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寧爬了起來，他手上的武器化作金光，還沒凝聚成陣法，就被面前的人直接拍開。

紀清寧被拍飛了出去，也落進雷劫液之中。

莊秋環顧四周，受到最正面沖擊的蕭逸和龍臨，已經倒在了地上，陸宣和紀清寧都落進了雷海裏。

天劫重歸於雷海，眼下剩下的，只有他跟莊聲了。

莊聲只有空間本領，他先前動用了妖神脈，此刻已經燈枯油盡。

該怎麽辦。

陌染蹲在地上，掐住了莊秋的脖子，他將人緩緩的提到半空中。

大乘期的威壓降臨，讓莊秋都升不起與之抗衡的想法。

“我創造你，是為了讓你服從我，既然你連這點價值都失去了，那你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他的話剛剛說完，金光陡然從陌染的背後沖擊而來。

陌染自然註意到了身後的動靜，他伸手一揮，靈力將沖擊阻隔在外，爆炸的符箓接二連三的響起。

陌染歪了歪頭，饒有興趣道：“你還有幾張。”

紀清寧的眼前閃現出上百張各種各樣的符箓，他冷聲道：“應有盡有。”

“哼，困獸之鬥。”

符箓化作道道流光，都沖撞向了陌染。

爆炸聲砰砰的響起，陌染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張尚未使用的符箓。

“夾帶在這些符箓中間的失知符，你是想讓我不知不覺間失去神智啊，真是陰暗的心思。”

紀清寧眼見被拆穿了，也不著急，反而冷漠道：“小心符箓師的另一只手。”

使用符箓的人，往往都是心計高手，要時刻註意他們的雙手在哪裏，才能有所防備。

陌染冷笑道：“那你應該知道，在境界的絕對差距下，一切花招都對我無用。”

下一刻，他突然察覺到了，猛地轉過頭。

隱藏在黑暗中的劍氣陡然出現。

浩然劍氣是正面對抗的劍招，陌染沒想過使用浩然的劍法，會有隱藏劍氣的一招。

當然，也因為紀清寧分散了他大部分的註意力，他的目光都落在了符箓上。

血光一閃，被鉗制住的莊秋獲得了自由，他來不及吸氣，抓住莊聲就開始後撤。

紀清寧看到莊秋脫險，啟動符箓的手後知後覺的顫抖起來。

莊秋被莊聲帶進了附近的空間裏，他的脖子被捏斷了一部分，此刻血液正止不住的從口中流出。

莊聲未經人事，他慌亂道：“怎麽辦！我們還是走吧！”

能走到哪裏去。

已經找到了天道空子的陌染就是無敵的，只要他還在這個世界，躲是躲不掉的。

莊秋面無表情伸手將自己的骨位扶正，靈力連接在斷裂的地方，短時間說話是不可能了。

他傳音對莊聲道：【打不過了。】

“那怎麽辦？”

【那就只能坐下來談談了，如果他想和我們談的話。】

“父親你現在不能出去！這個大魔頭恨死你了，看到你肯定要殺了你的。”

【所以要另外的人和他談。】

……

雷海上，幾道波紋蕩來一圈圈漣漪。

屍首無存的紀漣又一次從雷海上冒了出來。

這一次凝聚的有點慢，因為身體破壞的地方太多了，他只能全部凝聚一遍。

莊聲化為小鳥一頭撞在紀漣的胸膛上。

“哎呦，我這才活，你就投懷送抱？”

“別嘴貧了，我父親說，或許你能和陌染談談。”

“我？你別開玩笑了，我一招都擋不住。”

“但是如果你代表的是天道呢。”

陌染的視線已經投了過來。

“那個長頭發的，過來我們談談。”紀漣沖著陌染招手。

陌染歪了歪頭道：“你說我嗎。”

“不是你是誰。”

陌染露出了一個有點殘忍的笑容，他手上的拂塵朝著紀漣一甩，紀漣的兩條腿就被甩斷了。

紀漣雖然不會死，但是還是會疼。

雙腿借助雷海的力量緩緩再生，他出聲道：“莊秋說，他知道你去那個世界，他可以幫你。”

“幫？我耗費了這麽多時間和精力做成的大陣已經被他打斷了，他有什麽本事能幫到我？”

“他不可以，天道可以。我就是天道的一部分，你可以相信我。”

陌染上下打量著紀漣。

“好吧，我知道你不信我。”

“但是你已經走投無路了。”

但凡陌染的陣法有任何再續的可能，他都不可能跟天道做任何交易，畢竟他已經被追殺了這麽多年。

但是這個紫頭發的少年有一點沒說錯。

他沒得選了。

就算洩憤，將這些人都殺了，難道就能完成他的心願嗎。

“有沒有人說過，你說話很難聽。”陌染話音落下，又將紀漣的兩只手臂也打斷了。

他就算走投無路，也輪不到這個毛頭小子來教訓他。

在紀漣的兩只手臂長好之後，莊聲小聲在他耳邊道：“我要跟你說了，讓你改改壞脾氣吧。”

“你到底哪頭的？”紀漣臉色慘白，沒好氣的看著莊聲。

莊秋從空間跳了下來，他用撕下來的衣服裹住了自己的脖子。

陌染冷淡道：“命大，這樣都沒死。”

“跟我來。”

“別想耍什麽花招，我可以隨時弄死你。”

“當然，我想我已經很明白這一點了。”

“師兄！”紀清寧的額頭和身上被血染透了，他朝著莊秋的方向走了過來。

“放心，我命一向很大。”

“我跟你一起去。”紀清寧朝著莊秋跑了過來。

斷掉的四肢插進了臟器，他這麽一跑，嘴角又是忍不住流血。

“別跑了，我知道了，一起去。”莊秋朝著紀清寧的方向跑了幾步，來到了他的面前，牽住了他的手。

陌染冷漠出聲道：“你還要我等多久。”

“莊聲，去青城山。”

“我來。”從雷海裏剛剛蘇醒過來的陸宣爬了出來。

他看起來格外的狼狽，雖然化成了人形，但是那口牙只有零星幾個，說話的時候止不住的漏風。

莊秋不由得感慨道：“我們還真是被你打的夠慘的啊。”

陌染冷笑道：“妄圖與大乘期的明輝一爭高下，只會是這種下場，別再拖延時間了，你如果再拖延時間，我會先從你身邊的人開始殺。”

“陸宣，青城山，我們一起去的過，開空間裂縫吧。”

陸宣的眉心，那道像是眼睛一般的紋路發出紅光。

光芒擊中了空間，頓時空間被撕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縫隙。

莊秋攙扶著紀清寧，又想起了什麽，回過頭對莊聲道：“你把蕭逸和龍臨帶回去。”

“好！父親放心！陸宣爹爹也放心！”

紀清寧沒力氣去瞪莊聲，他跟莊秋相互攙扶的走進了空間裂縫。

裂縫隨即就關上了。

莊秋已經來到了青城山的山腳。

他讓陸宣扶著紀清寧，自己扶著腦袋走到了一處熟悉的坐標點。

他猛地一推，隱藏的空間就被打開了。

陌染走到這裏，對莊秋的不信任才打消了一點。

這個地方他察覺出來了。

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地方。

在那個地方世界人的口中，似乎這個地方叫做。

——登陸後臺？

莊秋看了一眼一臉嫌棄想推開的陸宣，默默的比了個中指，把紀清寧又摟在懷裏。

莊秋和紀清寧率先走了進去。

陸宣其次進去，最後的陌染猶豫了好一會，才在門徹底關上的時候，進去了。

白衣男子瞬間出現。

他如臨大敵的看著進來的陌染。

陌染突然笑了。

他笑的突然又燦爛，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空間裏，聽著有些滲人。

“就是你啊，千百年來，妄圖置我於死地。”

“我還以為你是個多麽可怕的存在，但是看起來，你真脆弱。”

白衣男子道：“病毒理應被消滅。”

“理應？你問過我的意見沒有？創造出來就是為了消滅，那當初為什麽創造？”

莊秋插話道：“二位前輩。今日是來和談的，還望兩位收一收往日仇怨。天道前輩，他是想借用你的能力，到達彼岸。”

“癡心妄想，我不會幫助一個病毒顯現。”

“那我就打到你會！”陌染說完，手上的拂塵就猛地瘋漲，氣氛又一次劍拔弩張起來。

“二位先消消氣，天道前輩是這樣，您可以約束他在彼岸的能力，在那個世界，沒有靈力，所以他不會對那個世界造成多大的影響。”

“但是把他留在這個世界，沒人能夠制約他，他找到了天道的缺陷，現在雷海也是他的領地了。”

陌染之前是受到天劫的約束，他只要出手就會被天道發現，天道就會落下雷劫滅殺他。

這雷劫就和當初莊秋渡化神期的雷劫一樣，是單純為了滅殺，甚至滅殺陌染的雷要更狠，一點生機也不留。

陌染陰測測的看著莊秋道：“你可沒告訴，彼岸無法使用靈力。”

“凡事都有代價，這是您告訴我的道理。”

“你小時候我教給你的，你倒是記著。”

“當然，我都銘記於心。如果你不答應這個交易，那我也做不了什麽了，打又打不過，你想統治也好，全殺了我們也好，無所謂。”

莊秋溫柔的替紀清寧擦拭著額頭的血跡，他的眼神裏沒有了恐懼。

“事已至此，一起上黃泉也沒什麽不好。當然，我更想活著，而且我也不認為，努力了這麽久的事情，您會半途而廢。”莊秋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去看陌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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