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紀清寧將清心帶到她的住處，兩個人獨處，他教導清心，莊秋尚且能發脾氣，質問他在做什麽。

可偏偏是在外面，周圍一圈修士，雖然紀清寧是在教導清心，可也有其他修士在一旁聽著受益。

這樣一副師慈子孝的場面，莊秋難道能說我看著你教她我不舒服？

莊秋不是那麽無理取鬧的人，縱然看著心裏有點不舒服，也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去說什麽。

而且紀清寧也確實是在開導清心。

“劍修雖然崇尚隨心所欲，可若是真的什麽事情都隨著性子來，那反而不是真的隨心所欲，隨心所欲並非是你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而是不想做什麽，便不做什麽。”紀清寧對著清心說道。

“可是紀長老，我不想殺那些幼獸，可我卻不能拒絕。”

“你可以拒絕，今天如果你不來，難道門派會逼著你，非要你過來嗎。”

清心沈默了。

她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長老是說，我自己逼著我自己來的。我是為了自己、為了同門而來，縱然這事非我所願，我也願做。”

紀清寧微笑著拍拍她的腦袋道：“孺子可教。”

莊秋皺了皺眉頭。

他盯著紀清寧的手出神。

過了會清心又道：“長老，我還有一事困惑。”

“講。”

“我所修疾之一道，追求速度，可世人又常說，欲速則不達，是世人錯了，還是我所求之道錯了。”

“二者皆無錯，你將速的含義理解錯了。欲速則不達裏的速，是指你想要在短時間之內到達化神，而並非狹義上的速度。”

“清心受教了，多謝紀長老。”

“嗯。”紀清寧溫和的點了點頭。

眼看著清心的話問完了，周圍的師兄弟都蠢蠢欲動。

紀長老看起來沒有要走的意思，那是不是也可以請他為自己答疑解惑啊。

在這些人蠢蠢欲動的時候，莊秋擠開了幾個師兄弟，高舉起了手，走到了紀清寧的面前。

“紀長老，我也有話想問。”

紀清寧用對待清心的溫和對待莊秋，他淡笑道：“請講。”

“若有一惡匪，橫行鄉裏，殺一人可活百人，那殺還是不殺。”

紀清寧神情一頓。

他心裏卻是笑了，莊秋啊，拿這難題來考我，是要洩憤？

紀清寧答道：：“為何殺。”

“救人。”

“惡匪傷人，自有天道懲罰，自有凡人法律懲處，修真者插手，那便不是在懲罰，而是在洩私憤。”

“那若是百人之中裏有自己的親朋好友呢。”

紀清寧瞧了莊秋一眼道：“殺。”

莊秋勾了勾嘴角，他繼續道：“今有一妖，幼時蒙修士所救，故而與人為善，可百年後人心叵測妖為自保而殺人。此時又遇當年救他之人，妖該殺不該殺。”

“若是此妖是人，你覺得該殺不該殺。”

“不該。”

“那自然也不該殺妖。”

莊秋笑意又深了幾分，他道：“多謝紀長老賜教。”

“嗯。”紀清寧也點了點頭。

但是莊秋沒有離開原地，他就看著紀清寧。

紀清寧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莊秋指了指他的手，然後往前走了兩步。

紀清寧明白了莊秋的意思，然而他偏偏不伸出手拍莊秋的腦袋，就裝傻和莊秋大眼瞪小眼。

莊秋磨了磨牙，看著有師兄弟過來了，只好走了。

紀清寧傳道解惑只解了三個人，他本也就是想引出來莊秋，現在引出來了，再為一個人解惑，也算是做足了戲。

等他回到了住處，他瞧見莊秋氣鼓鼓的在門口等著他。

紀清寧沒忍住笑了一下，隨即又恢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莊秋已經被氣傻了。

他知道紀清寧故意的。

他暗示的那麽明顯了，紀清寧就是裝傻當沒看到。

“站住！”莊秋擋住了紀清寧要進門的腳。

紀清寧詫異詢問道：“師兄，怎麽了。”

“別跟我裝傻，你怎麽會突然就想著要去給他們講道了。”

“師兄這話就不講理了，我是太玄劍派的長老，給他們講道，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你少拿這幅無辜的模樣誆我，你又不修劍道，講的道更是跟他們的修為八竿子打不著，自家符箓一道你不去講，跟他們講什麽劍？要講也是我講才對！”

“那師兄便講吧。”紀清寧一副軟硬不吃的模樣。

“你——你就是想引我找你對不對！”

“既然師兄知道，為什麽還自投羅網。”紀清寧露出了一個有些促狹的笑容，眼睛笑的彎彎的，原本的杏仁眼瞇了起來，這讓他瞧著像只老狐貍。

“我、既然你說你喜歡我，為什麽不能讓讓我。”

“師兄，這哪有讓的。”

“怎麽不能讓，只要眼睛一閉，裝作不知道不就好了。”

“師兄。”紀清寧伸手繞著莊秋的發梢，笑道：“那你要不把眼睛閉上？”

“紀清寧！你少拿我的話堵我！”

“師兄。”紀清寧又楚楚可憐的眨了眨眼。

“師兄我好想你，最近想的茶不思飯不想，也修行不下去，這才用這個辦法引你跟我說話，師兄別怪我好不好。”

莊秋被他這麽一順毛，一肚子氣頓時消下去了一大半。

“師兄，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咱們也無需分一個誰上誰下，今日我來，明**來，這樣不也好嗎。”

莊秋早先掙紮的已經快要躺下了，現在聽到有這樣一個辦法，頓時就覺得這樣最好，甚至立刻就答應下來了。

“好，那便這樣吧。”

紀清寧高興的摟著莊秋的腰推門進去。

“那今日我來好不好，我有經驗的，我可以教教師兄，若是師兄想先來，清寧也是同意的，痛我也會忍著的。”

紀清寧都這麽說了，莊秋怎麽可能還駁了他的話。

“你哪來的經驗，跟誰？”

“跟你啊。”

莊秋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

“我？”

“正是，師兄想聽聽過程？”

“不、算了、還是不了，要從什麽先開始。”

“師兄不要擔心，交給我就好。”紀清寧眉眼含笑，低下頭去親莊秋。

一路親下來，終於碰到了小莊秋。

莊秋瞪大了眼睛，看著紀清寧含了進去。

溫熱的感覺傳來，他的手插進了紀清寧的發梢，抓著他柔軟的頭發。

……

七天後。

……

莊秋躺在床上，紀清寧坐在他的身上，伸手去摸他勁瘦的腰。

“還沒看夠？”莊秋懶洋洋道。

“師兄，好漂亮。”紀清寧得眼裏是有些偏執的濡慕，他已經看到了莊秋的兩次死亡，這也讓他的感情，越來越無法控制。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人一寸寸的吃進肚子裏，這樣莊秋就能完全屬於他。

這樣莊秋就不會和其他人說話，眼裏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可是紀清寧還是理智的，他控制著自己的病態，只敢將這種病態表現成吃醋。

他害怕莊秋推開自己，也害怕他覺得厭煩。

片刻後，他躺在莊秋的身側，任由莊秋有一搭沒一搭的去摸自己的腿。

紀清寧遲疑道：“師兄，你喜歡我的腿？”

莊秋撇他一眼道：“你才知道啊。”

“為什麽？”

莊秋捏了兩下，心滿意足的瞇起眼睛輕聲道：“誰知道呢。”

“師兄想想，總有原因的。”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跟在師尊的身邊，你那個時候脆弱極了，就像是被風雨打蔫了的花。我想保護你，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覺得心疼，想對你好。”

紀清寧眼圈紅了，他伸手抱著莊秋，低聲喊道：“師兄……”

“行了行了，怎麽跟水做的似得，眼淚這麽多，你師兄我可從來不哭，清寧，多跟師兄學學，堅強一點。”

“師兄，我本來也不愛哭的。”

“哈哈哈哈那倒也是。你是個乖巧的孩子，我以前經常去找你玩，你就算有事，也會停下手頭的事給我沏茶，陪我聊天。”

紀清寧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莊秋的胸膛上，把他的胸膛淹濕了一小塊。

莊秋看著他，頓時笑了，打趣道：“怎麽著，這是要發大水把我沖走啊。”

“師兄對不起。”紀清寧和莊秋沒想到一處去。

莊秋想的是從前紀清寧有多好，乖巧懂事聽話，看著就讓人心疼。

紀清寧想的是，莊秋被他忘了那麽多次，還是會來找他，甚至還能苦中作樂，他不敢去回憶那段記憶，現在只是聽莊秋說起，就覺得心疼的厲害。

“怎麽好好的又說對不起。”

“我沒能記起來，師兄，我老是忘。”

莊秋楞了楞，他看向了眼圈紅紅的紀清寧，隨即坦然一笑道：“你知道了啊。”

“嗯。”

“那也沒什麽對不起的。無論是去找你還是喜歡你，都是師兄自己的選擇，如果我覺得痛苦大於開心，那我何必還上趕著呢對吧。”

“師兄是開心的。在遇見你之前，師兄總是在想活著有什麽意義，我知道我是假的，也知道這是個我改變不了的世界，但是遇見你之後，那些意義什麽的在我腦海裏全都滾蛋了，光是費盡心思討好你，就已經用光了我全部的精力。”

“清寧，我也愛你，生氣也好吃醋也好，就算被你氣的想揍你，氣消了還是愛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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