一把臉, 竹板子揮下來。

“啊……”阿寶被抽了一下屁.股,跌跌撞撞的就捂著屁.股往外面逃,被李莞拎著領子拽回來以後按在書案上。

扔掉那竹板子, 李莞直接就“啪啪啪”的上去打了起來。

阿寶被揍得哭天抹淚的,嚎著小嗓子含進去臉上一口墨汁水,吐出來都是黑的。

李莞把人揍完了, 從主屋裏面提溜出來, 就看到蘇霽華和賀景瑞正坐在石墩上吃葡萄。那葡萄又大又紫,看著圓溜又水靈。

“姐姐……”阿寶可憐兮兮的喚了一句, 被李莞堵住嘴拎進了旁邊的凈室。

凈室裏,小太監們早就備好了熱湯,李莞正準備讓婆子進來給阿寶收拾洗漱,突然就被她給勒住了後脖子往後一扯。

李莞站住身子,嘴裏被塞了一顆東西。他暗瞇起眼,聽到身後那小傻子激動的吼叫, “哼, 你吃了我的毒.藥, 馬上就要毒發……咕嚕嚕……”

阿寶的話還沒說完,李莞按住她的腦袋就往熱湯裏頭按,然後轉頭朝外道:“進來伺候。”

婆子戰戰兢兢的進來,看到被李莞按在熱湯裏不斷撲騰的阿寶,趕緊上前將人給扶了出來。

李莞面無表情的去屏風後換衣洗漱,嘴裏頭那顆糖果子黏膩膩的夾著山楂果漿。

屋外石墩子上,蘇霽華抻著脖子看了半響,惴惴不安的扯著賀景瑞的寬袖道:“阿寶叫的那麽慘,不會有事吧?”

“不會。”賀景瑞替蘇霽華剝了個葡萄塞進她嘴裏,然後笑瞇瞇的道:“甜嗎?”

“甜。”蘇霽華不上心的回了一句,然後猛然轉頭看向賀景瑞,哆哆嗦嗦的開口道:“天闕?”

“不錯,還記得你爺爺。”天闕含住自己沾著葡萄汁的指尖,然後撩起寬袍後裾,大刺刺的就把腿搭在了另外一個石墩上。

“你……”蘇霽華指著人,磕磕絆絆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話來。

天闕彈了彈寬袖,慢條斯理的撚了一塊綠豆糕入口,“那偽君子不會吃酒,吃到一半就跑了,得虧我給他頂著,不然還不知道要被人砍成多少塊煮湯吃呢。”

國舅爺是沈家人,跟賀景瑞的賀家自然是相看兩生厭的,只要湊到一處就想著要怎麽弄死對方。

昨晚上的酒也是鴻門宴,賀景瑞吃到一半放了酒量極好的天闕出來,也沒露餡,反倒是跟李莞兩個人將那國舅爺和沈景水灌了個酩酊大醉。

沈景水是沈國舅的嫡親兒子,現年十八,聽說是個混不吝的紈絝東西,日日只知遛鳥鬥雞,一天到晚就不知道幹正事。

此次揚州之行也是那混不吝的東西硬求著沈國舅才能來的,畢竟詩文言,煙花三月下揚州,這大好的揚州風景對於沈景水這樣的人來說自然是逍遙極樂之地了。

“小婦人,我方才給你剝了好幾個葡萄,你該拿什麽謝我呀。”天闕撐著下顎靠在石桌上,晃悠著一雙大長腿。

蘇霽華抿唇,覺得這個人不大好惹,猶豫片刻後只道:“多謝。”

“謝什麽?我可不缺這個‘謝’字,下次用別的方式還回來吧。”意有所指的將蘇霽華上下打量了一番,天闕的臉上顯出一抹詭異笑容。這才幾日不見,這小婦人看著更勾人了。

看到這副模樣的天闕,蘇霽華暗自縮了縮身子,覺得有些後頸發涼。

那頭,李莞牽著梳洗好的阿寶從凈室裏面出來。阿寶哭哭啼啼的還在捂著屁.股不開心,李莞嫌棄的用帕子給她擦臉。

“多大的人了,鼻涕還掛著。”

阿寶吸了吸鼻涕,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只知道自個兒的法術失靈了,她被這個臭道士制服了。

被李莞帶著坐到石墩上,阿寶想要往蘇霽華那處靠,卻被李莞用力的拽了回來。

“別動,老實呆著。”話罷,李莞從寬袖內抽出那柄竹板子,“啪”的一下抽在石桌上。

阿寶一見那竹板子,立時就端正了姿勢。

蘇霽華瞧著好笑,真是一物降一物。正想著,蘇霽華陡然將視線轉到了天闕那處。今次三叔來揚州說是辦公事,其實是來治病的。按照蘇霽華的猜想,三叔定然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天闕。

因為這病一治,天闕就會“死”。

想到這裏,蘇霽華看向天闕的目光陡然一變。

註意到蘇霽華那雙瞬時布滿水霧的眼眸,天闕撚著綠豆糕笑道:“怎麽了?”

李莞在場,天闕還是很克制的,甚至還將原本搭在石墩子上的腿給放了下來,又照著模子變成了賀景瑞。

蘇霽華搖頭,她神色悲切的盯著天闕看了半響,然後將那碟子綠豆糕推到天闕面前道:“喏,你多吃點。”日後就吃不到了。

天闕挑眉,對於蘇霽華陡然轉變的態度有些疑惑,但卻並未多問,只嚼著綠豆糕道:“我方才過來的時候瞧見外頭有棵酸角樹,你可做酸角糕?”

“會一點。”蘇霽華看著面前的天闕,知道不日便要與他天人永隔,心中酸楚異常,不等他說話便道:“你若是想吃,我就做給你吃吧。”

難得見蘇霽華如此識相乖巧,天闕眸中疑惑更甚。不過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天闕拍了拍寬袍起身,與李莞告辭之後便領著蘇霽華去外頭摘酸角。

阿寶可憐兮兮的看著消失在二門處的蘇霽華,一張小白臉瞬時垮了下來。

“回去。”蘇霽華和天闕一走,李莞的臉也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阿寶,話說的冷硬,動作間卻是不自覺的撫了撫臉,就像是臉上沾著什麽讓他不舒服的東西一樣。

阿寶吶吶應了一聲,跟著李莞進了屋子。

外院,蘇霽華正和天闕站在一棵酸角樹下。酸角樹上長著很多成熟的酸角,長條形狀略彎,就像是月牙兒般,不過顏色為棕黑色,裏頭也是棕黑色的果莢果肉。十年生長,十年開花,十年結果,可謂奇珍。

“這酸角也喚鳳眼果,因為其形狀像鳳眼。”蘇霽華摘下一個離她最近的酸角拎到天闕面前笑盈盈的道。

天闕垂眸看了一眼蘇霽華,接過後掰開了那酸角嘗了一口。

“怎麽樣?”蘇霽華眼巴巴的看著,有心也想嘗一口,但那顆酸角樹上的酸角結的不多,她方才踮了腳才只能摘到那麽一個。

天闕笑而不語,只將嘗了一口的酸角遞給蘇霽華。

蘇霽華湊過去咬了一口,然後當時就被酸的皺起了臉。

“唔……好酸啊……”酸味直沖鼻頭,喉嚨裏頭也酸的打顫。

天闕大笑出聲,把酸角塞給蘇霽華後就攀著粗實的枝椏跳了上去。

一陣“劈裏啪啦”,酸角樹上本就沒多少的酸角被天闕都給摘了下來。蘇霽華因為剛才那一口,被酸倒了牙,現在皺著一張小臉蹲在地上撿酸角。

酸角不算多,但攏到一起之後卻有些拿不下了。

蘇霽華擡頭看了一眼剛剛從酸角樹上跳下來的天闕,直接就把那一大捧酸角塞給了他。

驛站裏頭是有廚房的,正是小雨午後,廚房裏頭沒多少人,都在歇息,蘇霽華與天闕摟著一大堆酸角進去,留下了兩個燒火的婆子後就開始做酸角糕。

先將酸角糕從殼裏頭取出來洗凈,然後放到罐子裏頭加入細糖和雪蜜蒸煮,待煮到果肉分離後用紗布濾除渣滓,將罐子裏頭的酸角汁取出來倒在一指寬的竹板裏放涼。

酸角汁凝結成塊,用細小的竹簽子挑出來放到白玉碟子裏,再配上一碗牛乳,在夏日裏用十分醒味。

“喏。”蘇霽華拿了一塊酸角糕遞給天闕,一雙眼滴溜溜的轉,就是不敢跟人對視。

天闕嚼著嘴裏的酸角糕,神色莫名的看向蘇霽華。他覺得今日的小婦人不大對勁,像是有什麽事在瞞著他。

“小東西。”挑起蘇霽華的下顎,天闕湊上去,嘴角還沾著剛剛吃完的牛乳。

蘇霽華盯著他唇角的牛乳,心中只覺愈發酸澀。明明這廝慣會欺負他,可是真想到要天人永隔,蘇霽華卻還是覺得難受。

“你,你快些吃吧。”避開天闕,蘇霽華提著裙裾起身,頭也不回的回了自個兒的院子。

蘇霽華覺得,再呆下去她就會忍不住將三叔要殺死他的消息說出去了。

蘇霽華前腳進院,後腳天闕就捧著那碟子酸角糕晃晃悠悠的也進了院子。

主屋內,繡桌旁,蘇霽華攏著寬袖靜坐在那裏,她從寬袖暗袋內取出那個編好的扇墜子,遞給天闕道:“喏,這是送給你的。”

天闕一挑眉,原本正欲說出口的渾話登時就咽回了肚子裏。

小婦人主動示好,這對於天闕來說明明是樁好事,但他卻總覺得這裏頭有些貓膩。

接過扇墜子瞧了半刻,天闕突然攏袖上前,一把摟住了蘇霽華的腰肢。

蘇霽華渾身一顫,下意識的想把人推開,但卻像是想到了什麽,沒動。

感覺到懷裏的身子從僵硬到柔軟,最後服帖的靠在他的胸口,天闕瞇起一雙眼,心中疑惑更甚。

甩下那碟子酸角糕,天闕動作順溜的將蘇霽華帶上榻。

撫著蘇霽華那張白細小臉,天闕撐在她身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來。“小婦人,青天白日的正巧還個人情吧……”

“你,你要來就來,別說這許多廢話。”蘇霽華紅著一張臉,豁出去般的將臂膀圈在了天闕脖頸處。

罷了,就這最後一次,便依了這人吧。

天闕雙眸瞬時沈了下來,他雖不知這小婦人受了什麽刺激,但難得的好事他可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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