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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真仙隕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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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秋站了起來,遠遠的看了陸宣,他傳音問道:“進不進?”

陸宣沖莊秋挑釁的挑挑眉,他傳不了音,也沒有要回答莊秋的意思,而是直接一只腳踩進了通道中。

莊秋嘆了口氣,這小孩脾氣。

他又瞧了瞧一旁閉目養神的紀清寧,猶豫了一會,他還是沒上前,而是跟在了陸宣身後,走進了甬道之中。

其餘眾人也等候了許久,他們被人指引著到這裏,肯定是有道理的,所以在看到陸宣莊秋毫不猶豫的進去之後,他們相互也討論了一下,眼下沒有其他的出頭,等著也是白等,那結果就只有一個了,都跟在後面進去了。

這甬道跟剛剛的地方差不多,沒什麽危險,在起初的警惕之後,莊秋也慢慢松懈了下來。

陸宣看著莊秋一直往後瞧,嘲笑道:“擔心就跟紀清寧一起走不就行了,你們鬧什麽別扭?”

莊秋淡淡道:“走你的路,別多管閑事。”

大約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左右,景色就豁然開朗起來。

耳邊是咿咿呀呀唱戲的聲音。

眼前是一個戲臺子,凡間的那種戲臺子。

戲臺子的前面是那種一整排的座位,專門給來看戲的人坐的。

莊秋挑了個靠前的地方坐下了。

臺上的戲子還在咿咿呀呀的反覆唱著,莊秋仔細去聽,似乎是在控訴玉姓家族的罪狀。

一樁樁一件件,唱了一遍又一遍。

進來的人便能聽到那咿咿呀呀有點詭異的戲聲。

“這怎麽會有一個凡人的戲臺子。”

“怪古怪的,是讓我們看戲嗎,這人把我們抓過來,就為了讓我們看戲?費這麽大勁?”

“先看看吧,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罪狀又陳述了十多遍,直到陸宣都有點聽煩了,想站起來掀臺子的時候。

突然鑼鼓齊鳴。

“壓玉姓後人上堂——”

判官扔下一塊牌,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敲鑼打鼓的聲音,而後在這聲音中,一個被鎖鏈鎖著的男人走了上來。

他生的極為俊美,縱然衣服破爛了,也難掩他出塵的氣質,尤其是手腕上腳腕上還拖著鐵鏈,這讓他看起來多了一種脆弱的美感。

莊秋瞇了瞇眼睛,站了起來。

聖子兄待他不薄,甚至可以說某些地方還拉了他一把。

可如今他面臨這樣的場面,莊秋卻連邁步的勇氣都沒有。

“玉氏,你族太上長老玉璽龍,四百年前屠殺林氏一族七十八餘人,只為取勾骨,這樁罪,你認也不認。”

聖子沒去看判官,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幕臺的後面。

臺上的人,不過是鬼修的傀儡,真正操控的另有其人。

底下的紀清寧修行的功法和這種操控之術有些類似,所以抽絲剝繭,他也能感覺得出,這幕後的操控者應當就在不遠的地方。

一路走到這裏,他大概已經理解了這位前輩把他們抓過來的用意。

申冤。

他們就是這場申冤的見證者。

聖子的目光柔情卻也傷心欲絕。

他反問道:“是只要我死了,你就會滿意嗎。”

判官仍舊唱念著戲文。

“玉氏,你認也不認!速速回答!”

敲鑼打鼓的聲音又齊齊催上,像是殺意逼近。

“若是我死了,就能讓你的恨就此終止,那我認。”

聖子眼含熱淚,他的手中幻化出一柄短劍。

“這東西我也不稀罕,你想要就拿去。”說著,他徑直一劍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短劍碰到了那堅不可摧的骨頭,只破了一點皮肉,劍刃就卷了。

一道白練橫空飛出,將劍刃卷飛。

又是轟隆隆的敲鑼打鼓聲,輕鴻緩緩從臺下走了上來。

莊秋在看到輕鴻的那一剎那就知道,已經無法挽回了。

師叔是打定了主意了。

“你還真以為這骨頭只需要區區幾刀就能取下來。”輕鴻沖著聖子譏諷的笑了笑,然後轉過頭對著臺下的觀眾問好。

“感謝各位今日的道來,想來這出戲這位都看懂了,妾身不才,今日便要將這玉姓罪人壓入黃泉謝罪。”

紀清寧的瞳孔縮了縮,然後很快便明白了過來。

其實這一切都是有蛛絲馬跡的。

攝青鬼能出現在輕鴻師叔的住處並不是意外,恐怕師叔那日是偶然將攝青鬼放出來,然後被莊秋撞見。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攝青鬼會突然消失會突然出現,因為他們本就是輕鴻師叔操控的物件。

莊秋看著輕鴻師叔,他心裏雖然明白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想要挽回已經不可能了,可是他還是想試試。

“師叔,不能停手嗎。”莊秋站在臺下,遙遙的臺上的輕鴻師叔對視著。

“停手,哈。子秋啊,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呢,我今天把你們都請來,要做什麽你不是已經都明白了嗎。”

“可是聖子是無辜的,他那麽喜歡你。”莊秋據理力爭著。

可是輕鴻卻突然笑開了。

“喜歡,你知道他為什麽喜歡我嗎,因為本該是我的東西,現在正守護著他的心臟上,他那顆心臟,是因為我才能跳動的,是因為我!”

輕鴻的表情說不上是生氣,她的情緒格外的覆雜,或許她也是可憐聖子的,明明知道真相卻還是不受控制的喜歡上一個要殺自己的人,但是她也是嫉妒的,老天真的太不公平了,她因為這塊骨頭家破人亡,可玉寒逍卻因為這塊骨頭,被花間派上下護著。

甚至上次為了殺他,自己都偷了神音的陣法,可是還是沒用,黃金勾骨超出了她預料的強,莊秋破陣的速度也太快了,沒給她足夠的時間。

本來她都以為報仇無望,可誰知道上天還是給了她一個機會,聖子落單了,還是真仙隕境這種連合體期都自顧不暇的地方。

“師叔,可就算如此,你的族人也並非他殺,就算報仇,不應該找那個玉璽龍的長老嗎。”莊秋讓自己看起來很冷靜,他也希望自己這樣的態度能讓師叔稍微冷靜一點。

“那個老東西我何嘗不想殺,可是子秋,我天生有缺,這輩子合體無望,我要怎麽報仇呢,如果能殺的了玉璽龍,我早就殺光了玉姓一族,可是上天就是這樣不公平,作惡之人高高在上享受著供奉,我卻忍氣吞聲過了四百年。”

“師叔,你冷靜一下,或許這仇也有其他解決的辦法,若是聖子死了,花間派和玉家都不會放過你,到了那個時候,師叔你該怎麽辦。”

“我管不了了。”輕鴻看起來已經有些癲狂了。

“我苦苦修行四百年,隱姓埋名,等的就是今天,若是今日我再失手,我如何面對練成鬼煞的雙親,如何面對我那慘死的七十八位親人,莊秋,你我是同類人,你未來總有一天也會理解我。”

“師叔,你且等等,師尊馬上就到了,他還有話跟你說。”

“神音啊,他恐怕來不了了,為了拖住他,我可是花了大功夫,可不能讓他破了這幻陣,破了我這場戲。”

數百年來的煎熬,埋藏在心中的仇恨,早就讓輕鴻扭曲了,她冷靜不下來,甚至嘴上還唱著戲詞。

“隱忍四百栽啊……一朝把仇報啊……親人黃泉魂啊……今日得安息……”

念唱間,場上的戲子也動了起來,那些牛頭馬面把聖子架在了柱子上,鎖鏈嘩啦啦的將他的手腕和腳腕都綁在柱子上。

莊秋咬了咬牙。

眼下他修為陰差陽錯是金丹初期,師尊雖然能解開陣法,可是他修為受損,恐怕也打不過輕鴻師叔。

強大的威壓將他們這些金丹元嬰壓在座位上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出戲往後演。

莊秋迫不得已給陸宣傳音道:【師尊有沒有給你什麽眼下可以用的,若是再不出手,聖子就要真被師叔殺死了。】

陸宣懶洋洋道:“死就死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聖子一死,師叔也難逃一死,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師叔因為報仇自尋死路嗎。】

【莊秋,你剛剛還嫌我多管閑事,你現在做的,也是多管閑事,你又怎麽知道她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你這樣橫插一腳,將來會後悔的。】

【但我不可能看著師叔這樣幹!】若是他還是元嬰期就好了,將在場的修士除陸宣和紀清寧外都殺光,就不會有人透露出去聖子怎麽死的了。

可是世事總是這樣不湊巧,莊秋有心無力,眼下無助極了。

陸宣擺了擺手,淡淡道:“別操心了,算算時間,師尊應該來了。”

【可師尊又打不過師叔,來了又能怎麽勸。】

陸宣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神情。

他沈默了一會,歪著頭道:“是誰跟你說,師尊打不過林輕鴻的。”

【師尊不是在獸潮的時候受傷了麽,沒辦法繼續修煉劍道,轉修陣法一道,失去了劍道,師尊難道還能跟師叔抗衡?】

陸宣微微的壓著下巴,露出了一個莊秋看不懂的笑容,這笑容絕不是嘲諷,卻也讓莊秋無法領會。

【他是不想,而不是不能。】

不想?不能?什麽意思?

莊秋還沒領悟陸宣的意思,就突然聽到轟隆一聲爆炸。

這聲音響的人耳朵像是炸開了一樣。

在莊秋的瞳孔裏,緩緩倒映出來一頓金色的蓮花,這蓮花仿佛有劈開天地之能,巨大的蓮花緩緩展開花瓣,在花瓣的最中心,坐著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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