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要不是青蓮道友，咱們誰能看出來紀長老爭風吃醋到了這個地步。”

“可怕啊可怕，青蓮道友以後有的受了。”

“不過你們有沒有聽紀長老叫青蓮道友什麽？莊子秋？那是青蓮道友的真名嗎？”

紀清寧的住處裏，莊秋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腦袋。

“紀師弟，我剛剛是不是又說錯話了。你別往心裏去，我這人嘴笨，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跟師兄置氣了。”

“師兄。”紀清寧眼圈紅紅的看著莊秋。

莊秋被看的心都化了。

他這人就吃這一套，硬的，他只會反感，但是來軟的，他就什麽狠話都說不出來了。

莊秋看著紀清寧的眼睛，只覺得自己是個大混球。

“師弟你別哭，你跟師兄說，師兄到底哪裏錯了，以後師兄肯定改。”

“真的？”紀清寧那眼珠子含著淚，可就是沒落下來，瞅著楚楚可憐的。

“真的。”莊秋沒有一點遲疑的點了點頭。

“那師兄在這張紙上按個手印吧。”

“啊？”

莊秋看著紀清寧變戲法似得拿出了一張紙，擡眼看去，紀清寧眼裏的淚光也都不見了。

他有點懵的低頭去看那張紙上寫的東西。

紙上是條條框框的對他的約束。

一、除非必要，不許主動和其他修士搭話。

二、除非必要事情，別人搭話要敷衍回應，不能積極熱烈。

三、不可以叫其他人師弟師妹或者師兄師姐。

四、不可以在紀清寧視線範圍之外做壞事。

五、不可以說紀清寧的壞話。

莊秋看著這一條條的，只能想到四個字：蓄謀已久。

“師弟，這個條約也太強人所難了，難道我以後不能和別人搭話了嗎。”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和別人交談是必要的事情嗎。”

“紀清寧，你這是偷換概念。”

“師兄，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莊秋被氣到了，他拍了拍桌子道：“紀清寧！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是我不喜歡你，還是你不喜歡我，為什麽要讓我簽這個，你想斷絕我的人際關系嗎。”

紀清寧眼圈又紅了，他小心翼翼的拽了拽莊秋的衣袖。

“師兄，我只是不喜歡你跟別人說話，我覺得難受。”

“難道我只能跟你一個人說話？那我還活著做什麽，幹脆死了算了。”

聽到死這個字，紀清寧的面色驟然有些發白，他拽著莊秋衣袖的手也在用力。

“師兄，我不想聽到死這個字，能不能以後不說了。”紀清寧央求道。

莊秋看著紀清寧的臉，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問道：“清寧，你到底想幹什麽，師兄有點累，去猜你的心思真的太難了。”

紀清寧停頓了一會，突然跨坐在了莊秋的腿上。

莊秋：！

紀清寧蹭了蹭莊秋，往前坐了坐，一直讓自己的大腿根靠在莊秋的腰上。

“清寧！？有話好好說！”

“師兄還不明白？”紀清寧的目光裏帶著委屈。

莊秋腦袋嗡的一下。

“清寧、師兄是個蠢人，我總是在自作多情，也總是在自以為是，如果你喜歡師尊，就不要這樣對師兄，好嗎。”

上次在溫泉裏，紀清寧也是這樣。

天真無邪的，卻處處都在引誘他。

莊秋事後也想過，是否紀清寧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可莊秋不敢去想紀清寧喜歡自己。

兩情相悅是一種奢望，一廂情願才是感情中的常態。

對莊秋而言，喜歡就是對他好，處處照顧他。

而罵他，針對他，不讓他和別人相處，這是恨他。

人的感情，並非如此簡單，可莊秋對感情就這樣簡單。

不然，他沒辦法活下去，他會陷在紀清寧喜歡他又忘記他的死循環裏。

“紀清寧，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求求你，別再玩師兄了行嗎。”

紀清寧兩只手捧著莊秋的臉，他蜻蜓點水一般，在莊秋的唇上落下了一吻。

一觸即分的吻讓莊秋楞住了。

他呆呆的看著紀清寧，紀清寧也看著他。

“師兄，我一百多歲了，你死後的一百年裏，我遠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喜歡你。”

莊秋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一百年就這樣過去了。

可對紀清寧而言，那是活在愧疚活在懷念活在生不如死裏的一百年。

他熬過了這一百年，他從不覺得自己的愛會比莊秋的少一分一毫。

陪伴在莊秋屍體身邊的日日夜夜裏，他總是在想，如果死的是他就好了，那樣師兄就能永遠的懷念他了。

他知道，師兄沒有真正的死去，他還在等著自己，所以紀清寧才熬過了一年又一年，然後在前往魔界求和的時候，看到了那副骨頭架子。

“你、你說什麽？”莊秋瞪大了眼睛看著紀清寧。

“我說，我愛你。”紀清寧彎著腰親下去，這次卻並非是淺嘗輒止了，而是帶著侵略性的。

他克制極了，可是在克制的愛意裏，吻仍然顯得有些粗暴。

莊秋感覺紀清寧不像在親他，他像是要把自己吃進去。

紀清寧壓抑了百年才宣之於口的愛，就像是浪潮一般翻湧而來。莊秋覺得自己就像是海上的小船，隨著浪潮起伏，稍微不慎就會跌入海底。

危險，但是刺激。

莊秋在楞了一瞬之後就開始熱烈的回應他。

砰的一聲，兩個人齊齊從椅子上摔了下去，莊秋屁股摔在地上，紀清寧用手墊在了他的後腦。

這意外沒能打斷紀清寧，他伸手去脫莊秋的衣服，莊秋也去解紀清寧的腰封。

直到紀清寧想要去觸碰莊秋的後面時，莊秋猛地清醒了過來。

他抓住了紀清寧的手腕，紀清寧意亂情迷的看著他。

“師弟……能不能，讓師兄來。”

“可是我怕疼。”紀清寧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師兄會很溫柔的，師弟覺得疼可以打師兄，師兄絕不還手。”

“哥，不能讓我來嗎。”紀清寧見裝可憐不行，又開始喊哥哥。

莊秋低著頭眉頭皺在了一起。

他並非魔尊，也沒有真的被人怎麽樣過，這會應該還算是第一次。

他的抗拒心，遠比紀清寧想象的要大。

紀清寧見莊秋陷入沈思，他又蹭了蹭，在莊秋的臉上啵的親了一口，又在他的脖子上親出一個紅印子。

莊秋忽然往後後退了一點。

“師弟，你再等等，容師兄再想想，再想想給你答覆。”

說完，莊秋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亂的披在身上，一邊穿一邊跑了出去。

紀清寧並沒有動怒，恰恰相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釣魚的時候不能太過急躁，如果魚咬鉤的時候掙紮的太激烈，就要放一放線。等魚掙紮的累了，再去收線，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衣衫不整的莊秋倉促的跑了出去。

他還沒來得及想剛剛的事情，清心就迎面走了過來，他驚訝的指著莊秋的脖子道：“青蓮道友，難道這飛舟上有蚊蟲嗎。”

清心當然是在裝傻，他們是修士，蚊蟲根本近不了他們的護體靈氣，莊秋那模樣，顯然是剛完事。

——也不一定是剛完事，也有可能是完了一半的事，這青蓮道友神情倉惶無措，不太像是完成了全部，要真是那樣，應該是一臉滿足才對。

莊秋扣住自己衣服上的腰封，伸手捂住脖子道：“興許是，我也不太清楚。”

其實他在想：紀清寧到底想幹什麽，親在這裏不是要讓大家都發現嗎？！

然而當時莊秋還在糾結，沒空去管他。

告別清心，莊秋跑回了住的地方。

他們沒有睡覺的地方，修士從某種意義上說，並不需要真正的睡眠，睡眠是一種恢覆精神力的辦法，但是如果不消耗精神力，一直在孕養心神的話，一個月不睡覺也可以。

但是人的說話、吃東西、修煉，都是要損耗精神力的，那就需要睡覺來補充精神力。

太玄劍派有孕養精神力的法門，所以他們在前往五華山的途中，並不需要睡覺。

莊秋就算回到了住處，也有一堆人，這讓他更加心煩意亂了，索性他來到了神舟甲板上，這裏罡風猛烈，拍在靈舟的防禦陣法上。

這裏倒是沒有人，他總算能安靜下來了。

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安靜，因為他的腦海裏，兩個小人已經吵的不可開交了。

他喜歡紀清寧，這毫無疑問，他看到紀清寧就想摸摸他，親親他，有些最原始的沖動。

但是莊秋也有身份男人的尊嚴，在除了喜歡紀清寧這件事情之外，他應該算是個正常男人，而一個正常男子在輸出方面肯定沒有什麽問題，但如果是接納的話，那就有一點問題了。

莊秋的思緒有點雜亂，他默念著靜心訣，想要讓自己的情緒不要這樣翻騰，他需要一點理智來解決面前的事情。

轉眼間，路程已經過了大半，五華山就快到了。

紀清寧沒有逼過莊秋，甚至他都沒有暗示過，他只是跟平常時候一樣，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偶爾會請莊秋去喝茶，仍舊會對他客客氣氣的笑，仍舊會喊他師兄。

莊秋有時候忍不住想問問他。

你到底在想什麽？難道這對你而言不是件大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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