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紫衣少年一口咬在魚肉上，沖著莊聲做了一個鬼臉。

莊聲氣急，他擦了擦自己臉上的口水，徑直朝著對方撲了過去。

紫衣少年往一側多少，眼神閃過訝異之色。

“化形的妖獸？”

莊聲叉腰道：“哼哼，怕了吧！怕了就把烤魚交出來！”

紫衣少年嘴角勾勒一個弧度，嘲諷道：“還從沒見過你這麽弱的妖獸，化形了本事還不如沒化形的大。”

“我跟你拼了！”被對方一句話刺激的有點眼紅，莊聲嗷的一聲撲了上去上去。

雷電從紫衣男子的手心劈出。

莊聲眼神一變，立刻扒開空間裂縫，逃了進去。

片刻之後，他又看準時機，從裂縫中跳出來，手掌徑直抓向烤魚！

烤魚烤魚！我來了！

下一刻，原本背對他的紫衣少年突然轉過頭。

“真好騙啊。”少年嘴角含笑，莊聲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這是個陷阱！

但是他跳出來的時候，在他和男人的四周，一道道雷電沖天而起。

莊聲悲催的發現自己四周的空間都被雷電封鎖了，現在他正在一個雷電光牢之中。

“原來真身是只小鳥，怪不得這麽喜歡吃魚。”

雷電光牢一點點縮進，最後變成了鳥籠大小。

剛剛化人的莊聲，才剛從太玄劍派跑出來，就被人抓了起來，還被發現了妖獸的身份。

雷電鳥籠之中，一身黃毛的莊聲不敢囂張了。

他縮緊了翅膀，把腦袋都快縮進翅膀裏了。

“餵，小鳥，你叫什麽。”

“我叫莊聲，大人。”

“你跟莊秋什麽關系。”

“大人，您認識我父親嗎，您看，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啊。”

莊聲剛想嘰嘰喳喳的說點什麽，就看到了紫衣少年似笑非笑的神情。

頓時，他變成了一個啞巴。

“莊秋可是我的小情人。”紫衣少年心想，他是紀清寧的一部分，莊秋是紀清寧的小情人，自然也就是他的小情人，這邏輯沒錯。

“看在他的面子上，暫且饒你不死，不過……他什麽時候有一個妖獸兒子了，還是精通空間一道……”紫衣少年突然醍醐灌頂道：“我就說！他肯定跟陸宣有一腿，瞧瞧，兒子都出來了，紀清寧那蠢貨，還一無所知呢。”

“這樣也好。”紫衣少年突然情緒一頓，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道：“給他帶個綠帽，讓他再對我不客氣。”

莊聲不敢吭聲。

——還是讓這個傻子繼續腦補吧，他選擇裝死。

紫衣少年敲了敲雷電鳥籠，他露出一個微笑道：“以後你就是我的小鳥了。你就叫……小黃。我叫紀漣，以後你就稱呼我為主人。”

莊聲心裏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嘴上還是乖巧道：“主人～”

紀漣對莊聲的識相非常滿意，他正想再去捉條魚餵自己的小鳥，就突然神識被觸動。

他擡頭往天上看，數道靈舟從他的頭頂飛了過去。

紀漣立刻收斂氣息，把鳥籠也捏在手裏。

他擡頭往上看，雲層之上，各種奇形怪狀的靈舟正以浩然的氣勢朝著北慕州的方向而去。

他眉頭皺了起來。

人修這麽大規模的遷徙，難道是最終的決戰要來了麽。

……

蕭逸正在看著太玄劍派的弟子們上靈舟。

靈舟並非是制式的，而是各位修仙者手中的，宗門之中，擁有靈舟的也有那麽幾個，宗門裏也造了幾艘靈舟——這是平常出任務，但是距離比較遠的情況下，才會用的。

林林總總湊單了二十艘靈舟，總算是把魔修和太玄劍派的人都搭載上去了。

其他門派的人已經出發了，太玄劍派算是出發晚的。

最後一天了，游說了這麽久，那些不肯離開宗門的人看來是執意不肯走了。

太玄劍派兩千多人，不肯遷徙到北慕州的只有三十來人。

這三十來人裏，莊秋居然有認識的。

那應該是從前藏劍峰上的一個師弟，他對這個師弟有印象是因為這位師弟因為崇拜他，在宗門大比的時候，跟別派的人打起來了。

莊秋對那件事印象還很深，這位師弟原本是要被罰的很慘，自己幫他求了情，最後蕭逸師叔沒有狠罰，就停了他兩個月的靈石，讓他去打理藥園。

可是這個師弟，竟然已經變成了老人。

日暮晨晨，連雙眼都渾濁了。

一個修真者，出現這樣的老態，顯然是大限將至。

還要留在太玄劍派的都是這種大限將至的修行者，他們天賦有限，沒辦法修至更高的境界，在某次戰鬥中受了傷，只是一百多歲，大限就到了。

而且在清源山脈活了一輩子，他們也不想死在別處，就想死家裏。

莊秋覺得自己得去勸一勸，人不能認命，尤其是修真者，一旦認為自己將死，那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們。

莊秋來到了這處老者的門扉前，敲了敲門。

紀清寧沒阻止他，但是他似乎知道莊秋在白費功夫，所以只是站在他的不遠處，沒有跟著他走進去。

“進來。”門內傳出了一句蒼老的聲音。

莊秋推門走了進去。

老人正坐在椅子上，他沒有修煉，只是在坐著，似乎在想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想。

“蒼師弟。”湊近了看，這位師弟更蒼老了，明明在莊秋的記憶中，這位師弟，只有十幾歲，他少年意氣，跟罵莊秋的外派弟子爭執了起來，被打的鼻青臉腫的。

但是在莊秋贏下了大比之後，仍舊像個狂熱的粉絲，在擂臺下沖莊秋笑容燦爛的大喊。

“莊秋師兄才是天下第一元嬰期！”他像個腦殘，但是在莊秋贏了大比，捍衛了太玄劍派的名聲的時候，師弟們都腦殘了起來。

那些記憶在莊秋看來仿佛就在昨日。

可今日，這位唇紅齒白的小蒼蘭師弟，卻變成了這樣。

蒼蘭擡了擡頭，在看到來者是誰時，渾濁的眼裏露出了光芒。

“是莊秋師兄啊，師兄快坐，我去給你沏壺好茶。”

“不必了，我來跟你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蒼蘭的背看上去有點佝僂，不像是背著劍的狂妄少年。

莊秋有點不忍心看，他道：“此次遷徙，並非是要在北慕州定居，在我們殺退妖族之後，還是會回來的。”

蒼蘭笑了笑，他溫和道：“我明白莊秋師兄的好意，不過不必了，我這一把老骨頭，就不動了。打退妖族，恐怕我看不到了，師兄替我看看吧。”

莊秋有些恨其不爭道：“蒼師弟，你百年前可不是這樣的，你那時天不怕地不怕，什麽都敢往上沖，碰到金丹後期罵我，你金丹前期還跟人打了一場，如今為什麽這樣甘於認命？”

蒼蘭怔了怔，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用有些懷念的語氣道：“師兄還記得呢。”

“不過，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我年少不再，又到了太多的天才，太多的師弟趕超我的修為。師兄，我並非你，你瞧，這麽多年過去，你一點也沒變。”

“可我啊……太老了。師兄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是，人各有命，我只能走到這了，師兄還是順了我的心意吧，讓我死在這山上。”

莊秋聽到這些話時，已經明白自己再勸不動對方。

想必蕭逸派來的人已經勸了無數次，但是蒼師弟仍舊不為所動，他也自然勸不動。

“年少時，總是聽人說，年輕真好年輕真好。那時候我以為我懂，可直到真老了，才恍然發覺，年輕是真好。”

“師兄，我相信你，妖族一定會被打退了。”

“人族香火永存。”

莊秋腳步沈重的出了門。

紀清寧見他的表情不太好，便迎了上來。

“師兄？”

“蒼蘭師弟快死了。”

“他在支援魔修之時，已經到了暮年，後來在那場戰役中受傷，根基被毀，救不下來，如今跟你暢談一番，心願已了，不算枉死。師兄不要自責，這世上之人，各有因緣。”

莊秋道：“說來倒是真奇怪，我只是個普通的凡人，也不是什麽修真世家，竟然天賦比那些世家子弟還要高，若是我沒有這樣的天賦，恐怕死的人裏，也有我的一份。”

“師兄想什麽呢，沒有那麽多若是，快走吧，蕭逸師叔還在等著我們呢。”

蕭逸的確在等著他們兩個。

他見莊秋神情有些落寞，等二人上了船之後，便把紀清寧抓到了一邊。

紀清寧問道：“師叔有何事。”

“莊秋現在只有二十二歲，沒見過多少血，也沒見過戰爭死人有多慘烈，如今看到了舊日友人的故去，心裏肯定不是滋味，你要多開導開導他，別再讓他走了彎路。”

“我知道的。”紀清寧回答道。

“嗯，你辦事穩重我信得過，等到了浩氣盟，你也要多看著他點，他失去記憶這件事，其他門派早晚要知道，風魔城一戰，人修那邊也死了不少人，都是師兄弟，心中難免怨恨莊秋這個主謀，合體期的應該沒臉對莊秋出手，但是難保那些化神期的，聽說了莊秋的處境不來找茬。”

“你要盯著那些化神七境到九境的，一旦敢對莊秋動手，就狠狠打一頓，震懾一下其他想動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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