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牢中關押的許多人，模樣是不正常的。

有的半只胳膊沒了，有的腦袋不正常的大，有的四肢奇長，他們的目光呆滯，一動不動的看著莊秋。

若是一個人兩個人盯著，或許還沒這麽滲人，一路走下來，幾乎所有的犯人，都是這樣望著他，就好像自己已經被扒的一點不剩，完全暴露在這些人眼裏，這讓莊秋實在有些難受。

突然，其中一個人站起來，以飛快的速度想要朝莊秋而來。

莊秋嚇得後退了一步，只是那犯人，碰到了水牢外的電柱，然後被電的身體癱軟，直接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犯人看到這景象發了狂，接二連三的都想要破牢而出，但是紛紛都被電倒在了地上。

莊秋終於找到了沈相林。

沈相林是牢中少有的，看起來像正常人的。

“沈兄。”莊秋對著裏面的沈相林喊道。

沈相林閉著眼睛，似乎正在壓制蠱蟲。

“外面已經亂套了。”莊秋見沈相林沒有說話的意思，就在他的耳邊絮絮叨叨的講起來在外面發生的事。

一直講到趙登科獻祭了自己，沈相林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拋開劇情裏沈相林的殺人越貨，莊秋很欣賞沈相林這個人的韌性，他就像是竹子，只要給他一點雨，他就能借著雨水頑強的生長。

沈相林與莊秋一樣都是苦修者，每天重覆枯燥的生活，所以莊秋才在剛一開始，想要勸誡沈相林。

可是想想當時沈相林的情況，那時候他已經是中了蠱蟲，並且被操控了，莊秋再多的勸誡，恐怕他也不知道。

“師尊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沈相林低垂著眼眸，看起來很傷心。

莊秋又道：“如今青城派已經變成了殺陣，門派上下所有的修士都被困住了，趙登科想要將所有人一網打盡，修士們礙於蠱蟲，無法脫困，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你應該知道，母蠱的下落吧。”

沈相林苦笑著說道：“莊兄，並非是我不想幫你，我知師尊做的是錯事，可師尊無法回頭，我也一樣。”

“沈兄，只要你想，任何時候回頭都不會晚的，你真知道你師尊在做什麽嗎，他已經瘋了，他要屠了青城派所有的修士，如果你不阻止，你也會死的。”

“我知道。”沈相林忽然扭過頭，看向了自己旁邊的犯人，那下肢龐大的犯人正用腿撞電網，電流似乎對他的腿沒有那麽有用，他被電了足足半柱香，渾身才癱軟起來，倒在地上。

“那是我的師兄，杜齊。”

“師尊每年都會在各地招收凡人出身的修士，師尊給他們最好的修煉資源，為他們洗腦，最後他們甘願為了凡人大業而犧牲，直到他們被功法反噬的時候，他們才會明白，這其實就是一場騙局。”

“可後悔已經晚了，他們變得人不人鬼不鬼，識海混沌，戾氣沈重，清醒的時候很少。所以師尊將他們關在水牢。”

“師兄的家人或許還在等著他，也或許已經亡故了，莊兄，我也有罪，我眼睜睜的看著，卻從不施以援手，所以我現如今和我的師兄弟們被關在一起，這就是我應得的下場。”

莊秋看著陷入自責、愧疚中無法自拔的沈相林，沈了沈心。

想要說通沈相林，是不可能了，很顯然，他絕對不會破壞自己師尊的大業，他既然堅持冷漠了這些年，就不可能在這會倒戈。

莊秋飛身上了陣法的控制樞紐。

原本看管陣法的弟子全都去宴會大廳了，這會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莊秋沒有阻攔的進入了，然後伸手放在了陣控靈石上。

沈相林自然看到了他這動作，他微微縮了縮瞳孔。

“你要做什麽？”

“反正不出一天，蠱蟲就會占據我師弟的識海，我師弟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幹脆我把你的師兄弟們放出來，將青城凡人也直接屠了，大家一起死。”

“莊兄，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沈相林捏住了拳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莊秋。

他不相信莊秋會做出那種事，莊秋在他眼裏，是太玄劍派的天才，是宗門未來的期望，是他仰望的存在，他怎麽會拿凡人的性命開玩笑，怎麽會死了也要拖別人下水。

他絕不會是這樣一個人，沈相林不信。

可莊秋就是這樣一個人。

“沈兄，我沒什麽家國大義，也絕非拯救人世的英雄，事實上我貪財好色，自私自利。想來沈兄可能覺得我不敢放出這些人，那我便先為沈兄提供一個建議。”

砰。

莊秋不會解陣，他用了最快的辦法，直接將陣法之中的靈石扣了出來，沒有了靈氣的供給，陣法已經不再那樣堅固，再加上莊秋的利索動手。

原本困著犯人的牢籠，此刻已經被打開了。

裏面癱軟的人似乎是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爬了起來，奮力的沖出了牢籠，落入水中。

莊秋把目光看向了沈相林：“我對青城的凡人沒什麽感情，不過你從小在這裏長大，應當與他們感情深厚吧。”

“莊秋！你發什麽瘋！”沈相林怒不可遏的站了起來，蠱蟲隨即就反噬了他，讓他吐出一口血，心神不穩。

“我都要死了，不發瘋坐以待斃嗎。”莊秋冷冷的看著他，然後又把手放在另外一塊靈石上。

不等沈相林考慮，另外一個籠子也被打開了，裏面的犯人也沖了出來，在水中游了片刻，直接沖出了水牢，沖向了外面。

在莊秋準備破壞第三間的時候，沈相林終於開口了。

“怪不得師尊說，你和他是同類人。”

沈相林又道：“母蠱在你們所住的竹室下面。”

“在我們的住處下？”莊秋挑眉，這趙登科可真是藝高人膽大。

尋常人住一個地方肯定是要仔細檢查的，更別說像輕鴻、神音這種警惕性高的，他們必定會用神識掃一眼。

那也就是說，母蠱並非能用神識掃到，而只能用肉眼看到。

莊秋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住處，似乎並未發現有什麽暗門。

來不及多想，莊秋拋下沈相林，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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